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算
朱見山府內
張弛站在院中，指揮著下人收拾行裝。如今他接了劉記的班，成了府里新管家。
自從劉記被派去管著大明錢莊和交易所，府內一應雜事，就落在了張弛肩上。
朱見山之所以選他，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子小聰明，不是治國平天下的大智慧，而是危機臨頭時，能保住性命的小機靈。
何況張弛與劉記一樣，在京城無根無基，朱見山就是他唯一的倚仗。這樣的人，才會豁出一切守住眼前的位置。
看著下人將包裹一件件搬出，朱見山負手立於廊下，面色沉靜，心頭卻壓著事。
昨日，他接到了老皇帝朱慈焰的密信，更準確地說，是一道秘密口諭。
命他即刻北上，前往大明與北俄邊境的鎮北關，徹查流民暴動一事。
這些時日，朱見山靠著交易所和錢莊翻雲覆雨，賺得盆滿缽滿。北部邊陲那座小城的天翻地覆，本與他毫不相干。
他怎麼也想不到，老皇帝不知搭錯了哪根筋，竟會派他去處理這等軍務。
在此緊要關頭離京，朱見山心中警鈴大作。
儲君候選，向來不被允許輕易離京。一為保全性命，二為熟悉朝政、結交百官，此為慣例。
更何況，他的錢莊與交易所正值迅猛擴張之際，此時離開，無異於將熟透的桃子拱手讓人。
這些日子，朝堂上已不斷有官員進言，稱大明錢莊與交易所關係國本，應交由相關衙署與官員「共同經營」。
朱見山每次都以「他們不懂商事」為由，強硬駁回，更一再強調交易所獨立於任何衙署。
可昨夜這道口諭，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一旦離京，莫說保住錢莊和交易所，就連他自身安危，都要畫上一個問號。
「莫非老皇帝要動手了？」
「我穿越者的身份……終究是暴露了？」
「遵循那一山不容二虎的鐵律，朱慈焰這個前任穿越者，要清理門戶了？」
可若真要殺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朱見山轉念一想，以他如今的實力，京城之內，無論是朝堂大員，還是宗室皇孫，想給他使絆子，他都有後手應對。
唯獨面對老皇帝的意志，他無力抗衡。
……
「大人，北境兇險，此時離京，是否再向皇上陳情？」劉記站在他身側，憂心忡忡。
朱見山搖頭：「皇上口諭，豈是兒戲，說改就能改的？」
他看向劉記，語氣凝重：「我走之後，錢莊和交易所，就託付給你了。」
「尤其是交易所，初立不久，信心重於一切。絕不能讓上市商戶的股價崩盤。」
「前幾日我教你的那些拉升、維穩股價的手法，審時度勢，相機使用。」
「針對奇貨居的後手，暫且按下，一切等我回來再議。」
「另外，速派人送信去通州火器工坊，令他們即日起進入靜默。無我親令，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除了明面上的錢莊與交易所，借通州鞏家布場為掩護建立的兵工廠，也已悄然運轉。
據趙士治回報，諸事順利，雖未出成品，但工具、車床等一應物資均已齊備。
通州鞏家眼下極為配合，只盼著朱見山能將他們也推上交易所。在交易所與大明船隊的雙重誘惑下，鞏家幾乎對趙士治言聽計從。
話到這裡，朱見山又想起鞏彩霞以及他從鞏家強行接過來的鞏福與鞏喜二人。
這兩人是他真正掌握通州鞏家的關鍵手段。
「至於鞏彩霞與鞏家孫子孫女。」
「他們三人不可一起出門。」
「鞏彩霞事事都需記錄，且不得離京」
「至於鞏家的孫子孫女，非必要也不得允許他倆出府，哪怕是鞏家親自來要人也不行。」
朱見山叮囑著。
現在他講自己的兵工廠設置在通州鞏家的工廠里，這意味著通州鞏家這邊不得有半點馬虎。
……
「殿下，行裝已備妥，可否啟程？」張弛上前請示。
朱見山深吸一口氣：「走。」
府門外，護衛營的兵士甲冑鮮明，肅立等候。
此次出城，朱見山暗中也安排了家丁沿途跟隨，以防不測。
於他而言，萬事皆可拋，唯有一條命必須留著。
大明皇帝可以不當，太子之位可以不要，潑天富貴也能捨棄。
但必須活著。
倘若此行北上，真有任何風吹草動，他不介意帶著身邊這幫人，隱入大明，從此消失，等待時機。
……
朱見山此番離京，陣仗極大。
當然這並不是他的本意，動靜如此大全拜老皇帝所賜。
按慣例，皇親重臣離京辦差，絕無可能由皇帝親派護衛營護送。
誰不知，大明護衛營是如今唯一被准許配備火器的官軍。
當護衛營浩浩蕩蕩地「護」著朱見山出府時，整個京城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朱見山，已是京城當之無愧的話題中心。
這個手握錢莊與交易所的議政皇孫，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無數人的神經。
上至朝堂政敵，下至市井商賈，對他此番離去，心思各異。
而在大明商人與交易所股民眼中，朱見山的離京，無異於一瓢冷水澆頭。
對交易所前景的憂慮，瞬間席捲了市場。
自開市以來，股價第一次迎來了全面下跌。
劉記站在交易所二樓，看著下面紛亂的人群，面色凝重。
……
城外，馬車內
朱見山閉目養神。
這是他來到大明後，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了掌控。
即便馬車已駛離京城，暮色漸沉，他依然參不透老皇帝讓他前往北境的目的。
在朝堂上，他既不涉外交，也沒有兵權，派他去處理邊境暴動，實在是不合理。
要是為了剷除他，老皇帝根本不用如此麻煩。
那究竟為何？是改革派終於說動了皇帝把自己調離了京城接收我的產業？還是保守派聯手將他排擠出權力中心？
正思忖間，馬車緩緩停住。
車外，護衛行軍之聲戛然而止。
霎時間，萬籟俱寂，一股詭異的寧靜籠罩四野。
朱見山心頭一跳，不祥預感驟然升起。
他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火槍。
隨即，輕輕掀開車簾。
「砰！」
一聲巨響炸裂夜空。
但並非來自他的槍口。
張弛站在院中，指揮著下人收拾行裝。如今他接了劉記的班，成了府里新管家。
自從劉記被派去管著大明錢莊和交易所，府內一應雜事，就落在了張弛肩上。
朱見山之所以選他，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子小聰明，不是治國平天下的大智慧，而是危機臨頭時，能保住性命的小機靈。
何況張弛與劉記一樣，在京城無根無基，朱見山就是他唯一的倚仗。這樣的人，才會豁出一切守住眼前的位置。
看著下人將包裹一件件搬出，朱見山負手立於廊下，面色沉靜，心頭卻壓著事。
昨日，他接到了老皇帝朱慈焰的密信，更準確地說，是一道秘密口諭。
命他即刻北上，前往大明與北俄邊境的鎮北關，徹查流民暴動一事。
這些時日，朱見山靠著交易所和錢莊翻雲覆雨，賺得盆滿缽滿。北部邊陲那座小城的天翻地覆，本與他毫不相干。
他怎麼也想不到，老皇帝不知搭錯了哪根筋，竟會派他去處理這等軍務。
在此緊要關頭離京，朱見山心中警鈴大作。
儲君候選，向來不被允許輕易離京。一為保全性命，二為熟悉朝政、結交百官，此為慣例。
更何況，他的錢莊與交易所正值迅猛擴張之際，此時離開，無異於將熟透的桃子拱手讓人。
這些日子，朝堂上已不斷有官員進言，稱大明錢莊與交易所關係國本，應交由相關衙署與官員「共同經營」。
朱見山每次都以「他們不懂商事」為由，強硬駁回，更一再強調交易所獨立於任何衙署。
可昨夜這道口諭，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一旦離京，莫說保住錢莊和交易所，就連他自身安危，都要畫上一個問號。
「莫非老皇帝要動手了？」
「我穿越者的身份……終究是暴露了？」
「遵循那一山不容二虎的鐵律，朱慈焰這個前任穿越者，要清理門戶了？」
可若真要殺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朱見山轉念一想，以他如今的實力，京城之內，無論是朝堂大員，還是宗室皇孫，想給他使絆子，他都有後手應對。
唯獨面對老皇帝的意志，他無力抗衡。
……
「大人，北境兇險，此時離京，是否再向皇上陳情？」劉記站在他身側，憂心忡忡。
朱見山搖頭：「皇上口諭，豈是兒戲，說改就能改的？」
他看向劉記，語氣凝重：「我走之後，錢莊和交易所，就託付給你了。」
「尤其是交易所，初立不久，信心重於一切。絕不能讓上市商戶的股價崩盤。」
「前幾日我教你的那些拉升、維穩股價的手法，審時度勢，相機使用。」
「針對奇貨居的後手，暫且按下，一切等我回來再議。」
「另外，速派人送信去通州火器工坊，令他們即日起進入靜默。無我親令，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除了明面上的錢莊與交易所，借通州鞏家布場為掩護建立的兵工廠，也已悄然運轉。
據趙士治回報，諸事順利，雖未出成品，但工具、車床等一應物資均已齊備。
通州鞏家眼下極為配合，只盼著朱見山能將他們也推上交易所。在交易所與大明船隊的雙重誘惑下，鞏家幾乎對趙士治言聽計從。
話到這裡，朱見山又想起鞏彩霞以及他從鞏家強行接過來的鞏福與鞏喜二人。
這兩人是他真正掌握通州鞏家的關鍵手段。
「至於鞏彩霞與鞏家孫子孫女。」
「他們三人不可一起出門。」
「鞏彩霞事事都需記錄，且不得離京」
「至於鞏家的孫子孫女，非必要也不得允許他倆出府，哪怕是鞏家親自來要人也不行。」
朱見山叮囑著。
現在他講自己的兵工廠設置在通州鞏家的工廠里，這意味著通州鞏家這邊不得有半點馬虎。
……
「殿下，行裝已備妥，可否啟程？」張弛上前請示。
朱見山深吸一口氣：「走。」
府門外，護衛營的兵士甲冑鮮明，肅立等候。
此次出城，朱見山暗中也安排了家丁沿途跟隨，以防不測。
於他而言，萬事皆可拋，唯有一條命必須留著。
大明皇帝可以不當，太子之位可以不要，潑天富貴也能捨棄。
但必須活著。
倘若此行北上，真有任何風吹草動，他不介意帶著身邊這幫人，隱入大明，從此消失，等待時機。
……
朱見山此番離京，陣仗極大。
當然這並不是他的本意，動靜如此大全拜老皇帝所賜。
按慣例，皇親重臣離京辦差，絕無可能由皇帝親派護衛營護送。
誰不知，大明護衛營是如今唯一被准許配備火器的官軍。
當護衛營浩浩蕩蕩地「護」著朱見山出府時，整個京城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朱見山，已是京城當之無愧的話題中心。
這個手握錢莊與交易所的議政皇孫，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無數人的神經。
上至朝堂政敵，下至市井商賈，對他此番離去，心思各異。
而在大明商人與交易所股民眼中，朱見山的離京，無異於一瓢冷水澆頭。
對交易所前景的憂慮，瞬間席捲了市場。
自開市以來，股價第一次迎來了全面下跌。
劉記站在交易所二樓，看著下面紛亂的人群，面色凝重。
……
城外，馬車內
朱見山閉目養神。
這是他來到大明後，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了掌控。
即便馬車已駛離京城，暮色漸沉，他依然參不透老皇帝讓他前往北境的目的。
在朝堂上，他既不涉外交，也沒有兵權，派他去處理邊境暴動，實在是不合理。
要是為了剷除他，老皇帝根本不用如此麻煩。
那究竟為何？是改革派終於說動了皇帝把自己調離了京城接收我的產業？還是保守派聯手將他排擠出權力中心？
正思忖間，馬車緩緩停住。
車外，護衛行軍之聲戛然而止。
霎時間，萬籟俱寂，一股詭異的寧靜籠罩四野。
朱見山心頭一跳，不祥預感驟然升起。
他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火槍。
隨即，輕輕掀開車簾。
「砰！」
一聲巨響炸裂夜空。
但並非來自他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