第二十三章 鄆哥兒！
門開了，外面站著兩個穿著公服的男人。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神閃爍的瘦高個，正是陽穀縣衙的班頭，姓趙，人稱「趙幹辦」。
另一個則是膀大腰圓的壯漢，是衙役里的力士。
武大在前面的模擬中隱約有點印象，這趙幹辦應該是西門慶的「老朋友」，沒少收西門慶的好處。
趙幹辦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地四處打量，最後落在武大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武大郎，聽說你前幾日病得快不行了，今日看來，氣色不錯嘛。」
武大拱了拱手，故作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勞煩趙幹辦掛心，偶感風寒，躺了幾日，勉強能起身了。不知幹辦大人光臨寒舍，有何見教？」
趙幹辦嘿嘿一笑，自顧自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也沒甚大事，就是西門大官人前日報案，說他家庫房裡丟了一匹上好的杭州綢緞，價值不菲。」
「有街坊說，前幾日看見有個身形矮小的人在他家後院附近鬼鬼祟祟。西門大官人本是寬宏大量之人，不欲追究，但此事影響惡劣，知縣相公責令我等嚴查。武大郎，你前幾日臥病在床，可曾見過什麼可疑之人？或者……聽說過什麼？」
這分明是西門慶勾結官府，反咬一口，意圖誣陷武大偷盜，先把他弄進衙門，到時候是打是殺，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若是以前的武大，只怕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百口莫辯。
但如今的武大，只是平靜地看著趙幹辦，緩緩道：「趙幹辦，我武大雖窮，但賣炊餅也是清白經營，從未做過雞鳴狗盜之事。西門慶丟失綢緞，與我何干？倒是幹辦你，西門慶此番……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來構陷於我？」
趙幹辦聞言，臉色一變，拍案而起：「武大！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幹辦秉公執法，豈容你污衊！」
他本想厲聲呵斥，將武大嚇住。
然而，在那「真言敕令」的作用下，他後面的話卻變了味，幾乎是脫口而出：「西門慶確是給了老子十兩雪花銀！讓老子找個由頭把你弄進大牢，最好讓你『病逝』在裡頭！誰讓你這矮子礙了西門大官人的好事！你這廝也是不開眼，守著如花似玉的娘子，卻無福消受，活該……」
話一出口，趙幹辦和他身後的壯衙役都驚呆了！
趙幹辦滿臉驚恐，拼命想捂住自己的嘴，卻根本控制不住，還在繼續往外禿嚕：「……活該你倒霉！知縣相公那裡，西門大官人也打點好了，只要你進了衙門，不死也得脫層皮！你……你對我使了什麼妖法？！」
旁邊的壯衙役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向趙幹辦的眼神充滿了驚疑。
他雖也是收了常例錢，但沒想到趙幹辦和西門慶竟然謀劃著名要人性命，而且……趙幹辦怎麼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武大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悲憤之色，高聲叫道：「好啊！原來如此！官差與富戶勾結，草菅人命！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這位差大哥，你可都聽到了！趙幹辦親口承認，收受西門慶賄賂，要構陷於我，還要害我性命！」
那壯衙役臉色變幻，此事若是坐實，他作為同行者，也脫不了干係。
他急忙道：「武大郎休要胡說！趙幹辦……趙幹辦他定是得了失心瘋！胡言亂語！」
趙幹辦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又驚又怕，指著武大：「妖人！你是妖人！」
他再也不敢停留，生怕再說出什麼更要命的話來，狼狽不堪地拉著那壯衙役，倉皇逃離了武大家。
看著兩人逃竄的背影，武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步，成了。
他成功利用「真言敕令」，不僅化解了眼前的構陷，還拿到了趙幹辦親口承認受賄害人的「口供」（雖然在場只有那個壯衙役算是證人）。
這件事必然會傳到知縣耳朵里，就算知縣被西門慶買通，手下班頭如此失態，說出這等駭人之語，也足以引起他的疑心和警惕。
至少短時間內，西門慶再想通過官府明目張胆地害他，會困難許多。
「接下來，西門慶會怎麼做？直接派潑皮上門硬來？」武大思索著。
模擬中的經驗告訴他，西門慶並非一味莽撞之徒，說他是有勇有謀都不為過，再加上他有東京那裡的後台，自身家族勢力也不容小覷。
若不是他有好色這一個壞毛病，說他能一直權傾陽穀縣，黑白通吃到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此時，在官府手段暫時受挫後，他很可能會選擇更陰險或者更直接的黑道手段。
「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以待斃。」武大眼中閃過決絕。
他需要幫手，需要擴大自己的優勢，而突破口，或許就在那些同樣受西門慶欺壓，或者與西門慶有隙的人身上。
他第一個就想到了一個人——鄆哥兒，那個常提著籃子賣雪梨、時常給他通風報信的精明少年。
鄆哥兒是少數對他抱有善意，並且敢於和西門慶、王婆頂撞的人，更難得的是，鄆哥兒消息靈通，熟悉市井底層，是絕佳的眼線和助力。
「唯一可慮……他尚有父親牽絆，且身單力孤，之前數次模擬，就印證了這一點。」想到這裡，武大還是決定試上一試，當即不再猶豫。
他看了一眼瑟縮在角落的潘金蓮，沉聲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記住我的話，莫要自誤。」
說完，武大挺直了那以往總是佝僂的腰背，雖然身高依舊矮小，但整個人的氣勢卻已截然不同。
他邁開步子，堅定地走出了家門，融入了陽穀縣黃昏的街市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鄆哥兒，然後利用「真言敕令」和模擬中獲得的信息，開始編織一張反擊西門慶的大網。
武大在街上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鄆哥兒，他正挎著籃子，在茶館酒肆間穿梭叫賣，眼神機靈，動作麻利。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神閃爍的瘦高個，正是陽穀縣衙的班頭，姓趙，人稱「趙幹辦」。
另一個則是膀大腰圓的壯漢，是衙役里的力士。
武大在前面的模擬中隱約有點印象，這趙幹辦應該是西門慶的「老朋友」，沒少收西門慶的好處。
趙幹辦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地四處打量，最後落在武大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武大郎，聽說你前幾日病得快不行了，今日看來，氣色不錯嘛。」
武大拱了拱手，故作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勞煩趙幹辦掛心，偶感風寒，躺了幾日，勉強能起身了。不知幹辦大人光臨寒舍，有何見教？」
趙幹辦嘿嘿一笑，自顧自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也沒甚大事，就是西門大官人前日報案，說他家庫房裡丟了一匹上好的杭州綢緞，價值不菲。」
「有街坊說，前幾日看見有個身形矮小的人在他家後院附近鬼鬼祟祟。西門大官人本是寬宏大量之人，不欲追究，但此事影響惡劣，知縣相公責令我等嚴查。武大郎，你前幾日臥病在床，可曾見過什麼可疑之人？或者……聽說過什麼？」
這分明是西門慶勾結官府，反咬一口，意圖誣陷武大偷盜，先把他弄進衙門，到時候是打是殺，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若是以前的武大，只怕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百口莫辯。
但如今的武大，只是平靜地看著趙幹辦，緩緩道：「趙幹辦，我武大雖窮，但賣炊餅也是清白經營，從未做過雞鳴狗盜之事。西門慶丟失綢緞，與我何干？倒是幹辦你，西門慶此番……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來構陷於我？」
趙幹辦聞言，臉色一變，拍案而起：「武大！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幹辦秉公執法，豈容你污衊！」
他本想厲聲呵斥，將武大嚇住。
然而，在那「真言敕令」的作用下，他後面的話卻變了味，幾乎是脫口而出：「西門慶確是給了老子十兩雪花銀！讓老子找個由頭把你弄進大牢，最好讓你『病逝』在裡頭！誰讓你這矮子礙了西門大官人的好事！你這廝也是不開眼，守著如花似玉的娘子，卻無福消受，活該……」
話一出口，趙幹辦和他身後的壯衙役都驚呆了！
趙幹辦滿臉驚恐，拼命想捂住自己的嘴，卻根本控制不住，還在繼續往外禿嚕：「……活該你倒霉！知縣相公那裡，西門大官人也打點好了，只要你進了衙門，不死也得脫層皮！你……你對我使了什麼妖法？！」
旁邊的壯衙役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向趙幹辦的眼神充滿了驚疑。
他雖也是收了常例錢，但沒想到趙幹辦和西門慶竟然謀劃著名要人性命，而且……趙幹辦怎麼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武大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悲憤之色，高聲叫道：「好啊！原來如此！官差與富戶勾結，草菅人命！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這位差大哥，你可都聽到了！趙幹辦親口承認，收受西門慶賄賂，要構陷於我，還要害我性命！」
那壯衙役臉色變幻，此事若是坐實，他作為同行者，也脫不了干係。
他急忙道：「武大郎休要胡說！趙幹辦……趙幹辦他定是得了失心瘋！胡言亂語！」
趙幹辦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又驚又怕，指著武大：「妖人！你是妖人！」
他再也不敢停留，生怕再說出什麼更要命的話來，狼狽不堪地拉著那壯衙役，倉皇逃離了武大家。
看著兩人逃竄的背影，武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步，成了。
他成功利用「真言敕令」，不僅化解了眼前的構陷，還拿到了趙幹辦親口承認受賄害人的「口供」（雖然在場只有那個壯衙役算是證人）。
這件事必然會傳到知縣耳朵里，就算知縣被西門慶買通，手下班頭如此失態，說出這等駭人之語，也足以引起他的疑心和警惕。
至少短時間內，西門慶再想通過官府明目張胆地害他，會困難許多。
「接下來，西門慶會怎麼做？直接派潑皮上門硬來？」武大思索著。
模擬中的經驗告訴他，西門慶並非一味莽撞之徒，說他是有勇有謀都不為過，再加上他有東京那裡的後台，自身家族勢力也不容小覷。
若不是他有好色這一個壞毛病，說他能一直權傾陽穀縣，黑白通吃到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此時，在官府手段暫時受挫後，他很可能會選擇更陰險或者更直接的黑道手段。
「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以待斃。」武大眼中閃過決絕。
他需要幫手，需要擴大自己的優勢，而突破口，或許就在那些同樣受西門慶欺壓，或者與西門慶有隙的人身上。
他第一個就想到了一個人——鄆哥兒，那個常提著籃子賣雪梨、時常給他通風報信的精明少年。
鄆哥兒是少數對他抱有善意，並且敢於和西門慶、王婆頂撞的人，更難得的是，鄆哥兒消息靈通，熟悉市井底層，是絕佳的眼線和助力。
「唯一可慮……他尚有父親牽絆，且身單力孤，之前數次模擬，就印證了這一點。」想到這裡，武大還是決定試上一試，當即不再猶豫。
他看了一眼瑟縮在角落的潘金蓮，沉聲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記住我的話，莫要自誤。」
說完，武大挺直了那以往總是佝僂的腰背，雖然身高依舊矮小，但整個人的氣勢卻已截然不同。
他邁開步子，堅定地走出了家門，融入了陽穀縣黃昏的街市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鄆哥兒，然後利用「真言敕令」和模擬中獲得的信息，開始編織一張反擊西門慶的大網。
武大在街上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鄆哥兒，他正挎著籃子，在茶館酒肆間穿梭叫賣，眼神機靈，動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