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主懼怕大明
神像前，朱冉淼虔誠禱告。
「父親，母親，保佑我。」
他身後，一眾信徒同樣低首垂目，神情肅穆。
「保佑聖使，保佑聖子。」
禱畢，眾人睜眼。
朱冉淼緩緩起身，來到他平日安睡的神像懷抱前，伸手從神像掌中取出一隻徐徐燃燒的聖瓶。
待瓶中物燃盡，他將灰燼倒入掌心，就著微弱的燈火，仔細端詳瓶底痕跡。
「聖使，主神有何啟示？」
「主神說，萬事如願。」
預言令教徒們面露喜色。
「都退下吧。」
「是。」
眾人應聲而退。
屋內很快只剩下兩人。
一位是身兼聖使與聖子之位的朱冉淼。
另一位，則是京城教會的主教，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接過朱冉淼手中的聖瓶，亦湊近燈光細看。
「聖使，」他聲音低沉，「聖瓶的預言……似乎並不樂觀。」
朱冉淼輕嘆：「張士林打亂了我們的計劃。眼下局勢，於我們不利。」
「是否要提前喚醒沉睡的教徒？」主教詢問。
朱冉淼轉身，望向那尊沉默的神像。
他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過冰冷的石像表面，如同撫摸至親之人的面龐。
「目前，沉睡的教徒掌控了多少地方？」
伊萊亞斯回稟：「大明北部邊境多數縣城，已在沉睡教徒掌控之中。京城三成差役，兩成官員，都是我們的人。」
朱冉淼眉頭微蹙：「教會經營多年，信徒僅占兩成？如此稀少的信眾，如此惡劣的信仰環境……我們將來，有何顏面面對主？」
伊萊亞斯解釋道：「聖使，在大明以最保守的方式傳教，是主的旨意。」
「況且，大明朝廷對我們向來打壓居多，本土佛道二教亦帶來巨大壓力。」
「在此情形下，能有如此規模的教徒，已屬不易。」
「尤其按主的要求，沉睡教徒不得來教堂禱告，不得參與教會活動，維持他們的信仰，更是難上加難。」
聽到此處，朱冉淼臉色陡然轉冷。
「是啊……如此環境下，我們仍能擁有這些信徒，足見主的偉大。」
「大明子民能信仰主，本是他們的榮幸，而我們卻要隱忍克制！」
他聲音漸高：「這等落後愚昧的國度與民眾，怎配信仰主，信奉主神？」
「伊萊亞斯，我實在不解，為何每當提及大明，主總是那般小心翼翼，甚至給我一種……」
他話語頓住，似有猶豫，但終究說了出來：
「一種……主在懼怕大明的感覺？」
此言一出，朱冉淼胸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憤怒與不甘，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情緒驟然爆發！
他雙拳狠狠砸向神像，狀若瘋狂，與平日展現的溫和謙遜判若兩人。
這一面，只有教會少數高層知曉。
朱冉淼成長於大明飛地，但也成長於大明衰落之時。
北俄四區暴動後，各地飛地蠢蠢欲動，他所在的大明一號飛地亦不例外。
大明一號飛地曾短暫脫離大明統治，那段時日，滯留的大明子民受盡欺凌。
當地勢力奴役大明男子，凌辱大明女子。朱冉淼的父母，便是在那時受辱而死。
就在朱冉淼也將步父母后塵之際，教會來了。
他們資助大明軍隊，助大明收復一號飛地，並在此建立起宏偉壯麗的教堂。
也正是那時，主帶走了朱冉淼。
他跟隨主遊歷諸國，見過佛羅倫斯的畫師在畫布上調和礦物顏料，見過阿姆斯特丹運河畔風車旋轉，聽過塞維亞廣場上吉他聲。
在這些地方，他重新認識了世界，也見證了教會的偉大，更加堅信唯有教會的統治，方能帶給世人幸福。
於是，他肩負使命，重返大明一號飛地，依教會要求等待參加皇考，等待進入大明朝堂，等待教會降臨的時刻。
伊萊亞斯瞥了眼懷表：「時間差不多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朱冉淼竟真的漸漸停手，情緒平復下來。
「只有兩成官員……我們的勝算，是否太低？」朱冉淼仍有疑慮。
伊萊亞斯卻微微一笑，湊近他耳邊，低語數句。
朱冉淼聽罷，瞳孔驟然收縮。
……
皇宮，罪己殿。
老皇帝朱慈焰佇立殿中，凝視牆上那幅巨大的大明巔峰疆域圖，默然不語。
身後，姚懿軒正躬身匯報朱見山的近況。
「今日，皇孫朱見山所為如下：」
「遣下人劉記，以大明錢莊之名，向各路商戶及豪紳推銷存貸業務。並以所謂『免稅白名單』為交換條件，與商戶談判——凡存款逾一定數額者，可享稅率優惠，乃至免稅。」
「同時，朱見山利用吸納資金，以低息貸款及入股形式，涉足大量京城產業。」
「復以無息借貸之方式，向官營航道、鐵騎、鹽業等輸送資金。」
「最後，以無償捐贈之名，向京務府衙、護衛營、兵馬司及京城周邊各軍營，輸送衣物糧草。」
「此外，皇孫朱見山仍在擴大學部執法隊規模，眼下已至五十人。」
「除執法隊外，其府中尚蓄有大量青壯家丁，與執法隊一同操練。」
說到此處，姚懿軒從懷中取出一疊圖紙。
「還有，幾乎每夜，皇孫朱見山都會修改、補充這些圖紙。臣臨摹了其中幾張，請皇上過目。」
老皇帝朱慈焰緩緩轉身，接過圖紙，就著燈火細細審視。
初看時，他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片刻後，他坐回椅中，將圖紙湊近燈焰，任其燃為灰燼。
心中，已有定論。
「朱見山這邊，不必再跟了。」老皇帝聲音平淡。
姚懿軒應道：「是，皇上。」
「接下來，是否該動手了？」他試探問道。
老皇帝抬眼：「何出此言？」
姚懿軒回答：「皇上每次喚醒我等，從不只為搜集情報。」
「更何況，朱見山近日所為，乃是借大明旗號吸納天下財富，再利用這些財富掌控產業，打點朝廷上下，更私聯軍隊……」
朱慈焰目光驟冷：「姚懿軒。」
「臣在。」
「朕曾說過，你等是什麼？」
姚懿軒低頭：「是隱藏在護衛營的……工具。」
「那麼，工具該如何？」
姚懿軒頭垂得更低：「工具……不需思考，只需執行。」
他當即跪倒：「臣知罪。」
老皇帝不再追究，話鋒一轉：
「這次，不殺了。」
「擇個時機，帶朱見山來見朕。」
「記住，」
他聲音低沉，卻重若千鈞：
「不得讓任何人知曉。」
「父親，母親，保佑我。」
他身後，一眾信徒同樣低首垂目，神情肅穆。
「保佑聖使，保佑聖子。」
禱畢，眾人睜眼。
朱冉淼緩緩起身，來到他平日安睡的神像懷抱前，伸手從神像掌中取出一隻徐徐燃燒的聖瓶。
待瓶中物燃盡，他將灰燼倒入掌心，就著微弱的燈火，仔細端詳瓶底痕跡。
「聖使，主神有何啟示？」
「主神說，萬事如願。」
預言令教徒們面露喜色。
「都退下吧。」
「是。」
眾人應聲而退。
屋內很快只剩下兩人。
一位是身兼聖使與聖子之位的朱冉淼。
另一位，則是京城教會的主教，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接過朱冉淼手中的聖瓶，亦湊近燈光細看。
「聖使，」他聲音低沉，「聖瓶的預言……似乎並不樂觀。」
朱冉淼輕嘆：「張士林打亂了我們的計劃。眼下局勢，於我們不利。」
「是否要提前喚醒沉睡的教徒？」主教詢問。
朱冉淼轉身，望向那尊沉默的神像。
他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過冰冷的石像表面，如同撫摸至親之人的面龐。
「目前，沉睡的教徒掌控了多少地方？」
伊萊亞斯回稟：「大明北部邊境多數縣城，已在沉睡教徒掌控之中。京城三成差役，兩成官員，都是我們的人。」
朱冉淼眉頭微蹙：「教會經營多年，信徒僅占兩成？如此稀少的信眾，如此惡劣的信仰環境……我們將來，有何顏面面對主？」
伊萊亞斯解釋道：「聖使，在大明以最保守的方式傳教，是主的旨意。」
「況且，大明朝廷對我們向來打壓居多，本土佛道二教亦帶來巨大壓力。」
「在此情形下，能有如此規模的教徒，已屬不易。」
「尤其按主的要求，沉睡教徒不得來教堂禱告，不得參與教會活動，維持他們的信仰，更是難上加難。」
聽到此處，朱冉淼臉色陡然轉冷。
「是啊……如此環境下，我們仍能擁有這些信徒，足見主的偉大。」
「大明子民能信仰主，本是他們的榮幸，而我們卻要隱忍克制！」
他聲音漸高：「這等落後愚昧的國度與民眾，怎配信仰主，信奉主神？」
「伊萊亞斯，我實在不解，為何每當提及大明，主總是那般小心翼翼，甚至給我一種……」
他話語頓住，似有猶豫，但終究說了出來：
「一種……主在懼怕大明的感覺？」
此言一出，朱冉淼胸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憤怒與不甘，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情緒驟然爆發！
他雙拳狠狠砸向神像，狀若瘋狂，與平日展現的溫和謙遜判若兩人。
這一面，只有教會少數高層知曉。
朱冉淼成長於大明飛地，但也成長於大明衰落之時。
北俄四區暴動後，各地飛地蠢蠢欲動，他所在的大明一號飛地亦不例外。
大明一號飛地曾短暫脫離大明統治，那段時日，滯留的大明子民受盡欺凌。
當地勢力奴役大明男子，凌辱大明女子。朱冉淼的父母，便是在那時受辱而死。
就在朱冉淼也將步父母后塵之際，教會來了。
他們資助大明軍隊，助大明收復一號飛地，並在此建立起宏偉壯麗的教堂。
也正是那時，主帶走了朱冉淼。
他跟隨主遊歷諸國，見過佛羅倫斯的畫師在畫布上調和礦物顏料，見過阿姆斯特丹運河畔風車旋轉，聽過塞維亞廣場上吉他聲。
在這些地方，他重新認識了世界，也見證了教會的偉大，更加堅信唯有教會的統治，方能帶給世人幸福。
於是，他肩負使命，重返大明一號飛地，依教會要求等待參加皇考，等待進入大明朝堂，等待教會降臨的時刻。
伊萊亞斯瞥了眼懷表：「時間差不多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朱冉淼竟真的漸漸停手，情緒平復下來。
「只有兩成官員……我們的勝算，是否太低？」朱冉淼仍有疑慮。
伊萊亞斯卻微微一笑，湊近他耳邊，低語數句。
朱冉淼聽罷，瞳孔驟然收縮。
……
皇宮，罪己殿。
老皇帝朱慈焰佇立殿中，凝視牆上那幅巨大的大明巔峰疆域圖，默然不語。
身後，姚懿軒正躬身匯報朱見山的近況。
「今日，皇孫朱見山所為如下：」
「遣下人劉記，以大明錢莊之名，向各路商戶及豪紳推銷存貸業務。並以所謂『免稅白名單』為交換條件，與商戶談判——凡存款逾一定數額者，可享稅率優惠，乃至免稅。」
「同時，朱見山利用吸納資金，以低息貸款及入股形式，涉足大量京城產業。」
「復以無息借貸之方式，向官營航道、鐵騎、鹽業等輸送資金。」
「最後，以無償捐贈之名，向京務府衙、護衛營、兵馬司及京城周邊各軍營，輸送衣物糧草。」
「此外，皇孫朱見山仍在擴大學部執法隊規模，眼下已至五十人。」
「除執法隊外，其府中尚蓄有大量青壯家丁，與執法隊一同操練。」
說到此處，姚懿軒從懷中取出一疊圖紙。
「還有，幾乎每夜，皇孫朱見山都會修改、補充這些圖紙。臣臨摹了其中幾張，請皇上過目。」
老皇帝朱慈焰緩緩轉身，接過圖紙，就著燈火細細審視。
初看時，他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片刻後，他坐回椅中，將圖紙湊近燈焰，任其燃為灰燼。
心中，已有定論。
「朱見山這邊，不必再跟了。」老皇帝聲音平淡。
姚懿軒應道：「是，皇上。」
「接下來，是否該動手了？」他試探問道。
老皇帝抬眼：「何出此言？」
姚懿軒回答：「皇上每次喚醒我等，從不只為搜集情報。」
「更何況，朱見山近日所為，乃是借大明旗號吸納天下財富，再利用這些財富掌控產業，打點朝廷上下，更私聯軍隊……」
朱慈焰目光驟冷：「姚懿軒。」
「臣在。」
「朕曾說過，你等是什麼？」
姚懿軒低頭：「是隱藏在護衛營的……工具。」
「那麼，工具該如何？」
姚懿軒頭垂得更低：「工具……不需思考，只需執行。」
他當即跪倒：「臣知罪。」
老皇帝不再追究，話鋒一轉：
「這次，不殺了。」
「擇個時機，帶朱見山來見朕。」
「記住，」
他聲音低沉，卻重若千鈞：
「不得讓任何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