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伏兵斷後，先鋒陣亡
第164章 伏兵斷後，先鋒陣亡
與此同時，絕壁之後。
牽招目露狠色，手中令旗如刀，驟然劈落：「——起！」
一聲令下。
山岩之上數百飛狐營士卒齊齊發力。
那令人牙酸的機栝絞盤聲連成一片。
谷道正中，土石轟然炸裂。
數十根深埋地下的巨藤絞索，裹挾著無數倒鉤的鋒利竹矛，自地底沖天而起，剎那間便在平地之上生生架起一道半人高的穿腸利網。
衝鋒在最前的百餘名白馬馳騎，正是人馬合一，去勢最疾之時！
猝然間只見地裂網生，哪裡還來得及收攏韁繩？！
前排軍士連人帶馬，以最悍勇之衝鋒姿態，狠狠撞進了那道刀山矛林之中！
「噗！噗—
」
入肉之聲不絕。
最前方數百騎，無論是人是馬，胸腹立時便被那倒刺竹矛洞穿撕裂，更有甚者，連人帶馬被巨力貫在藤網之上，高高吊起！
人碎馬裂，白甲濺血。
方才還氣吞山河的鐵騎洪流，只此一合，前鋒便化作一地釘穿的血肉。
悽厲慘嚎之下，後續萬馬奔騰之勢，戛然而止！
「中計了！後隊速退！」
嚴綱見狀，肝膽俱裂，聲嘶力竭。
然，為時已晚，退路早已被巨石阻斷。
見退路已斷，谷中公孫軍徹底陷入大亂，人馬迴旋踐踏，死傷枕藉。
此刻，高崖之上。
田疇手中令旗再次舉起，遙指谷中，只吐一字：「殺！」
總攻令下，三面伏兵盡出，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唯獨東側山林，依舊萬籟俱寂，仿佛空無一人。
林中古松之巔，牽招並未下令放箭。
他只是冷靜地俯瞰著下方被殺得四處奔逃、崩潰離析的敵軍，看著他們本能地朝著唯一沒有喊殺聲的東側缺口湧來。
他在等。
等那條最大的魚。
直到那面倉皇西顧的「公孫」帥，終於也調轉方向，奔向東林這條「生路」。
牽招眼中，殺機一閃。
時機已至。
他緩緩拉開手中大弓，使其狀如滿月，遙遙鎖定三百步外，那面代表著幽州軍魂的師旗。
而後，對其身後數十名早已引弓待發的神射手沉聲下令：「弦上狼牙，箭出飲血！不射士卒，專取將官！凡盔上綴纓者、甲上披袍者、手中持旗者，皆是我部之的！」
「以敵帥之首，為關將軍開路！」
「——放！」
號令剛落。
高崖萬弦齊崩。
箭矢如蝗，兜頭蓋臉，遮天蔽日。
狹隘谷道之中，矢貫鎧穿，人馬插矢如蝟，哀嚎之聲，竟將那獵獵朔風都生生蓋過。
嚴綱身披三重甲冑，護心鏡、肩甲之上皆嵌斷矢，猶如一隻被射爛的刺蝟。
他雙目赤紅，半瘋半癲。
前已是死地，後又有追石。
唯此一坡可活！
只要斬了那坡頂的關羽————
「莫去躲箭！！莫要抬頭！！」
嚴綱單手持槊，死命揮擊驅趕著已嚇破膽的部曲。
「坡上必是虛張聲勢！！」
——下馬！！棄馬步戰！就算是爬！也要給我爬上去！！」
在主將近乎癲狂的催逼之下，殘存五百親衛從同袍屍山中爬起，甚至頂著尚在滴血的袍澤軀幹為盾，用一條爛命，在那絕命之地趟開一條血路。
終於————百步只差十步。
「轟——！！」
最前排的一隊老卒借慣性猛撞開煙塵。
哪裡有什麼空虛！
迎接他們的，是三橫三縱，高逾六尺的混鐵拒馬。
以及拒馬之後，那一排排高舉如林的森寒精鐵長矛。
「噗！噗！
入肉聲不絕。
十數名前沖的義從收勢不住，自己便將胸腹撞入了那矛尖之上，猶如穿於枯枝上的寒蟬，死相扭曲。
進。
是拒馬長矛。
退。
是深淵箭雨。
失了速度的騎兵，有如拔了爪牙的虎狼。
眼見左右袍澤一片片倒下。
嚴綱被逼盡了最後一口氣數，絕望徹底燒毀了心智。
「啊！！！」
他狂聲嘶吼，一把擲掉頭上兜鍪，竟是完全不顧身後大隊，只領數十死士親衛兵，如野獸般翻越拒馬。
長槊橫盪三尺。
當者立碎！
硬是在那密不透風的長槍陣中，殺出一個渾圓缺口。
「誰！誰人敢擋我路！！」
「我乃白馬嚴燕趙！！」
嚴綱全身浴血，手中長槊搶圓，瞬間掃爛兩名南軍校尉的頭顱，無人敢直攖其鋒。
他狀若癲狂，踏屍而進，竟真在那密不透風的長矛陣中，憑蠻力殺出一個渾圓缺口。
玄甲衛陣型微亂，後排的新兵見此慘狀，已心生懼意，握矛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此危急時刻，一聲斷喝如鐵，自盾牆之後響起：「後隊變前隊！刀盾手上前！——補缺！」
校尉陳到不知何時已趕至陣前，他手中長劍不出鞘，只用劍柄，狠狠敲在一名後退新兵的盔上。
「將軍在坡頂看著我等！後退一步者—斬！」
他轉身面對那已然殺紅了眼的數十名敵軍死士，竟不格擋，而是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扛住了一名敵將劈來的長刀，鮮血飛濺。
同時，他右手長劍陡然出鞘，快如閃電，穿顱而過。
「叔至在此！誰敢上前一步！」
於此同時，坡頂，有女聲暴喝如雷，令戰鼓為之一窒。
「赤焰營。」
」
隨我衝殺！」
一赤甲悍匪，手中雙刀翻如雪輪，自關羽馬側凌空撲下。
渾身浴血的嚴綱眼見頭頂赤影凌空，不懼反笑。
他胯下戰馬已在拒馬前陣亡，只余手中那一桿崩了刃的百斤鑌鐵重槊。
既沒了馬力，那便用這最後一口剛猛血氣，博個同歸於盡！
「6
給某，下去！！」
嚴綱咆哮之聲蓋過擂鼓，不避不防，雙臂筋肉暴起，倒持長槊如搶開山巨斧，挾裹著鳴咽惡風，照准半空中的那女人發力拍下。
長槊帶起嗚咽破風，挾開山之勢，直朝那半空中的赤甲當頭砸落。
這一擊，僅憑蠻力，欲將其砸為齏粉肉泥。
卻見鄭姜凌空不閃不避，只反手將腰腹猛然一擰，整個身形硬生生橫移半尺，那奪命槊風便擦著她的面甲呼嘯而過。
瞬息之間，身形交錯。
鄭姜足尖方才點地，甚至身形都未站穩，雙刀已然出鞘。
雪亮光華一閃而逝。
刀光過處，人走，刀藏，快到那刀鋒之上竟未沾染半分血跡。
待嚴綱身後親衛回過神來，只見自家主將依舊保持著那奮力揮槊的劈殺姿態，身形卻已僵直如鐵鑄，再無絲毫聲息。
下一息。
一道血線，自嚴綱護心鏡下，沿著鐵甲縫隙緩緩滲出，橫貫腰腹。
「噗——！」
一聲悶響，血漿如噴泉逆沖而起。
那威震河北的先鋒主將，其雄壯身軀竟被攔腰斬成兩段！
上半身連同盔甲頭顱重重砸入塵埃，而下半身卻仍死而不倒，兀自佇立原地。
鄭姜看也未看那兩截屍首，只大步上前，拾起墜於一旁那杆「白馬」斷旗，以千鈞之力，反向插入大地。
她單足踏在那猶在抽搐的殘屍之旁，環視周遭早已心膽俱裂的敵軍，聲嘶力竭，暴喝如雷：「越此線者！」
66
死！！！」
坡上坡下，風雲凝滯。
喊殺震天的古戰場，剎那間竟是萬馬齊暗，鴉雀全無。
唯山風過峽，吹得那血跡斑斑的斷屍旗大纛獵獵作響。
與此同時，絕壁之後。
牽招目露狠色，手中令旗如刀，驟然劈落：「——起！」
一聲令下。
山岩之上數百飛狐營士卒齊齊發力。
那令人牙酸的機栝絞盤聲連成一片。
谷道正中，土石轟然炸裂。
數十根深埋地下的巨藤絞索，裹挾著無數倒鉤的鋒利竹矛，自地底沖天而起，剎那間便在平地之上生生架起一道半人高的穿腸利網。
衝鋒在最前的百餘名白馬馳騎，正是人馬合一，去勢最疾之時！
猝然間只見地裂網生，哪裡還來得及收攏韁繩？！
前排軍士連人帶馬，以最悍勇之衝鋒姿態，狠狠撞進了那道刀山矛林之中！
「噗！噗—
」
入肉之聲不絕。
最前方數百騎，無論是人是馬，胸腹立時便被那倒刺竹矛洞穿撕裂，更有甚者，連人帶馬被巨力貫在藤網之上，高高吊起！
人碎馬裂，白甲濺血。
方才還氣吞山河的鐵騎洪流，只此一合，前鋒便化作一地釘穿的血肉。
悽厲慘嚎之下，後續萬馬奔騰之勢，戛然而止！
「中計了！後隊速退！」
嚴綱見狀，肝膽俱裂，聲嘶力竭。
然，為時已晚，退路早已被巨石阻斷。
見退路已斷，谷中公孫軍徹底陷入大亂，人馬迴旋踐踏，死傷枕藉。
此刻，高崖之上。
田疇手中令旗再次舉起，遙指谷中，只吐一字：「殺！」
總攻令下，三面伏兵盡出，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唯獨東側山林，依舊萬籟俱寂，仿佛空無一人。
林中古松之巔，牽招並未下令放箭。
他只是冷靜地俯瞰著下方被殺得四處奔逃、崩潰離析的敵軍，看著他們本能地朝著唯一沒有喊殺聲的東側缺口湧來。
他在等。
等那條最大的魚。
直到那面倉皇西顧的「公孫」帥，終於也調轉方向，奔向東林這條「生路」。
牽招眼中，殺機一閃。
時機已至。
他緩緩拉開手中大弓，使其狀如滿月，遙遙鎖定三百步外，那面代表著幽州軍魂的師旗。
而後，對其身後數十名早已引弓待發的神射手沉聲下令：「弦上狼牙，箭出飲血！不射士卒，專取將官！凡盔上綴纓者、甲上披袍者、手中持旗者，皆是我部之的！」
「以敵帥之首，為關將軍開路！」
「——放！」
號令剛落。
高崖萬弦齊崩。
箭矢如蝗，兜頭蓋臉，遮天蔽日。
狹隘谷道之中，矢貫鎧穿，人馬插矢如蝟，哀嚎之聲，竟將那獵獵朔風都生生蓋過。
嚴綱身披三重甲冑，護心鏡、肩甲之上皆嵌斷矢，猶如一隻被射爛的刺蝟。
他雙目赤紅，半瘋半癲。
前已是死地，後又有追石。
唯此一坡可活！
只要斬了那坡頂的關羽————
「莫去躲箭！！莫要抬頭！！」
嚴綱單手持槊，死命揮擊驅趕著已嚇破膽的部曲。
「坡上必是虛張聲勢！！」
——下馬！！棄馬步戰！就算是爬！也要給我爬上去！！」
在主將近乎癲狂的催逼之下，殘存五百親衛從同袍屍山中爬起，甚至頂著尚在滴血的袍澤軀幹為盾，用一條爛命，在那絕命之地趟開一條血路。
終於————百步只差十步。
「轟——！！」
最前排的一隊老卒借慣性猛撞開煙塵。
哪裡有什麼空虛！
迎接他們的，是三橫三縱，高逾六尺的混鐵拒馬。
以及拒馬之後，那一排排高舉如林的森寒精鐵長矛。
「噗！噗！
入肉聲不絕。
十數名前沖的義從收勢不住，自己便將胸腹撞入了那矛尖之上，猶如穿於枯枝上的寒蟬，死相扭曲。
進。
是拒馬長矛。
退。
是深淵箭雨。
失了速度的騎兵，有如拔了爪牙的虎狼。
眼見左右袍澤一片片倒下。
嚴綱被逼盡了最後一口氣數，絕望徹底燒毀了心智。
「啊！！！」
他狂聲嘶吼，一把擲掉頭上兜鍪，竟是完全不顧身後大隊，只領數十死士親衛兵，如野獸般翻越拒馬。
長槊橫盪三尺。
當者立碎！
硬是在那密不透風的長槍陣中，殺出一個渾圓缺口。
「誰！誰人敢擋我路！！」
「我乃白馬嚴燕趙！！」
嚴綱全身浴血，手中長槊搶圓，瞬間掃爛兩名南軍校尉的頭顱，無人敢直攖其鋒。
他狀若癲狂，踏屍而進，竟真在那密不透風的長矛陣中，憑蠻力殺出一個渾圓缺口。
玄甲衛陣型微亂，後排的新兵見此慘狀，已心生懼意，握矛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此危急時刻，一聲斷喝如鐵，自盾牆之後響起：「後隊變前隊！刀盾手上前！——補缺！」
校尉陳到不知何時已趕至陣前，他手中長劍不出鞘，只用劍柄，狠狠敲在一名後退新兵的盔上。
「將軍在坡頂看著我等！後退一步者—斬！」
他轉身面對那已然殺紅了眼的數十名敵軍死士，竟不格擋，而是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扛住了一名敵將劈來的長刀，鮮血飛濺。
同時，他右手長劍陡然出鞘，快如閃電，穿顱而過。
「叔至在此！誰敢上前一步！」
於此同時，坡頂，有女聲暴喝如雷，令戰鼓為之一窒。
「赤焰營。」
」
隨我衝殺！」
一赤甲悍匪，手中雙刀翻如雪輪，自關羽馬側凌空撲下。
渾身浴血的嚴綱眼見頭頂赤影凌空，不懼反笑。
他胯下戰馬已在拒馬前陣亡，只余手中那一桿崩了刃的百斤鑌鐵重槊。
既沒了馬力，那便用這最後一口剛猛血氣，博個同歸於盡！
「6
給某，下去！！」
嚴綱咆哮之聲蓋過擂鼓，不避不防，雙臂筋肉暴起，倒持長槊如搶開山巨斧，挾裹著鳴咽惡風，照准半空中的那女人發力拍下。
長槊帶起嗚咽破風，挾開山之勢，直朝那半空中的赤甲當頭砸落。
這一擊，僅憑蠻力，欲將其砸為齏粉肉泥。
卻見鄭姜凌空不閃不避，只反手將腰腹猛然一擰，整個身形硬生生橫移半尺，那奪命槊風便擦著她的面甲呼嘯而過。
瞬息之間，身形交錯。
鄭姜足尖方才點地，甚至身形都未站穩，雙刀已然出鞘。
雪亮光華一閃而逝。
刀光過處，人走，刀藏，快到那刀鋒之上竟未沾染半分血跡。
待嚴綱身後親衛回過神來，只見自家主將依舊保持著那奮力揮槊的劈殺姿態，身形卻已僵直如鐵鑄，再無絲毫聲息。
下一息。
一道血線，自嚴綱護心鏡下，沿著鐵甲縫隙緩緩滲出，橫貫腰腹。
「噗——！」
一聲悶響，血漿如噴泉逆沖而起。
那威震河北的先鋒主將，其雄壯身軀竟被攔腰斬成兩段！
上半身連同盔甲頭顱重重砸入塵埃，而下半身卻仍死而不倒，兀自佇立原地。
鄭姜看也未看那兩截屍首，只大步上前，拾起墜於一旁那杆「白馬」斷旗，以千鈞之力，反向插入大地。
她單足踏在那猶在抽搐的殘屍之旁，環視周遭早已心膽俱裂的敵軍，聲嘶力竭，暴喝如雷：「越此線者！」
66
死！！！」
坡上坡下，風雲凝滯。
喊殺震天的古戰場，剎那間竟是萬馬齊暗，鴉雀全無。
唯山風過峽，吹得那血跡斑斑的斷屍旗大纛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