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有沒有可能這個世界上不止一位穿越者？」
「朱慈焰、奇貨居、教會甚至朱怡煥……」
一個個念頭在朱見山腦海中接連閃過。
一直以來，他都有個根深蒂固的念頭：在自己之前，這世上有一位穿越者。
他所有的判斷與比較，都圍繞著「誰最像那個人」展開。
可若是……穿越者本就不止一位呢？
就像此刻，他能確定的，至少已有包括自己在內的兩人。
一句來自後世的網絡調侃，忽然浮現在他腦海中：
「當你看見一隻蟑螂，就意味著暗處早已有了成百上千隻。」
但朱見山隨即搖頭。
若真有那麼多穿越者，大明又怎會只是如今這副模樣？
他絕不相信，在眾人攪和推動之下，科技、文化、社會諸方面的變革，會僅止於此。
更不相信，在眾多穿越者共存的世界裡，還能維持眼下這般平靜。
世間的資源是有限的，而穿越者的野心，卻沒有盡頭。
同為穿越者，又怎會甘心劃界而治？怎會有人只願經商、不圖朝政，或只謀權位、不涉金銀？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從人性出發，穿越者越多，世道便越複雜。終有一日，會有人殺出重圍，成為唯一的勝者。
這也正是朱見山初來大明、初入京城時，步步謹慎、處處小心的緣由。
他真正怕的，就是被那位「前輩」悄無聲息地抹去。
若非前些日子，張士林以死相諫，血濺朝堂，逼得老皇帝不得不表態立儲，他也不會如此急切地推動種種布局。
他本可以繼續潛伏，繼續隱藏。
朱見山再次搖頭，暫且壓下這過於驚人的猜想。
但「世上或許不止一位穿越者」的念頭，已在他心中悄然紮根。
「朱怡煥……」
他猛然想起，那本從學部帶回的朱怡煥摘抄本，仍收在府中。
眼下，無論是老皇帝、奇貨居，還是那神秘的教會，他都尚未建立起直接探查的渠道。
無法深入探查也怪不得自己。
但那本摘抄，現在想來，至少該把它仔細看完。
……
書房中，朱見山再次翻開了前太子朱怡煥的摘抄本。
他讀得極細，一字一句都不放過。
其實得書當日，他已匆匆翻過一遍。只是當時未再發現更多異樣，便暫且擱置。
摘抄本的前半部分，多是經義文章的摘錄與批註。到了中間，朱怡煥卻突然開始使用英文，記錄一些史料之間的差異。
而後半部分，似乎又回歸尋常—，僅是文章抄錄，偶有心得，越到後面，注釋越少，摘錄愈簡。
末頁僅以一句「朝聞道，夕死可矣」作結。
朱見山反覆檢視，仍未找到更多線索。朱怡煥是否同為穿越者，依舊難斷。
就在他準備合上書本之時，目光忽然定在末頁下方。
那裡有一行極小的英文：
「A single spark can start a prairie fire.」
「一星火花，可燎原野？」
他低聲譯出，卻覺意猶未盡。
這絕非字面之意。此話背後，定有深意。
他凝神思索，忽然心念電轉，一個驚人的譯法脫口而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話音未落，朱見山已霍然起身！
他心頭震動，不敢確信這番解讀是否正確。
可若真是如此，再聯想到朱怡煥最終慘死……
朱見山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對眼前這大明局勢，更多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分明記得，自己初入朝堂時，老皇帝與群臣皆將朱怡煥歸為「復祖制」一黨。
可若依此摘抄本來看，朱怡煥絕非那般守舊之人。
……
朱見山輕輕合上摘抄本，心中默然自警。
於他而言，什麼路線之爭，毫無意義。
因為他早已知曉歷史的答案。
眼下朝中爭執的「復祖制」也罷，「推新改」也好，皆非正途。
他真正的路只有一條：積蓄實力，奪下儲位，登上龍椅。
唯有到了那時，大明的未來才該由他來定。
在此之前，他絕不能陷入無謂的黨爭，白白樹敵。
而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壯大自己。
……
三日後。
京城之中，忽然鞭炮聲四起，各家商鋪門前紛紛掛紅燃竹，引得百姓紛紛駐足。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掌柜們怎麼都放起炮來了？」
陳二狗端著飯碗，扒在門口，滿臉不解地問鄰居。
鄰居嘖嘖兩聲：「你這消息也不靈通了呀？這麼大的事都沒聽說？」
「啥事？」
「交易所啊！京城交易所！」
「是那位議政皇孫朱見山牽頭，拉了一幫大商戶，搞了個叫『交易所』的玩意兒！」
「聽說裡頭不賣貨，只賣什麼……股份！」
「股份？」陳二狗聽得一愣。
「就是把你認得的那幾家大商號，拆成一份一份的，放在那兒叫人買！」鄰居比劃著名說道，「說是買了就算東家之一，能分紅利！」
「那能分多少？」
「聽說不多，但還有個賺頭，股票價錢會動！低買高賣，賺差價！」
陳二狗仍不太明白，但一聽能賺錢，眼睛頓時亮了：
「在哪兒？咱們也去瞅瞅！真要能賺，可別讓人搶了先！」
剛到街口，陳二狗便遠遠的看見見前方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片。
「這簡直比節時的廟會還要熱鬧」
陳二狗感嘆。
吆喝聲、議論聲、驚嘆聲混雜在一起，直衝耳膜，也刺激著陳二狗的心思。
他端著那才吃了一半的飯碗跟著鄰居使勁往人堆里鑽。
「讓讓！勞駕讓讓！」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人總算擠到了近前。
只見原本獨屬於大明錢莊的大樓現在成了上下兩部分。
上面還是大明錢莊。
但下面則改的門戶洞開，門楣上懸掛著「京城交易所」的匾額。
門口內側立著一面碩大的銅鑼，金光閃閃。
堂內正中央懸掛著的一塊塊巨大的木質水牌，上面用硃砂寫著幾家商號的名稱，名稱後面還有一串串墨筆寫就的數字，不斷有人踩著梯子上去擦拭修改。
陳二狗正伸著脖子努力辨認那些字跡，忽聽「哐——！」一聲震耳欲聾的鑼響，驚得他手一抖，飯碗差點脫手。
原來是堂內那面大鑼被一名身著短褂的漢子敲響了。
鑼聲未歇，便有一名司儀模樣的人站在水牌下，朗聲高呼：「成交！王記布行股份三手，李員外名下售出，淨賺白銀十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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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著臉皮向各位書友求一求追讀，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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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念頭在朱見山腦海中接連閃過。
一直以來，他都有個根深蒂固的念頭：在自己之前，這世上有一位穿越者。
他所有的判斷與比較，都圍繞著「誰最像那個人」展開。
可若是……穿越者本就不止一位呢？
就像此刻，他能確定的，至少已有包括自己在內的兩人。
一句來自後世的網絡調侃，忽然浮現在他腦海中：
「當你看見一隻蟑螂，就意味著暗處早已有了成百上千隻。」
但朱見山隨即搖頭。
若真有那麼多穿越者，大明又怎會只是如今這副模樣？
他絕不相信，在眾人攪和推動之下，科技、文化、社會諸方面的變革，會僅止於此。
更不相信，在眾多穿越者共存的世界裡，還能維持眼下這般平靜。
世間的資源是有限的，而穿越者的野心，卻沒有盡頭。
同為穿越者，又怎會甘心劃界而治？怎會有人只願經商、不圖朝政，或只謀權位、不涉金銀？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從人性出發，穿越者越多，世道便越複雜。終有一日，會有人殺出重圍，成為唯一的勝者。
這也正是朱見山初來大明、初入京城時，步步謹慎、處處小心的緣由。
他真正怕的，就是被那位「前輩」悄無聲息地抹去。
若非前些日子，張士林以死相諫，血濺朝堂，逼得老皇帝不得不表態立儲，他也不會如此急切地推動種種布局。
他本可以繼續潛伏，繼續隱藏。
朱見山再次搖頭，暫且壓下這過於驚人的猜想。
但「世上或許不止一位穿越者」的念頭，已在他心中悄然紮根。
「朱怡煥……」
他猛然想起，那本從學部帶回的朱怡煥摘抄本，仍收在府中。
眼下，無論是老皇帝、奇貨居，還是那神秘的教會，他都尚未建立起直接探查的渠道。
無法深入探查也怪不得自己。
但那本摘抄，現在想來，至少該把它仔細看完。
……
書房中，朱見山再次翻開了前太子朱怡煥的摘抄本。
他讀得極細，一字一句都不放過。
其實得書當日，他已匆匆翻過一遍。只是當時未再發現更多異樣，便暫且擱置。
摘抄本的前半部分，多是經義文章的摘錄與批註。到了中間，朱怡煥卻突然開始使用英文，記錄一些史料之間的差異。
而後半部分，似乎又回歸尋常—，僅是文章抄錄，偶有心得，越到後面，注釋越少，摘錄愈簡。
末頁僅以一句「朝聞道，夕死可矣」作結。
朱見山反覆檢視，仍未找到更多線索。朱怡煥是否同為穿越者，依舊難斷。
就在他準備合上書本之時，目光忽然定在末頁下方。
那裡有一行極小的英文：
「A single spark can start a prairie fire.」
「一星火花，可燎原野？」
他低聲譯出，卻覺意猶未盡。
這絕非字面之意。此話背後，定有深意。
他凝神思索，忽然心念電轉，一個驚人的譯法脫口而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話音未落，朱見山已霍然起身！
他心頭震動，不敢確信這番解讀是否正確。
可若真是如此，再聯想到朱怡煥最終慘死……
朱見山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對眼前這大明局勢，更多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分明記得，自己初入朝堂時，老皇帝與群臣皆將朱怡煥歸為「復祖制」一黨。
可若依此摘抄本來看，朱怡煥絕非那般守舊之人。
……
朱見山輕輕合上摘抄本，心中默然自警。
於他而言，什麼路線之爭，毫無意義。
因為他早已知曉歷史的答案。
眼下朝中爭執的「復祖制」也罷，「推新改」也好，皆非正途。
他真正的路只有一條：積蓄實力，奪下儲位，登上龍椅。
唯有到了那時，大明的未來才該由他來定。
在此之前，他絕不能陷入無謂的黨爭，白白樹敵。
而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壯大自己。
……
三日後。
京城之中，忽然鞭炮聲四起，各家商鋪門前紛紛掛紅燃竹，引得百姓紛紛駐足。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掌柜們怎麼都放起炮來了？」
陳二狗端著飯碗，扒在門口，滿臉不解地問鄰居。
鄰居嘖嘖兩聲：「你這消息也不靈通了呀？這麼大的事都沒聽說？」
「啥事？」
「交易所啊！京城交易所！」
「是那位議政皇孫朱見山牽頭，拉了一幫大商戶，搞了個叫『交易所』的玩意兒！」
「聽說裡頭不賣貨，只賣什麼……股份！」
「股份？」陳二狗聽得一愣。
「就是把你認得的那幾家大商號，拆成一份一份的，放在那兒叫人買！」鄰居比劃著名說道，「說是買了就算東家之一，能分紅利！」
「那能分多少？」
「聽說不多，但還有個賺頭，股票價錢會動！低買高賣，賺差價！」
陳二狗仍不太明白，但一聽能賺錢，眼睛頓時亮了：
「在哪兒？咱們也去瞅瞅！真要能賺，可別讓人搶了先！」
剛到街口，陳二狗便遠遠的看見見前方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片。
「這簡直比節時的廟會還要熱鬧」
陳二狗感嘆。
吆喝聲、議論聲、驚嘆聲混雜在一起，直衝耳膜，也刺激著陳二狗的心思。
他端著那才吃了一半的飯碗跟著鄰居使勁往人堆里鑽。
「讓讓！勞駕讓讓！」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人總算擠到了近前。
只見原本獨屬於大明錢莊的大樓現在成了上下兩部分。
上面還是大明錢莊。
但下面則改的門戶洞開，門楣上懸掛著「京城交易所」的匾額。
門口內側立著一面碩大的銅鑼，金光閃閃。
堂內正中央懸掛著的一塊塊巨大的木質水牌，上面用硃砂寫著幾家商號的名稱，名稱後面還有一串串墨筆寫就的數字，不斷有人踩著梯子上去擦拭修改。
陳二狗正伸著脖子努力辨認那些字跡，忽聽「哐——！」一聲震耳欲聾的鑼響，驚得他手一抖，飯碗差點脫手。
原來是堂內那面大鑼被一名身著短褂的漢子敲響了。
鑼聲未歇，便有一名司儀模樣的人站在水牌下，朗聲高呼：「成交！王記布行股份三手，李員外名下售出，淨賺白銀十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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