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淨心與種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泥濘的山道上一名青年正在拼命奔逃。突然,一道刀罡撕裂雨幕,直劈他後心!青年險之又險地側身翻滾,刀罡擦著他的衣角斬斷一棵粗壯大樹。

  「陸仁甲!交出問仙令,饒你不死!」五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從道旁林中竄出,將他團團圍住。這些人腳步輕盈,氣息綿長,顯然都是內力深厚的武林好手,雨水落在他們身上竟被隱隱震開,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陸仁甲渾身濕透,雨水混著汗水從額角滑落,他死死盯著領頭那人,眼中儘是血絲與恨意:「滅我陸家滿門,我死都不會交出問仙令!」

  領頭的黑衣人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那你便去死吧。動手!」

  刀光劍影瞬間在雨幕中綻開!陸仁甲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抱著必死之心,竟以命搏命,劍招凌厲狠絕!嗤啦一聲,他以命搏命下手中長劍劃破了一名躲閃稍慢的黑衣人的手臂!

  幾滴殷紅的血珠瞬間迸出,混入冰涼的雨水中,暈開淡淡的紅。

  「困獸之鬥!」黑煞冷哼一聲,覷准破綻,刀光一閃,精準地劈飛了手中長劍,隨即一腳狠狠踹在其胸口。

  「咳!」陸仁甲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他仍想爬起逃跑,黑煞卻已如影隨形而至,一腳踩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陸仁甲的腳踝被硬生生踩斷!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黑衣頭領冷哼一聲,俯身就準備搜身。

  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雨幕,直撲向那名剛剛被陸仁甲劃傷手臂的黑衣人!

  那受傷黑衣人驚恐之下下意識揮刀劈砍!鐺!刀鋒砍在來者的黑袍上,竟爆出一溜火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不等他反應過來,黑袍人雙手已如鐵鉗般抓住了他!緊接著,一張蒼白的臉猛地湊近,一口咬碎了他的肩胛骨!

  「啊——!!!」悽厲絕望的慘叫劃破雨夜!鮮血瘋狂湧出!

  其他黑衣人大驚失色,紛紛揮刀砍向那詭異黑袍人!

  「鐺!鐺!鐺!」然而,他們的刀鋒斬在其黑袍上,只是火星四濺,發出砍中鐵石般的聲響,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領頭黑衣人瞳孔驟縮,猛吸一口氣,畢生功力灌注於刀身,暴喝一聲劈出一道凝練的刀罡!

  嗤啦!刀罡勉強撕裂了黑袍,露出了其下青黑色的皮膚,但一道驟然而起的陰煞護罩穩穩擋住了這致命一擊!然而,此舉也徹底驚動了正在啃食的黑袍人。

  他抬起頭,扔下手中還在抽搐的獵物,露出一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眸,嘴角還掛著淋漓的鮮血。

  滿是鮮血碎肉的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猛地撲向威脅最大的黑衣首領!

  剩餘三名黑衣人肝膽俱裂,但仍硬著頭皮上前相助首領。

  然而他們的攻擊如同撓癢,黑袍人根本不閃不避,一隻利爪如閃電般探出,噗嗤一聲洞穿了黑衣首領的胸口!待收回時,手中已握著一顆仍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黑衣頭領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看看對方手中那顆屬於自己的心臟,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剩下的三個黑衣人見狀,徹底崩潰,轉身就沒命地向雨幕深處逃去。

  躺在泥地里的陸仁甲,驚恐萬狀地看著那黑袍怪人舉著心臟似乎準備啃食。

  然而,那黑袍人動作突然一僵,眼中的紅芒如同潮水般褪去。他看了看手中溫熱的心臟,隨手將其扔在地上。

  黑袍人環顧滿地狼藉和屍體,皺眉自語道:「徐言承竟然變成了半屍般存在……」

  陸仁甲見這恐怖黑袍人似乎恢復了神智,強忍著腳踝碎裂的劇痛和無比的恐懼,咬牙爬起身,跪在泥水中。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溫潤的玉牌,雙手高高奉上:「多謝仙師救命之恩!此乃先祖傳下來的升仙令!晚輩願以此獻與仙師,只求只求仙師能垂憐……」

  徐言承伸手接過了玉牌。

  玉牌觸手溫涼,一面浮雕著一個縹緲出塵的「仙」字,另一面卻刻著一個猙獰扭曲的「魔」字,材質非金非玉,隱隱有靈光流轉。

  徐言承以神識掃過。

  「敕令:持此升仙令者,可為屍魔門外門弟子。


  ——茲有內門弟子陸青,勤勉修行,頗得師門看重。特賜此令,恩澤親族。其血脈親眷或指定之人,可憑此令入屍魔門寶研峰,為外門弟子。

  ——仙魔一念,生死由天。入門之後,前塵盡斷,唯宗門律令是從!

  ——屍魔門寶研峰頒」

  陸仁甲許久未見面前的黑袍人有什麼動靜,忍不住偷偷抬起頭,只見徐言承空洞的雙眼正無神看著他,嚇得他趕緊重新低下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腳踝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雙重折磨著他,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的時候。

  嗖!

  旁邊的密林中傳來急促的破空聲!他餘光瞥見一個穿著沉重鐵甲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躍到空地上。

  那人左右手各提著一個軟綿綿的黑衣人,腋下還夾著一個,正是剛才逃跑的那三個,此刻他們全都如同死狗般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來者正是陸明河。

  此前他正在試驗操控徐言承這具「身外化身」的最遠距離,特意找了個小山洞,用巨石將徐言承和寨主鐵屍都關在裡面。

  然後他不斷遠離。當距離超過五里左右時,他與徐言承之間的意識連接開始明顯減弱,操控變得滯澀。

  就在他準備繼續遠離,探查極限距離時,洞內的徐言承屍身竟突然失控暴起,撞開岩石,瘋狂地沖入山林!

  陸明河大驚,急忙全力追趕,直到重新拉近距離,才再次穩定了意識連接,控制了局面,並順手擒住了逃跑的三人。

  陸明河將擒回的三人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跪著的陸仁甲面前。

  陸仁甲看到這又一具更顯恐怖的鐵甲殭屍,強忍恐懼,試圖開口:「在下……」

  噗嗤!

  話未說完,陸明河那枯瘦鋒利、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食指,已如閃電般洞穿了他的額頭!

  陸仁甲眼中的驚愕和求生欲瞬間凝固,身體微微一顫,便徹底失去了所有聲息。

  「你知道的太多了!」

  陸明河抽回手指,冷漠地看著陸仁甲的屍體,隨即抬手,死亡凋零的墨綠色光暈籠罩而下。

  光暈散去,陸仁甲額頭的血洞已癒合,恢復如初。

  然而,他那雙圓睜的眼睛裡,凝固的震驚和恐懼卻絲毫沒有改變,沒有絲毫復甦的跡象。

  「是因為不是用殭屍獠牙的原因嗎?」陸明河嘶啞著,用著乾澀難聽的聲音自語道。

  他深邃的眼窩轉向地上被屍氣掃中,陷入昏迷的三個黑衣人。

  ……

  當晨曦的第一縷金光灑向大地時。

  陸明河,以及受他操控的徐言承屍儡和寨主鐵屍,終於抵達了那片熟悉的、被濃郁魔氣黑雲所籠罩的山脈區域。

  至於路上遇到的那幾人,他們的屍體則留在了那裡,成為了山林野獸的饋贈。

  經過三人的試驗,陸明河確定他能「復活」並操控屍體,與是否使用殭屍獠牙也並無關係,現在只剩兩個變量:

  其一,目標生前是修士;其二,需要目標體內凝結了本源屍氣。

  脫下鐵甲帶上徐言承所有鐵屍偽裝成礦工踏入闊別半月之久的蝕魂峰礦洞,陸明河竟感到一絲莫名的「親切」。

  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來到礦洞深處那個通往地下溶洞的深坑旁,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然後,他才操控著徐言承,向著「淨心殿」而去。

  至於那個採集陰燭草的宗門任務,早已過期自動失敗,也省得再去交接處理。

  徐言承與幾個前來「淨心」的雜役弟子擦肩而過,邁入淨心殿的殿門。與鎮屍殿的空曠宏大不同,淨心殿內部由無數間大小不一的石室組成,排列緊湊。他隨機進入一間無人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銘刻著一個極其複雜、布滿詭異符文的法陣。陣法中心正對著屋頂鑲嵌的一枚人頭大小散發著妖異紅光的晶石。

  操控著徐言承踏入法陣中心,站定,然後陸明河將自己的意識收縮到最小僅保持最基本的連接。

  瞬間,頭頂的紅色晶石亮起,投下一道濃郁的血色光柱,將徐言承完全籠罩。

  遠在深坑附近、通過意識連接「看」著這一切的陸明河,猛地感到一股難以察覺的力量,悄然探入徐言承那空白的神魂之中,就像一隻手在撈些什麼。


  片刻之後,那股奇異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但籠罩徐言承的紅光並未消失。

  緊接著,陸明河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異樣存在,悄然侵染、寄生入徐言承的空曠神魂!

  紅光散去,一切就像沒有發生一樣,遠在礦坑的陸明河張,嘗試再次操控徐言承離開法陣。

  當徐言承抬腳瞬間,仿佛驚動了那剛剛紮根的「東西」!

  那縷詭異的存在察覺到了這個神魂還有其他的存在,它竟順著陸明河與徐言承之間的意識連接,瞬間跨越空間,鑽入了陸明河本體的意識深處!

  它一進入,立刻張開無形的觸鬚,就準備要紮根。

  然而,它顯然並不知道找錯了地方安家。

  陸明河意識深處沉睡的殭屍本能被觸動瞬間化作一道純粹的毀滅風暴橫掃一切

  瞬間將那縷試圖紮根的詭異意念攪得粉碎,最終化作一股精純的靈魂能量,被陸明河的意識迅速吸收融合!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被入侵到反殺吞噬,陸明河甚至沒來得及感到恐懼,只覺意識微微一脹,便已結束。

  「這是…什麼東西?」陸明河驚疑不定。

  隨即,一些殘缺的、源自那被粉碎能量的信息碎片,浮現在他意識中:

  域外天魔…幼體…寄生…汲取雜念與魂力…成長…吞噬寄主…回歸…母親…

  雖然信息支離破碎,但陸明河瞬間反應過來,這屍魔門所謂的每月一次「淨心」,哪是為防止弟子被魔功反噬,而是怕雜役弟子逃跑而上鐐銬。

  甚至更慘,這域外天魔成長時還會無聲無息間吞噬宿主的魂力,真是把弟子的價植壓榨到極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