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有洞天
黑暗的礦洞深處，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但好在陸明河的「工作日」時間是固定，每個「工作日」都是挖滿24時辰的礦。
距離發現坑底那股水汽與蓬勃生命力，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工作日」。
這段時間裡，陸明河除了礦工，農夫，現在又多了一個職業——建築工。
陸明河的鐵屍視野極其有限，二十丈外便是一片模糊的輪廓，再遠則徹底融入虛無的黑暗。
而坑洞深邃異常，他根本看不到底，所以這個坑洞少說二十丈有餘。
雖然現在這具鐵屍軀體硬得堪比玄鐵，但二十丈的高度跳下去，會不會摔斷腿？他不敢賭。
更重要的是，跳下去就上不來，到了禁制的召回時間卻無法返回地面……下場將時分悽慘。
被煉成鐵屍後第一次被分配到礦洞時，他就曾做過一個實驗，利用礦洞的複雜地形，故意將一具鐵屍礦工困在死在礦洞內，讓它無法按時返回地面。
等到陸明河下一次下礦時，找到那具鐵屍……它已經「腦洞大開」又「心胸開闊」，也算是死後安詳了。
顯然靠著藏在礦洞中躲避屍奴的身份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只能選擇最笨的方法，用手中的鐵鎬，沿著坑壁，一點一點地往下鑿出一條通道！
「嘩啦~」將背簍中帶來的礦石傾倒而下。
隨後，他僵硬的膝蓋微微彎曲，空洞的眼窩鎖定下方約一丈深處那一塊凸出的岩石。他猛地向下一躍！
「砰！」
沉重的身體砸落在凸起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岩石紋絲不動，蝕魂石礦脈的岩層，堅硬得超乎想像。
站穩後，他立刻揮起沉重的鐵鎬！
「鐺！鐺！鐺！……」
火星在黑暗中瘋狂迸濺，如同短暫的生命煙花。每一次鎬頭落下，都只能崩飛一小塊碎石。
陸明河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鐵鎬，整整十五個時辰，他才艱難地向下開鑿了約一丈深！
他停下動作，望向下方，坑壁上，距離他現在位置約一丈深處，又有一塊凸起的岩石輪廓在感知中顯現。
他再次屈膝，像下一躍！
站穩後，他立刻向下望去。
這一次，黑白色的線條世界終於清晰的看到了坑底！
那是一個傾斜的坡面，而在那坡面上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岩石縫隙。
那混合著水汽和生命力氣息的微風正從那縫隙中徐徐吹拂而出。
「快十八丈多深……」陸明河在心中計算著。
按照目前的速度，要完全鑿通這條通道，至少還需要十個二十四時辰！
「太浪費時間了……」
殭屍不老不死，擁有近乎無限的時間，但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時間差不多了，他還得回自己的礦洞，那些不知疲倦的工友們估計又挖了不少礦石，他得再背來一簍傾倒。
雙腿猛地發力，青黑色的軀體直接躍起一丈的高度，兩個大跳就回到坑洞邊緣。
回礦洞的路上他還思考著如何才能更快地造出一條通往坑底的路。
在經過一個忙碌的礦洞看著那些揮舞鐵鎬的工友們，已經變成石頭的腦溝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能行嗎？」
「一定行！」
……
徐言承最近很煩惱。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採礦一直正常，貢獻點也越攢越多，眼看轉去鬼林峰的日子不遠了，他甚至開始幻想伐木的「輕鬆」生活。
可突然間，礦石的收穫量就開始莫名其妙地減少！
先是只有平常的八成，接著掉到七成，再然後只有可憐的五成！
就算他冒著神魂受損的風險，在礦洞裡多待一會兒，精心挑選一個礦石富集的礦洞，結果也一樣！沒過幾次，收穫甚至跌破了五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逼得他不得不去接其他危險又繁瑣的任務，拼命把貢獻點缺口補上。
原本就蒼白的臉，硬是熬出了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徐師兄，你也遇上了？」一個同樣穿著黑袍的雜役弟子看到愁眉苦臉的徐言承，忍不住上前詢問。
徐言承搖了搖頭，強打精神：「沒……我的屍奴好好的，一個沒少。只是修煉遇到了瓶頸，有些心煩。」
他不願說出實情，畢竟這是在魔門，其他人不一會相助，當一定會落井下石。
如今這蝕魂礦場怪事不少。除了他這樣產量無故下滑的，還有不少弟子的屍奴直接在礦洞裡失蹤了！活不見屍，死不見……呃，本來就是死的。
礦場現在有點人心惶惶，私下裡都在傳，礦洞深處出現了一種專門獵食殭屍的可怕妖獸！
蝕魔峰黑雲之上，陽光明媚，綠意蔥蘢，一片森然肅穆的黑色石質殿群赫然坐落在峰頂。
「簡直是無稽之談！」
峰主趙燼淵端坐在冰冷的石座上怒罵一聲，看著下方躬身稟報，身穿鑲金邊紋路黑白袍的執事弟子。
「你都在屍魔門修煉到築基，竟然會覺得有妖獸會吃這玩意？就算是屍鱉成妖也下不了口！」
強大的陰冷氣息，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執事弟子面漏難色，硬著頭皮道：「峰主息怒，弟子也知道此等謠言荒謬絕倫，可……可是失蹤的鐵屍數量確實在增加，而且……」
「行了！」趙燼淵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丟失的不過是些最低等的鐵屍！下個月再看情況！若仍如此，再議組織人手下洞探查之事！退下吧！」
執事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
一旁陰影中的長老周墨雲開口道：「峰主，此事既已影響蝕魂石開採，不若由我帶上九幽歸魂鍾領幾名內門弟子下礦一探究竟？」
趙燼淵搖了搖頭，目光沉凝：「鎮峰至寶不可輕動，屍魅羅剎祭煉正值最關鍵一步，此前已損毀了七個厲鬼與七具銀屍，絕不能在此刻功虧一簣。」
而造成礦洞變故的罪魁禍首，正是陸明河。
此刻，他正拖著一具鐵屍，來到深坑邊緣。
這具鐵屍雙臂齊肩被斬斷，天靈蓋上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深洞，裡面空空蕩蕩。
陸明河用力一拋，將這具殘缺的鐵屍扔入深坑之中。
噗通一聲悶響傳來。
緊接著，他拖出一條長長的由殭屍手臂連接而成的繩索！這正是他數日來的「勞動成果」
耗費了整整十五個「工友」的手臂，瘦長如雞爪的手掌緊緊扣住另一隻手的肩膀，一手接著一手。
他帶著這條驚悚的繩索，再次躍下深坑，穩穩落在之前那塊凸起岩石上。
隨著他死氣催動，繩索一端的青黑色的手掌猛地扣住岩石凸起，鋒利的指甲如同鋼釘，深深嵌入岩石之中，牢牢固定！
然後，他就像攀岩者一般，一隻手扛著鐵鎬，一隻手抓著由斷臂組成的繩索，雙腳蹬著坑壁，開始向下移動！
依靠這條由工友友情貢獻的繩索，他終於成功降到了坑底！
踩著數具拋下來的報廢鐵屍，他快步走到那道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縫隙前。
縫隙很窄僅容一指，但一股微弱的清風卻不停的吹進這沉悶的礦洞。
「鐺！鐺！鐺！……」
火星四濺！堅硬的岩石在鐵鎬的持續鑿擊下，終於崩裂開來！縫隙被擴大成一個勉強可供他擠過的洞口！
陸明河毫不猶豫，僵硬的身體用力一擠，硬生生鑽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不算寬闊的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流淌，發出潺潺水聲。
河岸兩邊，生長著大片大片的夜光蕈！它們如同繁星，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朦朧而夢幻！
不僅僅是夜光蕈！
潮濕的岩壁上，覆蓋著各種從未見過的苔蘚和地衣，顏色各異，有的翠綠欲滴，有的深紫如墨。
地面上，生長著形態奇特的蘑菇，濕潤的泥土裡，爬行著各種各樣的蟲子，空中還有發著微光的飛蟲在翩翩起舞！
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自然之心（一階）在歡呼！在雀躍！
陸明河也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有了這麼多種類繁多的動植物，他那個小小的秘密基地就能迎來爆炸式的發展！
再也不用靠他硬生生用本源去催生那可憐的幾樣東西了！
只要把這片地下暗河的生態，一點點引入、填充到那個廢棄礦洞，讓生態圈真正壯大、完善……
自然之心（一階）必將得到前所未有的成長！
到時候，多的不敢奢望，但解鎖一個治療術……總該沒問題吧？
他或許就能修復這具殭屍軀體的某些缺陷，甚至……
正當他沉浸在如何運用未來治療術的美好幻想中時……
「嘩啦……」
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潺潺水聲掩蓋的水花聲，被他敏銳到極致的感知捕捉到了。
聲音來自暗河下游的深處。
距離發現坑底那股水汽與蓬勃生命力，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工作日」。
這段時間裡，陸明河除了礦工，農夫，現在又多了一個職業——建築工。
陸明河的鐵屍視野極其有限，二十丈外便是一片模糊的輪廓，再遠則徹底融入虛無的黑暗。
而坑洞深邃異常，他根本看不到底，所以這個坑洞少說二十丈有餘。
雖然現在這具鐵屍軀體硬得堪比玄鐵，但二十丈的高度跳下去，會不會摔斷腿？他不敢賭。
更重要的是，跳下去就上不來，到了禁制的召回時間卻無法返回地面……下場將時分悽慘。
被煉成鐵屍後第一次被分配到礦洞時，他就曾做過一個實驗，利用礦洞的複雜地形，故意將一具鐵屍礦工困在死在礦洞內，讓它無法按時返回地面。
等到陸明河下一次下礦時，找到那具鐵屍……它已經「腦洞大開」又「心胸開闊」，也算是死後安詳了。
顯然靠著藏在礦洞中躲避屍奴的身份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只能選擇最笨的方法，用手中的鐵鎬，沿著坑壁，一點一點地往下鑿出一條通道！
「嘩啦~」將背簍中帶來的礦石傾倒而下。
隨後，他僵硬的膝蓋微微彎曲，空洞的眼窩鎖定下方約一丈深處那一塊凸出的岩石。他猛地向下一躍！
「砰！」
沉重的身體砸落在凸起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岩石紋絲不動，蝕魂石礦脈的岩層，堅硬得超乎想像。
站穩後，他立刻揮起沉重的鐵鎬！
「鐺！鐺！鐺！……」
火星在黑暗中瘋狂迸濺，如同短暫的生命煙花。每一次鎬頭落下，都只能崩飛一小塊碎石。
陸明河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鐵鎬，整整十五個時辰，他才艱難地向下開鑿了約一丈深！
他停下動作，望向下方，坑壁上，距離他現在位置約一丈深處，又有一塊凸起的岩石輪廓在感知中顯現。
他再次屈膝，像下一躍！
站穩後，他立刻向下望去。
這一次，黑白色的線條世界終於清晰的看到了坑底！
那是一個傾斜的坡面，而在那坡面上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岩石縫隙。
那混合著水汽和生命力氣息的微風正從那縫隙中徐徐吹拂而出。
「快十八丈多深……」陸明河在心中計算著。
按照目前的速度，要完全鑿通這條通道，至少還需要十個二十四時辰！
「太浪費時間了……」
殭屍不老不死，擁有近乎無限的時間，但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時間差不多了，他還得回自己的礦洞，那些不知疲倦的工友們估計又挖了不少礦石，他得再背來一簍傾倒。
雙腿猛地發力，青黑色的軀體直接躍起一丈的高度，兩個大跳就回到坑洞邊緣。
回礦洞的路上他還思考著如何才能更快地造出一條通往坑底的路。
在經過一個忙碌的礦洞看著那些揮舞鐵鎬的工友們，已經變成石頭的腦溝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能行嗎？」
「一定行！」
……
徐言承最近很煩惱。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採礦一直正常，貢獻點也越攢越多，眼看轉去鬼林峰的日子不遠了，他甚至開始幻想伐木的「輕鬆」生活。
可突然間，礦石的收穫量就開始莫名其妙地減少！
先是只有平常的八成，接著掉到七成，再然後只有可憐的五成！
就算他冒著神魂受損的風險，在礦洞裡多待一會兒，精心挑選一個礦石富集的礦洞，結果也一樣！沒過幾次，收穫甚至跌破了五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逼得他不得不去接其他危險又繁瑣的任務，拼命把貢獻點缺口補上。
原本就蒼白的臉，硬是熬出了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徐師兄，你也遇上了？」一個同樣穿著黑袍的雜役弟子看到愁眉苦臉的徐言承，忍不住上前詢問。
徐言承搖了搖頭，強打精神：「沒……我的屍奴好好的，一個沒少。只是修煉遇到了瓶頸，有些心煩。」
他不願說出實情，畢竟這是在魔門，其他人不一會相助，當一定會落井下石。
如今這蝕魂礦場怪事不少。除了他這樣產量無故下滑的，還有不少弟子的屍奴直接在礦洞裡失蹤了！活不見屍，死不見……呃，本來就是死的。
礦場現在有點人心惶惶，私下裡都在傳，礦洞深處出現了一種專門獵食殭屍的可怕妖獸！
蝕魔峰黑雲之上，陽光明媚，綠意蔥蘢，一片森然肅穆的黑色石質殿群赫然坐落在峰頂。
「簡直是無稽之談！」
峰主趙燼淵端坐在冰冷的石座上怒罵一聲，看著下方躬身稟報，身穿鑲金邊紋路黑白袍的執事弟子。
「你都在屍魔門修煉到築基，竟然會覺得有妖獸會吃這玩意？就算是屍鱉成妖也下不了口！」
強大的陰冷氣息，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執事弟子面漏難色，硬著頭皮道：「峰主息怒，弟子也知道此等謠言荒謬絕倫，可……可是失蹤的鐵屍數量確實在增加，而且……」
「行了！」趙燼淵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丟失的不過是些最低等的鐵屍！下個月再看情況！若仍如此，再議組織人手下洞探查之事！退下吧！」
執事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
一旁陰影中的長老周墨雲開口道：「峰主，此事既已影響蝕魂石開採，不若由我帶上九幽歸魂鍾領幾名內門弟子下礦一探究竟？」
趙燼淵搖了搖頭，目光沉凝：「鎮峰至寶不可輕動，屍魅羅剎祭煉正值最關鍵一步，此前已損毀了七個厲鬼與七具銀屍，絕不能在此刻功虧一簣。」
而造成礦洞變故的罪魁禍首，正是陸明河。
此刻，他正拖著一具鐵屍，來到深坑邊緣。
這具鐵屍雙臂齊肩被斬斷，天靈蓋上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深洞，裡面空空蕩蕩。
陸明河用力一拋，將這具殘缺的鐵屍扔入深坑之中。
噗通一聲悶響傳來。
緊接著，他拖出一條長長的由殭屍手臂連接而成的繩索！這正是他數日來的「勞動成果」
耗費了整整十五個「工友」的手臂，瘦長如雞爪的手掌緊緊扣住另一隻手的肩膀，一手接著一手。
他帶著這條驚悚的繩索，再次躍下深坑，穩穩落在之前那塊凸起岩石上。
隨著他死氣催動，繩索一端的青黑色的手掌猛地扣住岩石凸起，鋒利的指甲如同鋼釘，深深嵌入岩石之中，牢牢固定！
然後，他就像攀岩者一般，一隻手扛著鐵鎬，一隻手抓著由斷臂組成的繩索，雙腳蹬著坑壁，開始向下移動！
依靠這條由工友友情貢獻的繩索，他終於成功降到了坑底！
踩著數具拋下來的報廢鐵屍，他快步走到那道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縫隙前。
縫隙很窄僅容一指，但一股微弱的清風卻不停的吹進這沉悶的礦洞。
「鐺！鐺！鐺！……」
火星四濺！堅硬的岩石在鐵鎬的持續鑿擊下，終於崩裂開來！縫隙被擴大成一個勉強可供他擠過的洞口！
陸明河毫不猶豫，僵硬的身體用力一擠，硬生生鑽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不算寬闊的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流淌，發出潺潺水聲。
河岸兩邊，生長著大片大片的夜光蕈！它們如同繁星，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朦朧而夢幻！
不僅僅是夜光蕈！
潮濕的岩壁上，覆蓋著各種從未見過的苔蘚和地衣，顏色各異，有的翠綠欲滴，有的深紫如墨。
地面上，生長著形態奇特的蘑菇，濕潤的泥土裡，爬行著各種各樣的蟲子，空中還有發著微光的飛蟲在翩翩起舞！
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自然之心（一階）在歡呼！在雀躍！
陸明河也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有了這麼多種類繁多的動植物，他那個小小的秘密基地就能迎來爆炸式的發展！
再也不用靠他硬生生用本源去催生那可憐的幾樣東西了！
只要把這片地下暗河的生態，一點點引入、填充到那個廢棄礦洞，讓生態圈真正壯大、完善……
自然之心（一階）必將得到前所未有的成長！
到時候，多的不敢奢望，但解鎖一個治療術……總該沒問題吧？
他或許就能修復這具殭屍軀體的某些缺陷，甚至……
正當他沉浸在如何運用未來治療術的美好幻想中時……
「嘩啦……」
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潺潺水聲掩蓋的水花聲，被他敏銳到極致的感知捕捉到了。
聲音來自暗河下游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