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桃溪村
桃溪村就在漢東省齊城縣，距離琴城五個小時車程。
鍾邪本來想坐高鐵去。
可胖子在欽寧餓怕了，光自熱火鍋就帶了整整一箱，幾人無奈只能開車前往。
拿了一張GAB的證件到了當地縣公安局，負責接待的局長看著胖子大包小包的行李直撓頭。
「這位領導，不是我推脫，實在是這個桃溪村太偏僻了，車根本進不去，只能步行，您這些東西要是非得往裡帶，咱們就只能找十來個人往裡扛了。」
這局長叫孫鑫，是當地的副縣長。
鍾邪跟他一打聽，發現桃白白前期工作做得很周密，這個桃溪村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齊城地理位置非常特殊，轄區面積不小，但能利用的土地卻不多，半山半湖。
縣裡差不多一半的土地都是連綿的丘陵山地，另一半則是大片濕地和星羅棋布的湖泊。
就在濕地和湖泊交接的地方有幾十平方公里的平原，齊城縣絕大多數居民，都生活在這一小片平原上。
而這個桃溪村卻是個例外。
深入山地腹地，要沿著山路往裡走幾十公里。
齊城縣的山海拔不高，都在幾百米左右，但卻非常密集，山勢說陡不陡，說緩不緩，非常磨人。
裡面幾乎沒有像樣的路，好些地方得手腳並用，以前還有採藥人和獵戶偶爾進去，現在本地人基本都不往那片深山裡走了。
這個桃溪村據說還是當年抗戰時期為了躲鬼子搬進去的，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就沒搬出來。
鍾邪想起桃白白說的，這個村子幾十年沒有人口變動，就問孫鑫，「我看資料上，這個村子連續幾十年沒有新增和死亡人口了，前幾年不剛人口普查，就沒譜查出個結果？」
孫鑫表情一僵，以為這時「上級領導」在興師問罪，趕緊訴苦。
「領導，您是不知道基層的困難，到了咱們縣一級，人口普查這樣的活，大都是鄉鎮幹部和基層派出所的同志領著一幫村兩委干，現在村里年輕人少，有的兩委成員早就過了退休年齡，手機都用不利索，咱們縣裡這點人口雖然不多，但也還差點沒完成任務。桃溪村那個地方太偏，又常年有一些不好的傳說，小縣城人又都迷信，所以確實可能遺漏了。」
他看鐘邪沒說話，趕緊又表態道，「這的確是我們工作的失誤，我們回去就抓緊落實整改。」
鍾邪擺擺手，他本來就不是什麼領導，也沒心思看孫鑫在這表態。
「你剛才說，這個村子一直流傳著一些傳說，能講講麼？」
「這……」孫鑫有些為難地看看鐘邪，「都是些鄉野逸聞，不登大雅之堂。」
「哎，話不是這麼講的，」胖子知道他是怕給他扣個封建迷信的帽子，「要知道，有時候破案靠的就是這些鄉野逸聞，偏方治大病嘛。」
孫鑫看了兩人表情一眼，發現兩人是真的感興趣，他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往下講。
據他說，這個桃溪村旁邊的月亮湖，原來不叫這個名，而是叫沉湖坳。
後來當地政府搞旅遊開發，嫌這個名字太晦氣，才硬改成了現在這個月亮湖。
這名字的由來說起來也透著邪性。
當地人有一句方言，叫『沉湖坳，不撈屍』。
倒不是說人掉進去不撈，那肯定得想方設法撈上來。
這裡說的「不撈屍」，指的是另一種「屍」。
山裡頭的野物，野豬、鹿子，甚至是早年傳聞里的山彪大蟲，總有失足落水的時候，淹死了實屬正常。
可怪就怪在，這些畜生的屍體，極少有能重新浮上水面的。
它們不像是尋常溺斃浮腫後上浮，更像是被湖底深處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了，直挺挺地沉下去，便再不見蹤影，仿佛被那幽暗的湖坳徹底吞噬消化了一般。
有人說在特定的時辰，比如農曆十五月亮最圓的時候，把耳朵貼在水邊，能隱隱約約聽到湖底傳來像是很多人在低聲說話的聲音，嗚嗚咽咽的，聽不真切，但能讓你後脊梁骨發涼，渾身起雞皮疙瘩。
所以，它才被叫作「沉湖坳」。
在本地人的認知里，那根本不算是一片湖，而是一個專門沉陷東西的詭異「坳子」，深不可測，其下必然藏著極不乾淨的東西。
老一輩都私下傳言，湖底要麼是直通著陰曹地府的某個入口，要麼就是鎮封著什麼年代久遠的凶物。
鍾邪聽完跟胖子對視一眼，心知這次肯定是來對地方了。
無風不起浪。
一個小村子能有這麼多怪事。
這地方十有八九有「異常」存在。
拒絕了孫鑫派人陪同的建議，兩人在當地一個村子找了一個嚮導，是個話不多的精瘦中年山民。
一聽是要去桃溪村，嚮導臉上就顯露出明顯的抗拒，加了三倍價錢，才勉強答應帶他們到能看見月亮湖的地方。
山路果然難行。
所謂的路，大多是被雨水衝出的溝壑和野獸踩出的小徑。
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林子裡光線昏暗，空氣悶濕。
嚮導走得極快，幾乎不回頭，一看就是只想儘快完成這趟差事。
「老哥，慢點，喘口氣！」胖子扶著膝蓋，汗如雨下，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這桃溪村的人，平時都不出來？採購點鹽巴醬油也得走這鬼路？」
嚮導頭也不回，悶聲道：「他們……不怎麼出來。」
頓了頓，又像是警告般補充了一句，「那地方，東西夠用。」
這話透著古怪。
鍾邪不動聲色地記下，追問了一句：「聽說村裡有座廟，香火怎麼樣？」
嚮導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廟？……幾位老闆，看到湖就趕緊辦你們的事，辦完快走。那地方……」
說沒說完，他忽然忌諱什麼似的，再也不肯多言，只是埋頭趕路。
又跋涉了近兩個小時，前方樹木間隙終於透出大片水光。
鑽出山林，一片巨大的湖泊豁然出現在眼前。
湖水異常平靜，倒映著四周的山嶺，美得令人窒息。
對岸，桃溪村的輪廓隱約可見。
湖邊有一個簡陋得幾乎不能稱之為碼頭的小木台。
幾乎在他們到達的同時，一條老舊的小機動船，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顯然是得到孫鑫的消息，已經等候許久了。
嚮導見到船和那老人，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怕沾染上什麼，立刻對鍾邪說：「老闆，船來了，能把你們送過去。我的活兒算幹完了吧？」
得到鍾邪點頭後，他連錢都沒細數，揣進懷裡，轉身就鑽回了林子，速度快得像是逃跑。
鍾邪本來想坐高鐵去。
可胖子在欽寧餓怕了，光自熱火鍋就帶了整整一箱，幾人無奈只能開車前往。
拿了一張GAB的證件到了當地縣公安局，負責接待的局長看著胖子大包小包的行李直撓頭。
「這位領導，不是我推脫，實在是這個桃溪村太偏僻了，車根本進不去，只能步行，您這些東西要是非得往裡帶，咱們就只能找十來個人往裡扛了。」
這局長叫孫鑫，是當地的副縣長。
鍾邪跟他一打聽，發現桃白白前期工作做得很周密，這個桃溪村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齊城地理位置非常特殊，轄區面積不小，但能利用的土地卻不多，半山半湖。
縣裡差不多一半的土地都是連綿的丘陵山地，另一半則是大片濕地和星羅棋布的湖泊。
就在濕地和湖泊交接的地方有幾十平方公里的平原，齊城縣絕大多數居民，都生活在這一小片平原上。
而這個桃溪村卻是個例外。
深入山地腹地，要沿著山路往裡走幾十公里。
齊城縣的山海拔不高，都在幾百米左右，但卻非常密集，山勢說陡不陡，說緩不緩，非常磨人。
裡面幾乎沒有像樣的路，好些地方得手腳並用，以前還有採藥人和獵戶偶爾進去，現在本地人基本都不往那片深山裡走了。
這個桃溪村據說還是當年抗戰時期為了躲鬼子搬進去的，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就沒搬出來。
鍾邪想起桃白白說的，這個村子幾十年沒有人口變動，就問孫鑫，「我看資料上，這個村子連續幾十年沒有新增和死亡人口了，前幾年不剛人口普查，就沒譜查出個結果？」
孫鑫表情一僵，以為這時「上級領導」在興師問罪，趕緊訴苦。
「領導，您是不知道基層的困難，到了咱們縣一級，人口普查這樣的活，大都是鄉鎮幹部和基層派出所的同志領著一幫村兩委干，現在村里年輕人少，有的兩委成員早就過了退休年齡，手機都用不利索，咱們縣裡這點人口雖然不多，但也還差點沒完成任務。桃溪村那個地方太偏，又常年有一些不好的傳說，小縣城人又都迷信，所以確實可能遺漏了。」
他看鐘邪沒說話，趕緊又表態道，「這的確是我們工作的失誤，我們回去就抓緊落實整改。」
鍾邪擺擺手，他本來就不是什麼領導，也沒心思看孫鑫在這表態。
「你剛才說，這個村子一直流傳著一些傳說，能講講麼？」
「這……」孫鑫有些為難地看看鐘邪，「都是些鄉野逸聞，不登大雅之堂。」
「哎，話不是這麼講的，」胖子知道他是怕給他扣個封建迷信的帽子，「要知道，有時候破案靠的就是這些鄉野逸聞，偏方治大病嘛。」
孫鑫看了兩人表情一眼，發現兩人是真的感興趣，他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往下講。
據他說，這個桃溪村旁邊的月亮湖，原來不叫這個名，而是叫沉湖坳。
後來當地政府搞旅遊開發，嫌這個名字太晦氣，才硬改成了現在這個月亮湖。
這名字的由來說起來也透著邪性。
當地人有一句方言，叫『沉湖坳，不撈屍』。
倒不是說人掉進去不撈，那肯定得想方設法撈上來。
這裡說的「不撈屍」，指的是另一種「屍」。
山裡頭的野物，野豬、鹿子，甚至是早年傳聞里的山彪大蟲，總有失足落水的時候，淹死了實屬正常。
可怪就怪在，這些畜生的屍體，極少有能重新浮上水面的。
它們不像是尋常溺斃浮腫後上浮，更像是被湖底深處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了，直挺挺地沉下去，便再不見蹤影，仿佛被那幽暗的湖坳徹底吞噬消化了一般。
有人說在特定的時辰，比如農曆十五月亮最圓的時候，把耳朵貼在水邊，能隱隱約約聽到湖底傳來像是很多人在低聲說話的聲音，嗚嗚咽咽的，聽不真切，但能讓你後脊梁骨發涼，渾身起雞皮疙瘩。
所以，它才被叫作「沉湖坳」。
在本地人的認知里，那根本不算是一片湖，而是一個專門沉陷東西的詭異「坳子」，深不可測，其下必然藏著極不乾淨的東西。
老一輩都私下傳言，湖底要麼是直通著陰曹地府的某個入口，要麼就是鎮封著什麼年代久遠的凶物。
鍾邪聽完跟胖子對視一眼，心知這次肯定是來對地方了。
無風不起浪。
一個小村子能有這麼多怪事。
這地方十有八九有「異常」存在。
拒絕了孫鑫派人陪同的建議，兩人在當地一個村子找了一個嚮導，是個話不多的精瘦中年山民。
一聽是要去桃溪村，嚮導臉上就顯露出明顯的抗拒，加了三倍價錢，才勉強答應帶他們到能看見月亮湖的地方。
山路果然難行。
所謂的路，大多是被雨水衝出的溝壑和野獸踩出的小徑。
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林子裡光線昏暗，空氣悶濕。
嚮導走得極快，幾乎不回頭，一看就是只想儘快完成這趟差事。
「老哥，慢點，喘口氣！」胖子扶著膝蓋，汗如雨下，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這桃溪村的人，平時都不出來？採購點鹽巴醬油也得走這鬼路？」
嚮導頭也不回，悶聲道：「他們……不怎麼出來。」
頓了頓，又像是警告般補充了一句，「那地方，東西夠用。」
這話透著古怪。
鍾邪不動聲色地記下，追問了一句：「聽說村裡有座廟，香火怎麼樣？」
嚮導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廟？……幾位老闆，看到湖就趕緊辦你們的事，辦完快走。那地方……」
說沒說完，他忽然忌諱什麼似的，再也不肯多言，只是埋頭趕路。
又跋涉了近兩個小時，前方樹木間隙終於透出大片水光。
鑽出山林，一片巨大的湖泊豁然出現在眼前。
湖水異常平靜，倒映著四周的山嶺，美得令人窒息。
對岸，桃溪村的輪廓隱約可見。
湖邊有一個簡陋得幾乎不能稱之為碼頭的小木台。
幾乎在他們到達的同時，一條老舊的小機動船，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顯然是得到孫鑫的消息，已經等候許久了。
嚮導見到船和那老人，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怕沾染上什麼，立刻對鍾邪說：「老闆，船來了，能把你們送過去。我的活兒算幹完了吧？」
得到鍾邪點頭後，他連錢都沒細數，揣進懷裡，轉身就鑽回了林子，速度快得像是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