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大唐包容萬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在陳子昂的指導下,唐軍在西域和中亞優化過的軍事布局非常合理。

  連牛師獎看著這些軍堡的布局都看出了門道,琢磨了一下:「都護,這不就是一道銅牆鐵壁?」

  「城牆是死的,烽燧是活的。死牆防不住人,活牆才能,讓駐軍平日加強戒備。」

  拂雲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把每一個軍堡的位置記在了紙上。畢方司的暗線,繼續往西延伸,有的去了大食的呼羅珊,有的去了波斯的伊斯法罕,有的去了更遠的地方。

  大唐的驛站不止送軍報和情報,也傳商情。撒馬爾罕的香料價格、大馬士革的糧價波動、泰西封城門口的人流稠稀,每一樣都記錄在案,每一個月匯總一次,送進大馬士革和龜茲的安西都護府。

  在陳子昂的指揮下,龜茲、碎葉、怛羅斯、撒馬爾罕、木鹿、伊斯法罕、泰西封的軍械坊也陸續開爐,將作監統一了各城的火藥配比標準——硝石、硫磺、木炭各占幾分,研多細,曬多干,全都寫成了章程,每城一份,刻在木牘上,掛在爐前。

  唐軍軍械也改良了,改制後的弓弩的力道,誤差不超過三斤,箭鏃的重量誤差不得超過一錢。

  唐軍過手的每一把刀、每一張弓、每一支弩箭,打出來就知道是哪座城的、什麼時候出的、誰驗的,將來出了紕漏,追得到人。

  大食商隊如果入境,一律配發通關文牒。文牒註明人數、貨物、路線、期限,沿路驛站驗牒放行。無牒者,扣貨扣人,送交都護府裁處。規則不是防商的,是給所有人看——西域地面上,誰做主,按什麼規矩來。

  堂上議完事之後,拂雲最後一個離開。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子昂還站在輿圖前,手裡的茶碗仍沒有動過:「都護,大食的軍隊如果再來呢?」

  陳子昂的榆木指揮桿停在輿圖上,沒有回頭。

  「來,就殺光他們。」陳子昂說,「他們來一次,要看我們幾千里的烽燧、十幾座軍堡、兩座死守的城。他們會覺得自己在往一張網裡鑽。鑽得越深,攏得越緊。搞不好,再過幾年,等我們實力壯大,我們就把巴格達也拿下,把他們趕回阿拉伯半島去。」陳子昂把榆木指揮桿放了下來,語氣堅定說道。

  「公子,你的魄力太大了!」拂雲笑道。

  「沒辦法,將來大唐盛世,人口還會爆炸式增長,我們得給唐人,爭取更多的國土!」陳子昂說。

  大馬士革西衙真正立起來的那一年秋天,陳子昂在龜茲都護府的大堂里燒了一把火。不是真燒。是他在輿圖前面站了一整夜,把手裡那根竹竿往圖上一拍,說了一句話。

  「打下來容易。管下來難。管一輩子,難上加難,但我們唐軍能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從龜茲出發,往西邊走了一趟。不是去巡視軍務,是去看人。看那些被他打下來的城裡住著的人。怛羅斯的粟特人,撒馬爾罕的波斯人,木鹿的呼羅珊人,伊斯法罕的亞茲德人,泰西封的迦勒底人,大馬士革的阿拉伯人。白袍的,黑袍的,花袍子的。信火的,信天的,信佛的,信胡大的。

  這些人說的話加起來有十幾種,寫的字加起來也有十幾種。

  這世界的信仰多樣,好在大唐的宗教政策,本來就包容萬象,就像長安。

  陳子昂在每一座城都待了兩天。不坐府衙,不閱兵,只是走。他帶著魏大等親衛走在大馬士革的街上,蹲在集市邊上,坐在茶館門口,看他們怎麼賣東西,怎麼吵架,怎麼拜神,怎麼埋死人。

  從西邊回來以後,陳子昂把拂雲叫到了都護府。

  「畢方司要做一件事。把安西都護府轄區所有城裡,凡是能說上話的人,都記下來。族長,教長,商會的會首,行會的把頭。記下他們的名,記下他們的地,記下他們怕什麼、想要什麼。」

  拂雲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兩個月後,一本冊子放在了陳子昂案頭。很厚,羊皮封面,麻線裝訂。每一頁寫一個人,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陳子昂翻了一整夜。第二天,他開始寫信。不是公文,是信。寫給怛羅斯的粟特商會會首康那那,寫給撒馬爾罕的波斯祆教長老巴赫拉姆,寫給木鹿城的呼羅珊舊將法里德,寫給泰西封的景教主教馬埃利亞斯。

  陳子昂的信寫得短,口吻如常,用的是他們都看得懂的文字,大意相同——

  陳子昂的信寫得短,口吻如常,用的是他們都看得懂的文字,大意相同——


  「來龜茲坐坐。茶備好了。」

  最先到的是康那那。這個粟特商人從怛羅斯趕了八百里路,騎廢了一匹馬跑死了兩匹,跑進都護府大門的時候袍子下擺全是泥。陳子昂在菩提樹下擺了一壺茶,兩個粗陶碗。

  康那那進門的時候腿還在抖——他記得這個人,這位將軍率領大唐一萬騎兵就打下了怛羅斯。

  「康會長,坐。」

  康那那坐下了。只坐了半個屁股。

  陳子昂給他倒了一碗茶。「怛羅斯的市面怎麼樣?」

  康那那端著茶碗,聲音有點緊。「托都護的福,還好。就是……商賈們有點怕。怕朝廷改稅,怕換人,怕哪天又不讓做買賣了。」

  陳子昂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稅不改。市舶司的規矩也不改。怛羅斯的商會還是你們管。市怎麼開,貨怎麼賣,商會自己定章程。章程定了,拿到都護府備個案就行。」

  康那那以為自己聽錯了。「都護,您的意思是……」

  「大唐的旗掛城頭。商會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辦。」陳子昂喝了一口茶,「但有一條,怛羅斯的城門不能關。西域商路,怛羅斯是中腰。中腰斷了,兩頭都活不了。另外,按時給唐軍交錢。」

  康那那站起來,一揖到地:「都護,您說了這一句,我們怛羅斯的商人就安心了。」

  第二個到的是巴赫拉姆,撒馬爾罕的祆教長老,白鬍子垂到胸口,走路要拄拐杖。他沒有帶隨從,一個人騎了一匹老馬,從撒馬爾罕走到龜茲的都護府,走了半個月。

  陳子昂照樣在菩提樹下等他,茶是新換的,碗是粗陶的,旁邊多放了一碟干棗。

  巴赫拉姆坐下來,沒有動茶,只是看著陳子昂。他的眼睛很老,但很亮。

  「陳將軍,老朽有一個問題。問完了再喝茶。」

  「請。」

  「撒馬爾罕的祆祠,能不能留著?」

  陳子昂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老人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留著。」他說,「不光留著,祆祠的廟產也留著。波斯人的習俗,大唐不干涉。信什麼,拜什麼,念什麼經,是你們自己的事。只有兩條。第一,祆祠的鐘聲,不能蓋過城頭的軍號。第二,廟產可以不交稅,但廟產之外的商貨貿易,按我大唐市舶司的規矩辦。」

  巴赫拉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喝完,他放下碗,站起身來,拄著拐杖,彎下腰去:「陳將軍,老朽替撒馬爾罕的波斯人謝你,感謝大唐。」

  陳子昂也站起來,扶住了老人的胳膊:「不必謝,大唐包容萬象。撒馬爾罕是唐人的,也是波斯人的。一座城裡住著兩種人,就該有兩種人的活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