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兵既成,雙龍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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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神兵既成,雙龍分道

  大戰在即,將士們皆已枕戈待旦。

  劉備也並未安坐府中。

  軍行之前,親巡營伍,乃玄德治軍,不易之規。

  是日,劉備只帶數名親衛,徑直奔赴城西百工坊。

  尚隔里許,便聞坊內金石交擊,聲震於野。

  行至坊前,鐵屑燒灼之氣撲面。

  劉備駐足,立於坊門之外。

  坊內鼎沸,錘聲、號子聲與機括絞響混作一片。

  總督造蒲玄正與老匠爭得面紅耳赤。

  「不可!弩臂加厚一寸,則機括樞紐必須重鑄!」

  「然不加厚,何以承其千鈞之力?」

  劉備聽得真切,並未舉步驚擾。

  他只轉向隨行的李鐵牛,目光依舊凝於那黑布下的龐然巨物。

  「鐵牛師傅,」劉備緩緩開口,「此物,完成度如何了?」

  李鐵牛沉聲道:「回主公,此物已具雛形。蒲玄先生之圖,鬼斧神工,可令箭矢連發,勢如奔雷。」

  他話鋒一轉,續道:「然,其力過猛,尋常箭矢觸之即碎。且機括與弩臂的咬合,分毫之差,便有天壤之別。若強行齊發,不等傷敵,恐先自毀。」

  劉備聞言不語。

  身後,張飛低聲嘟囔:「大哥,這勞什子看著笨重,怎比得上俺的蛇矛爽利?

  」

  劉備並未理會。

  此時,坊內蒲玄、凌雲已察覺主公親至,匆忙出迎。

  劉備抬手止住二人之禮。

  他未提前番聽到的諸般困難,亦不問緣由。

  只看著二人眼睛,一字一句,沉聲問道:「蒲玄先生,凌雲統領。」

  「備只問一句一」」

  「南線決戰在即,此「連弩戰車」————可堪一戰否?」

  蒲玄聞言,臉上疲憊一掃而空,竟爆出異樣光彩。

  「回主公!幸不辱命!」

  他昂然挺身,一把扯下巨物上的黑布。

  「我等窮三月之力,耗盡府庫精鐵,歷經七次炸膛,折損巧匠一十有三!終測得機括樞要,弩臂規制!」

  「如今,首批五十架「連弩戰車」,已然鑄成!」

  蒲玄手指戰車,眼中儘是狂熱。」

  只待主公一聲令下,便可為我大漢,犁開一道血肉通途!」

  話音未落,凌雲上前一步,不需多言,只將臂上令旗揮落,單刀重重拍案於機括之上。

  「——發!」

  只聞一聲悶雷炸響。

  百步之外,那三排身披重鎧的榆木樁陣,應弦而碎。

  七支指頭粗細的無羽純鐵重矢,裹挾著漫天木屑鐵片碎渣,生生鑿進了後頭的石牆之中。

  入石三分,這尾羽猶自狂顫不休。

  劉備見此一幕,心中已是震驚萬分。

  這等兇器若是擺去官渡————所謂重甲,怕也就與土雞瓦犬無異。

  凌雲面無表情,收刀歸鞘,唯余鏗鏘餘音:「神工營五百死士,皆已操練純熟。人車合一,三軍陣前——神魔皆不可擋!」

  劉備屏氣凝神,搶前兩步,行至二人面前,不顧主公之尊,他對著這兩位滿面塵灰的匠師,長袖一拂,便是鄭重一揖及地。

  蒲玄與凌雲大驚,慌忙跪地還禮:「主公!這如何使得!」

  劉備雙手死死托住二人手肘,硬是將人扶起,眼中唯有決然重託:「漢室最後一口精魂元氣——全仰賴二位先生傳續了!」

  三日之後,鄴城,北門大開。

  劉備一身玄甲,按劍立於城樓之上。

  城下,關羽一身青袍綠甲,胯下踏雪烏雅,手提青龍偃月刀。

  其身後,是三千玄甲步卒,軍容肅整,不動如山,此為全軍之骨。

  再往後,是七千郡縣兵卒,雖甲冑不齊,隊列略顯駁雜,卻也士氣昂然,此為大軍之羽翼。


  陣列最末,則是鄭姜的一千赤焰營,紅甲如火,在晨光中燃燒。

  兄弟二人,遙遙對視。

  劉備高舉手中酒碗,聲傳數里,三軍皆聞:「二弟!此去北疆,山高路遠。你手中這支兵馬,良莠不齊,精銳混雜,還需多加磨合。公孫伯圭此人,性烈而猜忌,其鋒甚銳,萬望珍重!」

  「為將者,當臨機決斷!此去,備在此靜候佳音!」

  關羽於馬背之上,亦舉起酒碗。

  那雙素來微閉的丹鳳眼,此刻完全睜開,目光灼灼,直視劉備。

  「大哥!」

  「有三千玄甲為骨,縱使敵軍十萬,亦不敢輕犯!」

  「大哥只需專心南顧。幽州不平,弟,誓不回還!」

  碗中烈酒盡數灌入喉中,酒水濺濕長髯亦不自知。

  隨即將碗擲於地上,啪地一聲,清脆決絕。

  關羽猛地一勒韁繩,踏雪烏騅一聲長嘶,人立而起。

  他不再回頭,只將青龍刀向前一指。

  一全軍!開拔!」

  大軍如潮,向北而去,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劉備目送大軍遠去,直至那抹青色身影,沒入天際直到再無蹤影。

  他猶記昨夜,楚夜將三隻錦囊親手交予雲長。

  楚夜並未多言,只沉聲道:「二哥,大計已在你我胸中。然,北疆人心詭詐,戰場瞬息萬變,弟為你備下三策,以應不時之需。」

  他依次遞上前兩個錦囊:「此囊,可安軍心。」

  「此囊,可破敵謀。」

  最終,楚夜遞上第三隻錦囊時,神色卻變得異常凝重:「二哥,此乃我存的私心。若非生死存亡,休開此囊!」

  關羽接過三隻分量各異的錦囊,並未細看。

  他一雙丹鳳眼凝視楚夜,沉聲問道:「玄明,此三策,可保大哥南線無虞否?」

  楚夜知其心意,鄭重點頭。

  得楚夜頷首,關羽便將錦囊納入懷中,再不多言,轉身便走。

  其背影,毫無滯留。

  目送其獨行遠去,劉備立於原地,一時怔怔。

  直至那抹青色徹底融入夜色,他才緩緩回神,眼眶已然濕潤。

  身後,甲葉輕響。

  張飛與趙雲一身戎裝,不知何時已靜立其後。

  劉備轉身看向二人,面容已是一片肅殺:「翼德,子龍。」

  「在!」

  二將同時抱拳。

  劉備走下望樓,于帥案之前取過令箭,沉聲道:「傳我之令!」

  「命!張飛為左軍主將,趙云為右軍主將!各領精銳,為我雙翼!」

  「命!田疇為中軍佐吏,兼督糧草。凌云為神工營統領,負責連弩戰車」調度!」

  「餘部將校,各位歸部!」

  劉備拔出腰間雙股劍,劍指南方。」

  一全軍!南下!」

  「目標,官渡!」

  數日後,界橋。

  此地乃冀、幽兩州關隘要道,自古便是兵家必爭的扼喉之路。

  一條漳水自西而來,蜿蜒東去,其上一座石橋,便是「界橋」。

  關羽大軍抵達此地。

  他立馬於橋頭,望向北方,但見塵土漫天,旌旗蔽日。

  公孫瓚大軍,已然近在眼前。

  鄭姜策馬上前,與關羽並肩而立。

  她看著敵軍聲勢,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燃起一絲戰意。

  「將軍,公孫瓚號稱三萬,然其先鋒不足五千,立足未穩。末將請令,領赤焰營為前驅,趁其安營紮寨,先行衝殺一陣,挫其銳氣!」

  關羽撫髯,微微搖頭。

  「不可。」

  他丹鳳眼微眯,遙望敵陣,沉聲道:「玄明錦囊有言,此戰,主守,以拖待變。」

  「公孫瓚性烈如火,利在速戰。我等若與之對攻,正中其下懷。」

  關羽撥轉馬頭,手中青龍刀向後一指。

  「傳我將令!」

  「於漳水南岸,沿河十里,深溝高壘!」

  「命弓弩手,於高處築箭塔百座,日夜值守,不得懈怠!」

  「命輔兵營,於橋頭、淺灘之處,遍插鹿角、鐵蒺藜,斷其偷渡之路!」

  「違令擅自出戰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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