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父不父，則子不子
第145章 父不父，則子不子
劉海中家那不大的屋子裡，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又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隨時可能將屋頂掀翻。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並肩站著，第一次不再低頭躲避父親那慣常的、帶著打罵威脅的怒視，而是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那眼神里，有積壓多年的委屈，有豁出去的決絕，更有一絲讓劉海中感到陌生和心寒的冷漠。
「反了————真是反了————」劉海中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重複著這句話，似乎除了這個詞，再也找不到別的語言來表達他此刻的震驚與暴怒。
他賴以維持家庭秩序的「父權」鐵拳，第一次砸在了堅硬的石頭上，不僅沒能砸碎對方，反而震得自己手臂發麻，心神俱顫。
二大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看看氣得快要暈過去的丈夫，又看看寸步不讓的兩個兒子，帶著哭腔勸道：「光天，光福！你們少說兩句！快給你爸認個錯！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劉光天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目光掃過父親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胖臉，「媽，我們好好說了多少年了？有用嗎？爸他聽過嗎？在他眼裡，我們就是他掙面子的工具，是他撒氣的出氣筒！高興了罵兩句，不高興了就打一頓！我們哥倆在他心裡，還不如他廠里那個破小組長的職位重要！」
這話如同刀子，精準地剜在劉海中最虛偽的地方。
他確實一直將兒子視為附屬品，是他們必須為自己「光宗耀祖」夢想服務的工具，他們的感受、他們的需求，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給予的，只有高壓和索取。
「放屁！」劉海中強撐著咆哮，試圖用音量重新奪回控制權，「老子生你養你，供你吃穿，把你弄進工廠，天大的恩情！說你們兩句怎麼了？打你們幾下怎麼了？那是為你們好！是恨鐵不成鋼！」
「為我們好？」劉光福年輕，火氣更旺，聞言直接嗤笑出聲，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件胳膊肘都快磨透的舊工裝，「爸，您看看，這是我哥穿剩下給我的！我們上班這麼久了，您給我們添置過一件像樣的衣服嗎？您口口聲聲為我們好，錢呢？都攢著給您自己走動關係了吧？結果呢？走了這麼多年，走出個什麼名堂？連院裡的二大爺都快當不下去了！」
「你————你個畜生！我打死你！」劉海中最後的遮羞布被親生兒子無情撕碎，羞怒攻心，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左右環顧，一眼瞥見靠在牆角的雞毛撣子，猛地衝過去抓在手裡，劈頭蓋臉就朝劉光福抽去！
若是往常，這一下劉光福肯定不敢躲，只能硬挨著。但今天，不同了。
傻柱在大會上掀翻權威的身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們心中被壓抑太久的反抗意識。
劉光福非但沒躲，反而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呼嘯而來的雞毛撣子！手腕用力，竟生生從劉海中手裡將那象徵著他「父權」的刑具奪了過來！
「你————你敢還手？！」劉海中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緊握著雞毛撣子、胸口劇烈起伏的小兒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兒子，不再是他可以隨意打罵的私有物了。
「爸！時代變了！」劉光福緊緊攥著雞毛撣子，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現在不是舊社會了！沒有老子就能隨便打死兒子的道理！我們敬您是爸，但您也得有個當爸的樣子！」
劉光天也上前一步，站在弟弟身邊，形成了共同對抗的陣線：「爸，古人說，父慈子孝」。您自己想想，您對我們，慈」在哪裡？除了生養之恩（這我們記著），您給過我們多少溫暖？多少理解？您只知道要求我們孝」，要求我們聽話，要求我們給您長臉，可您自己呢？您做到一個慈父」該做的了嗎？」
「父不父，則子不子。」劉光天緩緩吐出這七個字。這或許是他從哪個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或許是從閻埠貴偶爾的掉書袋裡學來的，在此刻用出來，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劉海中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這句話像是一面鏡子，猛地懟到他面前，讓他看清了自己多年來扭曲的父子關係。他一直抱怨兒子不孝、不爭氣，卻從未反思過，自己這個「父」，當得是否合格。他給予的只有威嚴的打壓和功利的索取，又何曾換來真心的敬愛與孝順？
「你————你們——————」他嘴唇哆嗦著，看著兩個兒子那陌生而倔強的臉龐，看著他們眼中不再掩飾的怨憤和失望，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感席捲了他。他意識到，有些東西，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二大媽看著對峙的父子三人，看著丈夫那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看著兒子們眼中決絕的光，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這個家，一直維繫在劉海中的高壓之下，如今高壓反彈，裂痕已生，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劉光天深吸一口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爸，媽，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挑明了。從今往後，我們的工資，自己管。該給家裡的生活費，我們會給，但剩下的，我們自己做主。您要是同意，這個家，我們還認。您要是不同意————」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劉光福將手裡的雞毛撣子「啪」地一聲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屋子裡，只剩下二大媽壓抑的哭聲，以及劉海中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曾經代表著絕對權威的父親，在這一刻，眾叛親離，徹底淪為了一個外強中乾、連兒子都掌控不了的失敗者。
父不父，則子不子。
劉海中用他多年的行為，親手為自己釀下了這杯苦澀至極的惡果。
劉海中家那不大的屋子裡，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又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隨時可能將屋頂掀翻。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並肩站著，第一次不再低頭躲避父親那慣常的、帶著打罵威脅的怒視，而是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那眼神里，有積壓多年的委屈，有豁出去的決絕，更有一絲讓劉海中感到陌生和心寒的冷漠。
「反了————真是反了————」劉海中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重複著這句話，似乎除了這個詞，再也找不到別的語言來表達他此刻的震驚與暴怒。
他賴以維持家庭秩序的「父權」鐵拳，第一次砸在了堅硬的石頭上，不僅沒能砸碎對方，反而震得自己手臂發麻，心神俱顫。
二大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看看氣得快要暈過去的丈夫，又看看寸步不讓的兩個兒子，帶著哭腔勸道：「光天，光福！你們少說兩句！快給你爸認個錯！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劉光天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目光掃過父親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胖臉，「媽，我們好好說了多少年了？有用嗎？爸他聽過嗎？在他眼裡，我們就是他掙面子的工具，是他撒氣的出氣筒！高興了罵兩句，不高興了就打一頓！我們哥倆在他心裡，還不如他廠里那個破小組長的職位重要！」
這話如同刀子，精準地剜在劉海中最虛偽的地方。
他確實一直將兒子視為附屬品，是他們必須為自己「光宗耀祖」夢想服務的工具，他們的感受、他們的需求，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給予的，只有高壓和索取。
「放屁！」劉海中強撐著咆哮，試圖用音量重新奪回控制權，「老子生你養你，供你吃穿，把你弄進工廠，天大的恩情！說你們兩句怎麼了？打你們幾下怎麼了？那是為你們好！是恨鐵不成鋼！」
「為我們好？」劉光福年輕，火氣更旺，聞言直接嗤笑出聲，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件胳膊肘都快磨透的舊工裝，「爸，您看看，這是我哥穿剩下給我的！我們上班這麼久了，您給我們添置過一件像樣的衣服嗎？您口口聲聲為我們好，錢呢？都攢著給您自己走動關係了吧？結果呢？走了這麼多年，走出個什麼名堂？連院裡的二大爺都快當不下去了！」
「你————你個畜生！我打死你！」劉海中最後的遮羞布被親生兒子無情撕碎，羞怒攻心，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左右環顧，一眼瞥見靠在牆角的雞毛撣子，猛地衝過去抓在手裡，劈頭蓋臉就朝劉光福抽去！
若是往常，這一下劉光福肯定不敢躲，只能硬挨著。但今天，不同了。
傻柱在大會上掀翻權威的身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們心中被壓抑太久的反抗意識。
劉光福非但沒躲，反而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呼嘯而來的雞毛撣子！手腕用力，竟生生從劉海中手裡將那象徵著他「父權」的刑具奪了過來！
「你————你敢還手？！」劉海中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緊握著雞毛撣子、胸口劇烈起伏的小兒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兒子，不再是他可以隨意打罵的私有物了。
「爸！時代變了！」劉光福緊緊攥著雞毛撣子，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現在不是舊社會了！沒有老子就能隨便打死兒子的道理！我們敬您是爸，但您也得有個當爸的樣子！」
劉光天也上前一步，站在弟弟身邊，形成了共同對抗的陣線：「爸，古人說，父慈子孝」。您自己想想，您對我們，慈」在哪裡？除了生養之恩（這我們記著），您給過我們多少溫暖？多少理解？您只知道要求我們孝」，要求我們聽話，要求我們給您長臉，可您自己呢？您做到一個慈父」該做的了嗎？」
「父不父，則子不子。」劉光天緩緩吐出這七個字。這或許是他從哪個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或許是從閻埠貴偶爾的掉書袋裡學來的，在此刻用出來，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劉海中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這句話像是一面鏡子，猛地懟到他面前，讓他看清了自己多年來扭曲的父子關係。他一直抱怨兒子不孝、不爭氣，卻從未反思過，自己這個「父」，當得是否合格。他給予的只有威嚴的打壓和功利的索取，又何曾換來真心的敬愛與孝順？
「你————你們——————」他嘴唇哆嗦著，看著兩個兒子那陌生而倔強的臉龐，看著他們眼中不再掩飾的怨憤和失望，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感席捲了他。他意識到，有些東西，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二大媽看著對峙的父子三人，看著丈夫那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看著兒子們眼中決絕的光，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這個家，一直維繫在劉海中的高壓之下，如今高壓反彈，裂痕已生，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劉光天深吸一口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爸，媽，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挑明了。從今往後，我們的工資，自己管。該給家裡的生活費，我們會給，但剩下的，我們自己做主。您要是同意，這個家，我們還認。您要是不同意————」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劉光福將手裡的雞毛撣子「啪」地一聲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屋子裡，只剩下二大媽壓抑的哭聲，以及劉海中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曾經代表著絕對權威的父親，在這一刻，眾叛親離，徹底淪為了一個外強中乾、連兒子都掌控不了的失敗者。
父不父，則子不子。
劉海中用他多年的行為，親手為自己釀下了這杯苦澀至極的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