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後院起火的二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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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後院起火的二大爺

  劉海中的家,此刻已不再是尋常百姓的居所,更像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政變的廢墟戰場。

  空氣里瀰漫著硝煙散盡後的死寂,以及失敗者沉重的喘息。

  劉光天那句「父不父,則子不子」的論斷,如同最終的審判,砸得劉海中頭暈眼花,心神俱碎。

  他癱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肥胖的身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只剩下松垮垮的一堆肉。

  往日裡那種動輒拍桌瞪眼、拿兒子撒氣的官威,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戳破偽裝後的狼狽和一種深可見骨的虛弱。

  他看著站在面前,如同兩棵終於掙脫了巨石壓迫、倔強挺直了腰杆的小樹般的兒子,第一次感到了徹頭徹尾的無力。雞毛撣子被奪走扔在地上的那一刻,奪走的不僅僅是一件打人的工具,更是他作為父親、作為「統治者」對這個家庭絕對的掌控權。

  二大媽的啜泣聲成了屋子裡唯一的背景音,這哭聲里沒有了對兒子「忤逆」的責備,更多的是一種對家庭分崩離析的恐懼和對未來茫然的悲切。

  「你————你們————」劉海中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破舊的風箱,「你們真要————真要自己管錢?」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最實際的問題,也是他權威崩塌後最直接的損失。

  「沒錯。」劉光天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該給家裡交的生活費,我們一分不會少。但剩下的,我們自己攢著。光福要娶媳婦,我也得為自己打算。總不能一輩子指著您那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這四個字,劉光天故意咬得很重,顯然是記著大會上父親被傻柱逼問時那窘迫推諉的說辭。這無異於又在劉海中血淋淋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劉海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想發火,想拍桌子,想用父親的威嚴強行壓下這場「叛亂」,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連拍桌子的力氣和底氣都沒有了。兒子們那冷漠而堅定的眼神告訴他,這套,已經沒用了。

  「好————好————你們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們了————」劉海中頹然地垂下頭,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他不再看兒子,而是盯著地面上那塊被雞毛撣子划過留下的淺淺痕跡,眼神空洞。

  這種默認的妥協,比激烈的爭吵更讓劉光天和劉光福感到一種異樣的沉重,但也讓他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他們知道,這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是家庭關係重塑的開始。

  「爸,媽,我們回屋了。」劉光天不再多言,拉了拉還有些不忿的弟弟,兄弟二人轉身走進了他們共同居住的那間狹小的裡屋,並輕輕關上了門。

  那一聲輕微的關門聲,落在劉海中耳中,卻如同驚雷。他感覺自己和兒子之間,仿佛也被這扇門隔開了,隔開了一個難以逾越的世界。

  屋子裡只剩下老兩口。二大媽停止了哭泣,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看著失魂落魄的丈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能說什麼呢?責怪丈夫?還是埋怨兒子?似乎都有,又似乎都無力。

  這一夜,對於劉海中家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劉海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里全是大會上傻柱那嘲諷的嘴臉,鄰居們鄙夷的目光,以及兩個几子那叛逆而陌生的眼神。權威掃地,眾叛親離————這些詞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憋悶,胸口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後院裡,他這位二大爺的「火」,是真的燒起來了,而且是從內部燃起的熊熊大火,燒掉了他所有的體面和倚仗。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早早起了床,洗漱完畢,準備去上班。經過堂屋時,看到劉海中已經坐在桌邊,面前放著稀粥和窩頭,但他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仿佛那上面有什麼絕世難題。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劉光天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毛票,放在桌上:「媽,這是這個月的飯錢。」

  放在以前,這錢是直接交給劉海中,再由他進行「統籌分配」的。現在,這錢直接給了二大媽,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二大媽接過錢,手有些抖,偷偷瞥了丈夫一眼,見他沒有反應,才低聲應了一句:

  」

  哎,好————」

  劉光福更是連看都沒看劉海中一眼,拿起一個窩頭,揣進兜里:「哥,走吧,快遲到了。」

  兄弟倆一前一後,徑直出了門,沒有像往常一樣請示父親,也沒有多餘的告別。

  聽著兒子們遠去的腳步聲,劉海中僵硬的身體才微微動了動。他抬起頭,看著桌上那幾張孤零零的毛票,又看看門口空蕩蕩的方向,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失敗感將他緊緊包裹。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僅是院裡威信掃地的二大爺,更是一個在家裡被兒子「奪權」、顏面盡失的父親。這後院起的火,燒掉了他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和掌控欲。

  而這把火帶來的影響,還遠未結束。家庭內部的裂痕,很快就會以各種形式,暴露在全院鄰居面前,成為眾人茶餘飯後新的談資,進一步坐實他劉海中「內外交困」的狼狽處境。

  二大爺的後院,火勢正旺,且暫無熄滅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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