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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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邪拎起剛脫下的衣服翻了半天,也不見那枚小小的黃色符紙的蹤跡。

  想到昨晚的遭遇,心裡不由得有點犯嘀咕。

  但他也實在沒精神再回車上找。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窩在車上睡得不舒服,雖說昨晚睡了一整夜,但兩隻眼皮直打架,困得抬不起頭來。

  找了半天沒找到,鍾邪也失去了耐心,把衣服隨手一扔,整個人就倒在了床上。

  但在床上翻騰了半天,就是睡不著,總覺得哪裡不太得勁,但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

  那感覺就像是在網吧通完宵,雖然整個人很睏乏,但滿腦子都是遊戲的畫面,身體很疲乏,精神卻很興奮。

  就這麼折騰了半個小時,又困又乏就是睡不著。

  鍾邪煩不勝煩,伸出兩根手指在太陽穴上面揉著,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舒緩下來。

  揉著揉著,他的手突然停下來了,愣了有幾秒鐘的時間,他才試探著用手繼續往下摸。

  等到手中的觸感終於和心中的想法對上了之後,鍾邪的冷汗一下冒出來了。

  我尼瑪......

  自己的眼睛竟然一直是閉著的!

  直到這時候,鍾邪終於知道這種不得勁來源於哪裡了。

  從躺床上那一刻開始,他的眼睛就是閉上的,而之所以睡不著,是因為此時房間裡的所有事物他都還看得清清楚楚!

  作為一個接受了十幾年現代化教育的無神論者,這種嚴重違反物理規律的事情讓鍾邪差點崩潰。

  更崩潰的是,就在他意識到自己閉著眼睛也能看到周圍事物的一瞬間。記憶深處,仿佛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那縫隙中吹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風。風中帶來的零碎記憶,讓鍾邪猛地想起,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了。

  只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想不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源自哪裡。

  不過好在自從發現了問題所在之後,那根緊繃著的弦倒是鬆了下來,在滿腦子疑惑中,鍾邪又沉沉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鍾邪再次從沉睡中醒來,沒有剛睡醒的神清氣爽,反而有一種大夏天的中午,被人從午睡中驚醒的眩暈感。

  雙手撐著床板,勉強地支撐起上半身,鍾邪訝異地發現,這一覺竟然睡到了夜裡。

  周圍一片寂靜,眼前的夜色像墨一樣,濃得化不開。

  有別於中午閉著眼都能視物。

  這會兒,鍾邪只覺得五感都閉塞了,中午那種神跡似的能力更像是一場夢。

  伸手在床上摸了半天,沒找到手機,鍾邪心裡不由有些焦慮起來。

  人在打亂正常生物鐘的睡眠之後,往往都是迫切地想知道時間,不然總感覺自己錯過了什麼。

  好在這時下鋪響起來一陣有節奏的火車鳴笛聲,那是馬有才的呼嚕。

  鍾邪馬上有了主意。

  雙手抓住床頭的欄杆,開始前後搖晃床架子,不一會,這番操作有了效果。

  呼嚕聲停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摸索聲過後,馬有才的罵聲隨後響起,「操你大爺的鐘邪,半夜兩點半搞你那手藝活,以後再也不給你我的黑瑪卡了!」

  鍾邪心中大定。

  半夜兩點半。

  仔細想想,從昨天晚上不到十點在車上昏過去,早上清醒了那麼一小會,又一覺睡到現在,這一覺差點睡了一個對時。除了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就沒睡過這麼長時間了。

  雖然大學有熬夜的習慣,但半夜兩點半還清醒著,儼然是夜行動物的作息了。

  猶豫了一會,鍾邪還是決定閉上眼睛再睡會兒。

  可連續睡了那麼久,加上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正好尿意襲來,而且沒幾分鐘的空當,那尿意愈發洶湧。

  鍾邪索性翻身下床去上廁所。

  雙人床鐵皮薄。

  鍾邪這番操作晃得馬有才一陣不滿,但是他覺大,迷迷糊糊嘟囔了幾句翻身又睡過去了。

  趿拉著拖鞋出了辦公室門就到了倆人店裡的展廳。


  說是展廳,其實就是鋼結構釘上鐵皮,搭的那麼一個可以放下十幾輛展車的空地。

  鍾邪他們所在的這個汽車市場賣的都不是什麼高端車,大多都是家用車,像他們店裡的這輛保時捷,在整個市場裡都算得上是中高檔。

  所以大多商家都是鍾邪他們家這種簡易「展廳」,甚至連個捲簾門都沒。

  畢竟現在的車上都有定位,再加上整個東國除了山旮旯,其他都被攝像頭覆蓋了,也沒什麼頭鐵的愣頭青跑去偷車。

  鍾邪稍微瞥一眼展廳里停著的車,就從旁邊的一個小門裡鑽了進去。

  門後面是展廳的後外牆,正挨著隔壁那條街店鋪的後牆,中間約莫有大半米的距離。

  兩人剛開店的時候馬有才去了一趟市場的公共廁所,回來眯著眼流著淚,說什麼也要在這個小空間裡蓋一間自己的廁所。

  鍾邪後來也去了一趟,裡面的尿臊味直接辣得他睜不開眼。

  想著畢業之後可能就要在車行里長期生活了,兩人索性把這塊空間又搭了個頂棚,裝修了一下,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衛生間。

  在黑暗中摸索了兩把,憑藉著肌肉記憶打開燈,掀起馬桶蓋撒了一泡長篇大尿,腦袋裡某根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也舒緩了下來。

  一邊在洗手池沖洗自己剛才使用過的兩根手指,一邊想到馬有才說過的「凡是上完廁所洗手的人,都是尿到手上的,」鍾邪不禁莞爾。

  不過沒等面部肌肉把這個笑容勾勒完整,隨著他抬頭的動作,這個沒完成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驚愕。

  甚至身體都由于震驚不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在狹小的空間裡撞上了洗手間的大門,發出一聲「轟」的響聲。

  鏡子裡面,一個滿臉血污的人,掛著一臉的驚恐站在鍾邪的對面。

  如果不是發現「鏡子裡的人」隨著自己的動作在動,鍾邪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倒影。

  因為鏡子裡的人造型實在略顯詭異了,以鼻孔為圓心,厚重的血漿向周圍迸射出去,甚至連前額的頭髮上都沾滿了血污。

  如果不是鼻子還好端端地掛著臉上,這種出血量,鍾邪都以為自己的鼻腔裡面被人安裝了一顆小型地雷,爆炸後才能產生這種驚悚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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