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潛龍歸海,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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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潛龍歸海,功成身退

  相府,書房。

  大火已經燒透了屋樑,濃煙滾滾。

  趙雲收回投出火把的手,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火海,轉身對身後死士沉聲下令。

  「找到了嗎?」

  一名死士自火場中奔出,手中捧著數卷密封的竹簡,與一枚沉甸甸的虎符兵符。

  「稟將軍!李儒的心腹已經招供,這是涼州諸將內部往來的密信,都在這裡!」

  「很好。」

  趙雲將秘信收入懷中,再不猶豫。

  「傳令!按軍師原定計劃,不必停留!」

  他翻身上馬,一揮手。」

  目標,郿塢!」

  城外三十里,西涼精騎大營。

  北風呼嘯,軍帳連營。

  幾萬虎狼之師枕戈待旦。本有吞天之氣。

  今夜,整座營寨卻是死一般寂莫。

  中軍大帳,燈火黃暈。

  李傕,郭汜二人甲不離身,相對而坐。

  面前只桌一張薄如蟬翼的白宣。

  宣上並無名款,只有潑墨聊聊兩行:

  明日有霧,不見人。

  後日有變,方出門。

  ——

  粗人郭汜,此時呼吸也不敢重了。

  他死死盯著那兩行墨跡。

  「霧即亂,所謂不見人...可是說太師明日不管如何傳將令,亦或者求援。咋們皆做那聾子瞎子麼?」

  李催夾起字條,放於火上。

  火苗輕,紙灰飛滅。

  李傕起眼底野火燒得正旺。

  「毒士從不濫下藥餌。」

  「明日不見人,是為了從城裡頭的大火讓路。重點更在後半句。」

  「太師若是個什麼好歹,這天下便是無主的野地。」

  李傕手按刀柄,聲音啞得如同狼嚎。

  「所謂後日有變,便是該著咱們西涼鐵騎踩著京都權貴的頭顱,出門分肉之時。

  」

  「傳令。」

  「全營即刻息鼓,不許點火。」

  「明日不管長安城鬧出多大動靜————誰敢擅自出動一兵一卒,老子親手剮了他。」

  將令下沉如夜。

  這坐擁十萬之眾的近衛狼群,在舊主將死的之後日夜。

  收其獠牙,隱其軍聲。

  就等這一夜時間。

  放任長安,翻天覆地。

  長安城,一片歡騰。

  百官於宮門前慶賀,萬民於長街之上奔走,皆呼「國賊已死,漢室當興」。

  ——

  溫侯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拜賀者絡繹不絕。

  呂布身披金甲,立於高階,俯瞰拜伏群臣。

  皇城深處,未央側殿。

  這一大漢天子的居所,如今看著倒似個冷清的牢籠。

  漢帝劉協,不過少年身量。

  此刻孤坐黑沉御座之上,眉目陰鬱,隱有早慧之態。

  重履聲起。

  王允也不待內監通傳,領一人經偏門入,直至殿中。

  「陛下。」

  王允使了個眼色,周遭那幾個僅剩的老內侍深躬其身,退至殿外,反手合門O

  ——

  「臣,領漢左將軍劉備麾下長史,東郡楚夜。」

  「參見大漢皇帝陛下。」

  楚夜如儀下拜。

  劉協傾身,那張稍顯蒼白的面孔上,透出幾分打量。

  「原來————此局是你布的。」

  話音稚嫩,卻是語藏極深。

  「太師————董賊身側,王公讚不絕口的高人,便是卿麼?」


  「臣不敢。」

  楚夜緩緩起身,聲音平穩如磐石。

  「草莽之身,藉機而行。為的是漢室江山,也是為陛下這一點骨血社稷。」

  諾大殿宇,只余兩息。

  王允肅立一旁,並無打擾之意,他知今日一見乃決定日後格局。

  楚夜並未有任何虛言撫慰。

  抬眼直視天子。

  此舉已是大大的僭越,但此刻顧不得了。

  「陛下可知,今日一過,明日這長安城又是何等光景?」

  劉協手指扣緊龍椅。

  「賊死,漢興。」

  「錯。」

  楚夜一字,冷硬如鐵。

  「明日董卓死。則後日猛虎出籠。」

  「呂布本是無謀之獸,若讓他獨掌權柄,便是第二個董卓。」

  「再三日,呂布未必能容於天地,那城外十萬西涼餓狼,一旦無人壓制————」

  楚夜上前半步,冷聲道:「陛下。這只是一群畜生,換了一群餓鬼。」

  「豺狼死盡日,惡龍翻身時。」

  「若是陛下心存半分僥倖————這大漢四百年國祚,便要真正在陛下手中,斷個乾淨。」

  殿內燭火猛地一跳。

  少年天子眼中殘留一層僥倖粉碎,餘下皆是透骨之寒。

  楚夜則緩聲續道:「————而臣之主公劉備,乃漢室宗親,坐擁冀州,兵精糧足,正可為陛下之外援。陛下只需一道詔書,則可名正言順,號令天下,共討不臣!」

  劉協久久不語。

  最終,他走下御座,親至楚夜面前。

  這位年幼帝王,聲若金石:「先生所言虎狼,朕懂了。」

  「自朕登基以來,所見皆董賊之暴戾,百官之噤聲。朕未見有何人,真為漢室天下計。唯先生與皇叔耳。」

  劉協對楚夜,深深一揖。

  「漢室天下,託付先生與皇叔了。

  T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詔書,又從懷中取出一道血字衣帶,交予楚夜。

  「此朕親筆,正式任命皇叔為冀州牧。此密詔————若事有不逮,先生可見此詔行事,不從者,皆國賊,可先斬後奏!」

  楚夜雙手接過。

  他躬身再拜,鄭重道:「陛下隆恩、天下託付,臣與主公,粉身難報。」

  「請陛下靜待。」

  「待我主北定幽并、馬踏中原————」

  「必為陛下,奉還一個,朗朗乾坤!」

  溫侯府。

  呂布正於堂中,擦拭著心愛的方天畫戟。

  「溫侯,楚夜求見。」

  「————讓他進來。」

  楚夜緩步入堂,對著呂布一抱拳,開門見山。

  「我不要金銀,不要官爵。只求溫侯行個方便。」

  呂布眉毛一挑:「講。」

  楚夜從懷中取出一份地圖。

  「董賊於郿塢城中,藏匿天下財富。金銀珠寶,我主分文不取,皆歸溫侯犒賞三軍。」

  楚夜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標記。

  「此地,乃董賊藏匿從洛陽搜刮而來的藏書閣與百工坊。楚某斗膽,欲借溫侯一支兵馬,入o塢,為我家主公取回這些前朝典籍與工匠,以興冀州文教。」

  楚夜再道:「另有一事。聽聞誅董之夜,亂軍之中,王司徒之義女不幸罹難。此女為國捐軀,堪稱烈女。楚某不忍其曝屍荒野,欲尋回其屍身,帶回鄉安葬,也算了結與王司徒的一樁善緣。」

  呂布聞言大笑。

  笑聲迴蕩堂中。

  呂布笑聲一收,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楚夜。

  「腐儒之見!」

  「王允老兒所養歌姬,不過玩物,死了乾淨。」

  「金銀不要,卻要些無用竹簡死人?」

  呂布站起身,走到楚夜面前。

  他將腰間令牌解下,拍在楚夜手中。

  「我呂布言出必行!你助我奪長安,我便送你滿倉廢紙與百名匠奴!」

  「能帶走多少,能帶活多少,便看你自己本事!」

  「這人情,算還了!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高順!你帶上金瘡藥,親自陪楚先生走一趟!」

  呂布看向高順,臉上滿是玩味。

  「別讓咱們的大功臣,死在半道上,教天下人恥笑!」

  郿塢,藏書閣。

  高順謹遵將令,只命人搬運竹簡圖譜,對閣樓暗室內堆積如山的珍寶視若無睹。

  楚夜獨自一人,屏退左右,步入閣樓最深處的密室。

  一盞殘燈,光暈如霧。

  ——

  如山書架之間,一道黑影閃過。

  滿身煙火,夜行勁裝,正是孫仁。

  抬袖擦去面上血污灰痕。

  孫仁也不顧力竭,隨手解下腰間短刀,「當」一聲擲在案上。

  「如先生所願。」

  「武庫已是平地,涼州軍沒了爪牙和甲仗,算是斷了根。」

  楚夜神色淡然,對此潑天大功,只當尋常。

  「董卓已死。孫姑娘所求已得。」

  「長安乃是漩渦,非孫氏久留之地。」

  孫仁收刀入鞘。

  復仇之心雖定,又現三分迷茫。

  仇人雖死,天下依舊大亂。孫家寄人籬下,恰如喪家之犬。

  「今後去路如何。」

  楚夜並未回答,卻反問了一句莫名言語。

  「你家兄長那塊破石頭,還打算為了它送多少條命?」

  孫仁一滯,猛然抬頭。

  楚夜負手走到窗前。

  「死物再好,終究是死物。」

  「回去告訴伯符,那石頭壓在懷裡,便是取禍的根源、催命的符咒。」

  「若把此物獻與袁公路。尚可換回乃父舊部、三千精兵。」

  「以活人換死棋,才是孫家的天下。」

  「所謂傳國,不過死物。唯有以此虛名,換回程普所部三千甲士。」

  「有兵在手,方是基業。」

  話音落地,楚夜猛一回身,目光如電,直刺孫仁雙目。

  「了結舊怨,打過長江去。」

  「打下那一坐江東六郡,那才是你孫家能夠安身立命的真玉璽。」

  此言如驚雷炸響。

  孫仁怔立良久,只覺這番話的分量,重過這長安滿城性命。

  片刻死寂。

  孫仁按下腰間短刃,不再有半分兒女客套。

  她轉向門外一直沉默護衛的趙雲,雙手抱拳,便是重重一禮。

  此乃武人最重之諾。

  「青山不改為,後會有期。」

  言罷,如鷹隼脫籠。

  那道身影再無半分遲疑,決然穿廊而出,沒入夜色盡頭。

  房門戛然而閉。

  閣中再歸冷清。

  楚夜這才緩緩轉身,目光越過紅燭,落在那素衣撫琴的女子背影之上。

  那女子容顏絕世,不是貂蟬又是何人?

  琴聲戛然而止。

  貂蟬盈盈一拜,眼中再無半分怯弱:「先生。」

  「辛苦了。」楚夜點頭,目光中不吝讚賞,「相府龍潭虎穴,姑娘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不僅全了名節,身守如玉,更改了天下大勢。實在令楚某刮目相看。」

  這一句「全了名節」,並非虛言。

  自入相府那一刻起,孫仁便化身暗衛,日夜不離她左右。

  更有董白那場荒唐的「長公主」鬧劇為盾,那人人凱覦的國色天香,終是在這泥潭中,奇蹟般地纖塵未染,保全清白。


  楚夜看著眼前的貂蟬。

  此女半月前還以為自己將是以身飼虎的祭品,如今卻親手協助推倒了國賊,甚至在那虎狼窩裡,用幾句謊言將董卓玩弄於股掌。

  這等心智,這等膽色,無疑是一名可用之才。

  「王允所謀不過虛名,已隨董卓一同而去。」

  楚夜平靜開口,替她點破了退路:「如我當日所諾,給你兩條路。其一,攜此百金遠走高飛,隱姓埋名,世間再無貂蟬,只有一位富家娘子。」

  他手指向郿塢之外那廣闊卻混亂的天下:「其二,留在我身邊。」

  「非為婢妾,而是為——刀。」

  楚夜直視著她的雙眼:「主公仁義,卻缺一雙看透陰暗的眼睛。我欲建一閣,名為影閣」,專司刺探情報、離間人心。姑娘既已有過入虎穴而屠龍的手段,若願執掌此閣,我可予你權柄,讓你從今往後,不再是被送來送去的禮品,而是執棋的弈手。」

  貂蟬聞言,嬌軀微震。

  她看向那箱黃金,又看向楚夜,再回想起這數日來的驚心動魄。

  在看到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她面前醜態畢露時,她心中其實早已生出了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一不想再被人掌控。

  貂蟬緩步上前。

  沒有絲毫猶豫,她越過黃金,直接跪於楚夜身前。

  「先生之言,貂蟬明白了。」

  她抬起頭,那雙美目之中,已滿是決絕。

  「賤妾————不,屬下,願為先生之影。」

  「從此這世間再無歌姬貂蟬。」

  「只有先生手中的——影閣之主!」

  楚夜將這一方新刻的木牌,鄭重交予其手中。

  他並未再多言,只是轉身行至窗前,推開那封死的窗扇。

  東方既白。

  遠處的長安城,喊殺聲與沖天的火光仍在繼續,十萬涼州鐵騎與呂布的并州軍為了一座空城,殺得難解難分。

  而此時,潼關之外守備鬆懈,中原諸侯自顧不暇。

  正是潛龍歸淵之時。

  車輪滾滾,趁著諸侯逐鹿、四方無暇他顧之際,這支滿載著漢室文脈薪火、

  與足以顛覆天下情報網的車隊,悄無聲息消失在了函谷關以東的晨曦之中。

  自此鴻飛冥冥,功成身退,龍入滄海。

  【叮!史詩級軍團任務:劍指長安,國賊授首已完成!】

  【評定:甲上!】

  【任務獎勵】:

  獎勵一:氣運點2000!

  獎勵二:宿主楚夜,命格晉升為五品·國士!

  獎勵三:獲得特殊道具,李儒遺物——《涼州兵要圖錄》(記載有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所有涼州系將領兵力、布防、性格與派系之詳細情報)。

  獎勵四:獲得特殊建築圖紙【天祿閣】1,【百工坊】1。

  【叮!因宿主楚夜於長安之行合縱連橫,決勝千里,為確立勢力根基立下不世之功,並整合各方情報渠道,正式組建全新機構!】

  【解鎖全新勢力核心機構——影閣!】

  【影閣(初級)】:可於治下及周邊地區,建立初步情報網絡,執行刺探、

  離間、策反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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