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堅壁待敵，驕兵入彀
第157章 堅壁待敵，驕兵入彀
界橋北岸。
公孫瓚中軍大帳內，氣氛肅殺。
先鋒大將嚴綱入內，單膝跪地，臉上滿是焦躁。
「主公！那關羽，竟不與我軍陣前一決高下！反而在南岸築起了烏龜殼！」
「他挖掘壕溝，立起高牆，將那十里河岸，守得是鐵桶一般！」
「我軍數次遣精銳試探，皆被其強弓硬弩射回，折損了百餘名弟兄！」
公孫瓚正在擦拭自己的馬槊，聞言，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一介武夫，倒學起了壁壘之術。他以為憑此，便能擋住我幽州鐵蹄？」
一旁，田楷出列，憂心忡忡。
「主公，關羽用兵沉穩。他既死守，必有後招。我等糧草自幽州轉運，路途遙遠，不宜久戰————」
「夠了！」
公孫瓚霍然起身，環視帳下，目光如電：「兵法雲，其疾如風。我白馬義從縱橫塞外，靠的便是這股銳氣！豈能被區區壁壘拖垮！」
他走到輿圖之前，一指那連綿的營寨。
「區區堅壘，關羽以為能阻我？痴人說夢！」
他猛然回頭，對著嚴綱斷喝道：「嚴綱！」
「末將在！」
「明日，你親率白馬義從三千！」
「不必攻堅，只需耀武！我要你，用我白馬義從的鐵蹄，將他那營前的土地，給我一遍遍地犁過去！」
「衝到他營門之前，辱其陣，挫其銳，亂其軍心！」
「我倒要看看，他關雲長，究竟能忍到幾時！」
嚴綱聞令，大喜過望，當即抱拳。
「主公放心！明日，我必讓那關羽小兒，知道我白馬義從的厲害！」
公孫瓚再環視眾人，冷哼一聲。
「劉備主力已南下，如今這北線，便是我等一戰成名之機！破了關羽，鄴城唾手可得！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翌日。
天色蒙蒙亮。
關羽軍營寨之外，馬蹄如雷。
嚴綱親率三千白馬義從，一身白甲，如雪崩一般，自北岸席捲而來。
——
他們並未直接衝擊營寨，而是在壕溝之外，兩百步的距離，來回馳騁。
箭如飛蝗，不斷射向營牆、箭塔。
辱罵之聲穢如市井，不堪入耳，清晰傳遍整個大營。
營寨之內，眾將士皆是怒火中燒，人人請戰。
鄭姜更是按捺不住，銀牙緊咬，走到關羽帥帳前。
「關將軍！敵軍欺人太甚！末將請令出戰！」
帥帳之外，親衛如鐵鑄一般，伸手攔住。
「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帳內，悄無聲息。只有一下又一下，極為規律的磨刀之聲，不疾不徐。
鄭姜立於帳外，聽著那磨刀聲，她躁動的心，竟漸漸平復下來。
她心中默道：「這，非是在磨刀。」
「6
是在磨礪主帥那已按捺不住的殺心！亦是在，磨礪我三軍將士，一往無前，誓死克敵的戰意！」
大營高處，箭塔之上。
關羽一身布衣，並未披甲，獨自一人，憑欄而立，北風獵獵，吹動他布衣之角。
他看著營外那如風馳電掣，快若流星般的白馬義從，眼神古井不波。
他知道，公孫瓚在用這種方式，消耗他摩下將士的銳氣與耐心。
「驕兵之計————亦是疲兵之計。」關羽喃喃自語。
他緩緩自懷中取出一隻錦囊，那是楚夜臨行前交給他的第一道妙計。
拆開，只見絹布上寥寥數語，其意卻石破天驚。
「築台、立旗————借天意？」
關羽臉上先是驚疑，隨即轉為恍然，最終竟是撫髯，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
「玄明此計————當真是神鬼莫測！」
「他公孫瓚欲以人意奪我軍心，我等，便借天意，摧其膽魄！」
關羽將錦囊鄭重收入懷中，轉頭對傳令兵道：「傳令下去，三日之後，我要於南岸高地，築七星台！」
「便叫他再猖狂三日！待風起之時，便是雲長————取嚴綱首級之日！」
是夜，南線，官渡。
劉備立於中軍大帳，遙望北方。
只見星辰黯淡，雲層低垂。
他負手於後，心中默念道：「二弟，北疆之事，盡託付於你了————」
一旁，趙雲策馬上前，一身銀甲。
「主公，前哨來報，袁紹先鋒大將顏良，已領兵過延津，離我軍大寨，不足三十里。」
劉備身後，田疇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顏良乃河北名將，勇冠三軍，然其性驕————此來，必是輕敵冒進。」
身後，張飛早已按捺不住。
「大哥！還探什麼！那顏良匹夫既已送上門來，俺這就去取他狗命！」
劉備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另一側，那一排排黑布籠罩的龐大器械，沉聲下令：「令神工營！將我為顏良備下的大禮，推上前陣！」
凌雲自黑暗中走出，單膝跪地。
「凌雲，領命！」
劉備微一頷首，再轉向張飛、趙雲。」
一明日，為我擂鼓壯威！」
官渡，黃河南岸。
袁軍陣前，河北名將顏良，手提長柄大刀，正策馬先行。
出身四世三公門下，他素來自傲，黎陽一戰，更讓他對劉備軍心懷怨憤。
忽聞前方傳來戰鼓之聲，其勢之烈，竟讓他胯下戰馬亦有些許不寧。
副將面露疑色，上前道：「將軍，劉備兵不過萬餘，竟敢不守反攻，主動擂鼓邀戰？」
「莫非其中有詐？」
顏良勒住戰馬，遙望那片被風沙籠罩的敵陣，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哼，詐在何處？」
他一指身後一望無際的精銳大軍。
「我身後，乃袁公親率的五萬鐵甲，隨後便至！」
「他劉備以一萬疲敝之師，也敢與我等天兵抗衡？無異於螳臂當車！」
「那鼓聲雖烈，不過是虛張聲勢！強弩之末罷了！」
顏良冷笑：「主公有令，命我為先鋒，只需與劉備軍鏖戰，挫其銳氣。————哼，區區劉備，何需主公親臨？我若能先拔頭籌，何愁此戰不是我顏良第一功？」
想到此處，他再不遲疑，將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厲聲斷喝：「全軍聽令！」
「隨我衝鋒！踏平劉備大營！」
「生擒劉玄德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一聲令下，萬名袁軍鐵騎如開閘洪水，向著那鼓聲傳來的方向，席捲而去。
界橋北岸。
公孫瓚中軍大帳內，氣氛肅殺。
先鋒大將嚴綱入內，單膝跪地，臉上滿是焦躁。
「主公！那關羽，竟不與我軍陣前一決高下！反而在南岸築起了烏龜殼！」
「他挖掘壕溝，立起高牆，將那十里河岸，守得是鐵桶一般！」
「我軍數次遣精銳試探，皆被其強弓硬弩射回，折損了百餘名弟兄！」
公孫瓚正在擦拭自己的馬槊，聞言，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一介武夫，倒學起了壁壘之術。他以為憑此，便能擋住我幽州鐵蹄？」
一旁，田楷出列，憂心忡忡。
「主公，關羽用兵沉穩。他既死守，必有後招。我等糧草自幽州轉運，路途遙遠，不宜久戰————」
「夠了！」
公孫瓚霍然起身，環視帳下，目光如電：「兵法雲，其疾如風。我白馬義從縱橫塞外，靠的便是這股銳氣！豈能被區區壁壘拖垮！」
他走到輿圖之前，一指那連綿的營寨。
「區區堅壘，關羽以為能阻我？痴人說夢！」
他猛然回頭，對著嚴綱斷喝道：「嚴綱！」
「末將在！」
「明日，你親率白馬義從三千！」
「不必攻堅，只需耀武！我要你，用我白馬義從的鐵蹄，將他那營前的土地，給我一遍遍地犁過去！」
「衝到他營門之前，辱其陣，挫其銳，亂其軍心！」
「我倒要看看，他關雲長，究竟能忍到幾時！」
嚴綱聞令，大喜過望，當即抱拳。
「主公放心！明日，我必讓那關羽小兒，知道我白馬義從的厲害！」
公孫瓚再環視眾人，冷哼一聲。
「劉備主力已南下，如今這北線，便是我等一戰成名之機！破了關羽，鄴城唾手可得！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翌日。
天色蒙蒙亮。
關羽軍營寨之外，馬蹄如雷。
嚴綱親率三千白馬義從，一身白甲，如雪崩一般，自北岸席捲而來。
——
他們並未直接衝擊營寨，而是在壕溝之外，兩百步的距離，來回馳騁。
箭如飛蝗，不斷射向營牆、箭塔。
辱罵之聲穢如市井，不堪入耳，清晰傳遍整個大營。
營寨之內，眾將士皆是怒火中燒，人人請戰。
鄭姜更是按捺不住，銀牙緊咬，走到關羽帥帳前。
「關將軍！敵軍欺人太甚！末將請令出戰！」
帥帳之外，親衛如鐵鑄一般，伸手攔住。
「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帳內，悄無聲息。只有一下又一下，極為規律的磨刀之聲，不疾不徐。
鄭姜立於帳外，聽著那磨刀聲，她躁動的心，竟漸漸平復下來。
她心中默道：「這，非是在磨刀。」
「6
是在磨礪主帥那已按捺不住的殺心！亦是在，磨礪我三軍將士，一往無前，誓死克敵的戰意！」
大營高處，箭塔之上。
關羽一身布衣，並未披甲，獨自一人，憑欄而立，北風獵獵，吹動他布衣之角。
他看著營外那如風馳電掣，快若流星般的白馬義從，眼神古井不波。
他知道，公孫瓚在用這種方式，消耗他摩下將士的銳氣與耐心。
「驕兵之計————亦是疲兵之計。」關羽喃喃自語。
他緩緩自懷中取出一隻錦囊，那是楚夜臨行前交給他的第一道妙計。
拆開，只見絹布上寥寥數語，其意卻石破天驚。
「築台、立旗————借天意？」
關羽臉上先是驚疑，隨即轉為恍然，最終竟是撫髯，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
「玄明此計————當真是神鬼莫測！」
「他公孫瓚欲以人意奪我軍心，我等，便借天意，摧其膽魄！」
關羽將錦囊鄭重收入懷中，轉頭對傳令兵道：「傳令下去，三日之後，我要於南岸高地，築七星台！」
「便叫他再猖狂三日！待風起之時，便是雲長————取嚴綱首級之日！」
是夜，南線，官渡。
劉備立於中軍大帳，遙望北方。
只見星辰黯淡，雲層低垂。
他負手於後，心中默念道：「二弟，北疆之事，盡託付於你了————」
一旁，趙雲策馬上前，一身銀甲。
「主公，前哨來報，袁紹先鋒大將顏良，已領兵過延津，離我軍大寨，不足三十里。」
劉備身後，田疇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顏良乃河北名將，勇冠三軍，然其性驕————此來，必是輕敵冒進。」
身後，張飛早已按捺不住。
「大哥！還探什麼！那顏良匹夫既已送上門來，俺這就去取他狗命！」
劉備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另一側，那一排排黑布籠罩的龐大器械，沉聲下令：「令神工營！將我為顏良備下的大禮，推上前陣！」
凌雲自黑暗中走出，單膝跪地。
「凌雲，領命！」
劉備微一頷首，再轉向張飛、趙雲。」
一明日，為我擂鼓壯威！」
官渡，黃河南岸。
袁軍陣前，河北名將顏良，手提長柄大刀，正策馬先行。
出身四世三公門下，他素來自傲，黎陽一戰，更讓他對劉備軍心懷怨憤。
忽聞前方傳來戰鼓之聲，其勢之烈，竟讓他胯下戰馬亦有些許不寧。
副將面露疑色，上前道：「將軍，劉備兵不過萬餘，竟敢不守反攻，主動擂鼓邀戰？」
「莫非其中有詐？」
顏良勒住戰馬，遙望那片被風沙籠罩的敵陣，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哼，詐在何處？」
他一指身後一望無際的精銳大軍。
「我身後，乃袁公親率的五萬鐵甲，隨後便至！」
「他劉備以一萬疲敝之師，也敢與我等天兵抗衡？無異於螳臂當車！」
「那鼓聲雖烈，不過是虛張聲勢！強弩之末罷了！」
顏良冷笑：「主公有令，命我為先鋒，只需與劉備軍鏖戰，挫其銳氣。————哼，區區劉備，何需主公親臨？我若能先拔頭籌，何愁此戰不是我顏良第一功？」
想到此處，他再不遲疑，將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厲聲斷喝：「全軍聽令！」
「隨我衝鋒！踏平劉備大營！」
「生擒劉玄德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一聲令下，萬名袁軍鐵騎如開閘洪水，向著那鼓聲傳來的方向，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