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論功行賞,智定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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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論功行賞,智定黎陽

  黎陽,城樓。

  青衣小吏伏地,手捧半撮混著砂礫的粟米,戰戰兢兢。

  「文將軍————缸已見底,糧盡於此。」

  文秀背倚城牆,衣甲燻黑。

  他未接,只沉聲道。

  「不夠,不均。傳令伙房,拆馬料草墊,和水同煮,鹽加雙倍。咸能果腹。」

  一隻大手揮來,將那點粟米打翻在地。

  「吃草?呸。」

  石虎斷臂空蕩,僅存的左手抓起一把粉塵血土,塞入口中,生生嚼咽。

  「文秀,吃了這些,正好搬石。戰死也是飽死,何苦算計。」

  小吏嚇得蜷縮一團。

  文秀緩緩抬頭,怒視石虎。

  「石虎,我是在算。」

  「算今夜城破,你這條斷臂,是餵東門的烏鴉,還是便宜北郭的野狗。」

  文秀一把揪住石虎衣襟,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去沖,你了得!怎不開門去尋顏良?死個痛快我豈不舒坦,何苦在此數著米粒過活!」

  兩顆頭顱相抵,石虎並不還手。

  他咽下滿口血沙,猛地一腳踢開那小吏。

  繼而頹然坐倒,背靠千斤閘門。

  「我不沖,我得守。咬城磚也得守。這是主公的家底,丟了,我無顏去見王沖。」

  小吏啜泣,要去拾地上的米,又被石虎踢開。

  石虎從懷中摸出一個硬物,是屍堆里藏下的半塊餿餅。

  「拿著。」

  他將餅扔到小吏懷中。

  「去地窖,餵給張郃手下那個都伯。」

  小吏一愣:「餵賊?」

  石虎麵皮抽動,目露凶光:「此乃書信,要他活!」

  「要他看清,我等在城中挨餓,張郃卻在城外縱火,欲將他舊部一併燒死!

  要他明白誰是兄弟,誰是牲口!滾!」

  小吏踉蹌奔去。

  文秀看著石虎背影,從破爛靴中摸出一隻乾癟皮囊。

  「剩一口醋,解渴。」

  拋了過去。石虎接住,仰頭飲盡。

  二人再無言語,各自背靠閘門,閉目安坐。

  丑時末,天色微明。

  城頭忽起一聲驚呼,哨兵嗓音嘶裂:「敵襲————漫山遍野,皆是敵襲!」

  門洞內,石虎與文秀雙目同睜。

  石虎拾起斷刀,用袖子細細擦拭。

  「登樓。」

  文秀起身整冠,衣衫雖檻褸,一絲不苟。

  無須號令。

  牆垛邊,老兵、傷卒,抱著石塊,澆著火油,默然肅立。

  登樓遠眺。

  ——

  黃塵滾滾,殺氣盈野。

  袁軍衣甲雖殘破,旗幟亦歪斜,反添三分悍死之氣。

  文秀笑了笑,扶正頭盔。

  「石將軍,黃泉路上,好做個同伴。」

  石虎啐出血沫,單臂將刀直指城下。

  「來啊!」

  「顏良,老子剩一隻手,也剁了你!」

  此時,漫漫黃塵之中,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騎玄甲衝出,未持兵刃。

  直奔城下。

  吼聲響徹四野。

  「那斷臂的夯貨,還愣著作甚?」

  「瞎了眼不成,還不給張爺爺開門!」

  當|。

  滿城刀落。

  石虎大半個身子探出城頭,險些栽下城去。

  城下,殘破的「高」字大旗,被鐵蹄踏得粉碎。

  一面血染紅旗,獵獵展開。

  一個斗大的「劉」字。


  旗下那人,滿面菸灰血污,勒住坐騎,對著城頭鄭重一揖:「守得好。」

  「弟兄們,到家了————開門。」

  「開門——!」

  石虎只喊出這一聲。

  身側的文秀,一介書生,此刻卻雙膝一軟,臉貼上冰冷血污的城磚。

  嚎陶大哭,聲嘶力竭。

  城門洞開。

  吊橋鐵索已斷。

  張飛縱馬一躍,徑直過河。

  戰馬落地。

  城內幾個老卒欲上前牽馬,卻皆腿軟,倒在泥中。

  只抓住馬鐙,泣不成聲。

  張飛隨手將那面滿是黑灰的盾牌扔給身旁親兵,而後翻身下馬,扶起為首那老卒,大手拍在其盔上。

  「哭什麼喪,俺還沒死。」

  ——

  他眼看著這一眾斷臂殘腿、氣勢傾頹的袍澤,粗豪嗓音也沙啞幾分:「都把淚憋回去,留著氣力去伙房殺豬。」

  「今夜不醉不歸。」

  城門深處,石虎被人攙扶而出。

  他僅剩的左手抓住張飛護甲,獨眼赤紅:「三爺————當真回來了?那顏良、文丑二人————」

  「顏良,文丑?」

  張飛聞言卻是大笑。

  「那二人見了我等,還以為是卻遭張郃追殺的自家弟兄,非但沒攔,反而給我把門都讓開了!」

  他一抹鬍鬚,眼中滿是得勝之喜:「還有那個縮頭烏龜高覽!剛聽那赤炎營的鄭娘子說,那孫子眼見大營起火,自家後隊又被咱們這女武神一把火燒得哭爹喊娘,非但不追了,直接就是大門一關做了縮頭烏龜!生怕這是一個連環套,把自己也賠進去!全讓軍師給料中了!」

  「一群無膽鼠輩!俺老張就算在他們面前敲鑼打鼓地走過去,也就是看一群冢中枯骨罷了!哈哈哈!」

  他回手一指城外正列隊而入的大軍。

  「看那,我大哥、二哥,四弟,俱在。」

  數個時辰後。

  臨時搭建的靈堂前,肅穆無聲。

  數百塊新刻的木牌,整齊排列。

  每一塊木牌,皆是一個鮮活的名字,一道不屈的忠魂。

  自白渠奇襲至此,三百餘條性命,永遠留在了這片焦土之上。

  劉備換上一身素服,親執三炷清香。

  他身後,是在此役中倖存的所有將士,無論舊部新降,盡皆肅立。

  劉備上前,將香插於爐中,煙氣裊裊。

  他未用文官擬就的華麗祭文,只對著那數百牌位,沉聲開口。

  「諸位袍澤!」

  「你我自涿縣,自廣昌,自太行而來,為的,非是加官進爵,非是金銀滿屋。」

  「只為這崩壞世道,為家中妻兒老小,求一份安生。」

  「今日,爾等血染疆場,魂歸九天。」

  「備在此立誓!」

  劉備聲調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鏗鏘。

  「若不還河北一個朗朗乾坤,若不能讓你等家人老有所養,幼有所依,備「」

  他猛然回身,面向三軍。

  一有何面目,立於此天地之間!」

  言罷,他對著那數百牌位,長揖及地。

  「主公!」

  身後將士,無不動容。

  傷者拄著兵刃,斷臂者以單膝跪地,人人虎目含淚,對著那片英靈,齊齊拜下。

  就連那些新降的袁軍士卒,見此情景,亦是心神劇震,不自覺地垂下頭顱。

  祭奠已畢,中軍帳內。

  說是中軍帳,不過是幾頂殘破帳篷拼接而成。

  劉備居於主位,環視麾下劫後餘生的眾將。

  他緩緩起身。

  「此戰,我軍雖勝,亦是慘勝。」

  ——

  「然,有功,必賞!」


  劉備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拄劍立於帳前的石虎與文秀二人身上,眼中滿是讚許:「黎陽城頭,你二人以不足千人之殘部,硬抗張郃等數萬大軍輪番猛攻!」

  「石虎,你身先士卒,立於箭樓,身中七箭而不退,以獨臂之軀,三日之內,手刃敵軍校尉一十三人!敵軍望你陷陣」旗號,無不膽寒!是為我黎陽不倒的鎮城之錘」!」

  「文秀!你於城中調度,臨危不亂,巧設火油、滾木之防。更於敵軍蟻附登城之際,親率百姓擂鼓助威,使我軍士氣不墜!以文弱之身,行國士之事,一夜白髮,方保我黎陽屹立不倒!是為我軍不潰的定城之心」!」

  劉備目光掃過二人身上的累累傷痕,語帶沉痛。

  「眾人皆知我軍奇襲白渠之險,卻不知,若無黎陽之固,則無奇襲之機!」

  「石虎!文秀!二人以血肉為盾,此功勞與白渠之役同為頭功!」

  「我劉備立言於此,封你二人為偏將軍!」

  「石虎所部,名曰「陷陣」,取其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之意!」

  「文秀所部,名曰赤心」,取其處變不驚、赤心為國之志!」

  此令一出,石虎文秀二人,皆是身形劇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石虎想到死去弟兄,不禁虎目含淚。

  「主公!末將等只是盡了為將本分!只是————只是苦了那些隨我等死守的弟兄————」

  劉備親自上前,將二人扶起,其聲沉重。

  「有功不賞,何以勵三軍?正因袍澤犧牲慘烈,你二人的功績才更重於泰山!

  」

  「此功非備一人所言,乃是此戰戰死忠魂————用他們的血,給此城所鑄就之功勳!」

  言罷,他又轉向鄭姜、牽招二人,目光如炬。

  「鄭姜,你率赤焰殘部,反襲高覽,以卵擊石,為我主力斷開一條生路。此等悍勇,巾幗不讓鬚眉!備在此承諾,赤焰營戰損將士一概以上等撫恤,並優先補足兵員,另賜精甲百副,戰馬五十匹!」

  「牽招,你飛狐營以誘敵、遲滯之功,用血肉鋪路,為我等爭取時間!此功,同樣沒齒難忘!飛狐營傷者,賞金翻倍!准你於全境,再招募獵戶良家子,擴充兵員!」

  賞罰既定,劉備再環視這帳中每一張帶傷浴血的臉龐,深吸一口氣,朗聲再道。

  「傳我軍令!凡此役參戰倖存者,不問出身——官升一級,賞金三倍!」

  「願入伍之降卒,即刻發放安家之費,家人由鄴城官府統一照料!」

  與此同時。

  黎陽之野的連天烽火,亦終於迎來了荒誕的尾聲。

  經此一役,五萬袁軍分崩離析。

  張、顏二將於陣前火併,皆折損半千。

  然袁軍主力盡已糧斷,戰無繼。

  兩萬紅袍袁軍飢腸轆轆,只得與張郃匆匆罷了兵戈,如喪家之犬般倉皇北撤渤海。

  而張郃與高覽,罪責在身,亦再無顏面歸復袁紹摩下。

  唯得領敗兵千餘,繞道奔往西北,逃入太行茫茫山脈,不知所蹤。

  河北「四庭柱」,就此一朝折二。

  君臣離心,虎狼相窺。

  而那縱火之人,卻早已功成身退,龍入大海矣。

  夜深。

  袁軍降卒營地,燈火通明。

  大部分降卒已領過盤纏,或結伴離去,或選擇留下屯田。

  唯有張郃親兵所部數百人,仍被嚴密看管。

  ——

  一座殘破帳內。

  呂曠如坐針氈。

  楚夜緩步而入,他身後跟著兩名親衛,手中托盤依舊是一袋金餅,與一份蓋有官印的空白軍令。

  楚夜在他對面坐下,將呂曠的佩劍推了過去。

  「呂校尉,今日立此大功,不知想好去處沒有?」

  呂曠聞言,腿一軟,立刻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軍師饒命!小人願為軍師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楚夜笑了笑,擺手示意。


  「起來吧。」

  「你也算一員福將,隨高覽必死,隨張郃亦必死。今日助我成事,你這條命,我暫且為你留著。」

  他將那袋金餅推上前。

  「你可帶上金銀,和幾個信得過的弟兄,遠走高飛,就此做個富家翁。」

  他再將那份空白軍令放下,軍令一角,赫然蓋著從高覽親信身上搜出的將印。

  楚夜眼中,一道寒芒閃過。

  「或者者,你持此令,回歸高覽所部。見了高覽,便說此戰乃張郃忌功,故意令你作死士,你九死一生方才逃脫。」

  「你此去,不必多言,只需將這番怨氣,透露給高覽帳下與張郃素有嫌隙之人即可。」

  「你這顆活生生的棋子,遠比一具屍體,對他的用處更大。」

  呂曠看著眼前兩條路,冷汗浸透衣背。

  富家翁?天下之大,袁紹豈能容他!

  回高覽帳下?那更是與虎謀皮!

  張郃之敗,高覽亦是罪責難逃。

  自己回去,不過是他二人互相攻許的另一件兵器!

  他猛然抬頭,看著楚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軍師,呂曠願降!哪怕給軍師做個馬前卒,只求給條活路!」

  「很好。」

  楚夜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答,抬手將那袋金餅向前一推。

  「既想追隨,便先納這最後一份投名狀。」

  「這金餅是給你續命的盤纏。顏良敗軍拖泥帶水,日行絕難超過三十里。」

  他看也不看呂曠一眼,徑直向帳外走去。

  只在掀簾的一瞬,腳步微頓,全無波瀾的聲音傳來:「跟上顏良大軍,回袁紹處。記住,不想死,就咬死張郃宰了高幹。這,便是你的活路。」

  話音落下瞬間,系統提示聲亦同時在耳邊響徹。

  【叮!史詩級戰役「智定黎陽」完成。】

  【綜合評定:甲上。】

  【功績:以疲兵誘敵,白渠行險。借袁氏之刀,斷其臂膀。此戰非兵戈之勝,乃人心之勝,乾坤之謀也。】

  【獎勵一:劉備勢力聲望提升,已至威震河北。】

  【獎勵二:獲得氣運點1500。】

  【獎勵三:麾下神工營,於此役中正式得到晉升。】

  【解鎖特殊兵種神工營(初階)】

  【兵種】神工營(初階)

  【品階】精銳(特殊)

  【特性一:墨守:心志如鐵,臨陣之時,士氣下降減緩九成。】

  【特性二:神工:精通機關陷阱,執行爆破、伏擊、滲透之任務,事半功倍。】

  【特性三:取義:執行死守、斷後等必死任務時,全屬性短暫大幅提升,直至戰死。】

  【評定】:以工匠之手,行死士之事。

  是為暗中匕首,絕境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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