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狄仁傑讚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新章節《》已更新,速來可樂小說追更!

  狄仁傑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陳子昂:他已經不是剛出塞時那個白面書生了,面容被邊塞的風沙吹打得略顯粗糙,但眼神清澈明亮,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身上穿著與普通士卒無異的舊軍服,卻難掩一股書卷氣與勃勃英氣交織的特殊氣質。

  陳子昂也在觀察來客狄仁傑:對方年約五十,面容清癯,目光溫潤卻極為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舉止從容淡定,雖衣著普通,但那久居人上的氣度和經年累月沉澱下的智慧,絕非尋常文人所有。

  「老夫聞聽居延同城氣象一新,心生仰慕,特來叨擾,望請海涵。」狄仁傑微笑著說。

  「狄公客氣了。同城邊塞苦寒之地,些許微末改動,不足掛齒。在下陳子昂,暫在此地協理庶務。」陳子昂心中微動,隱隱覺得對方絕非普通來訪官吏,但也不點破,只是依禮接待。

  一陣寒暄過後,狄仁傑便看似隨意地問起居延風物、民生疾苦。

  陳子昂應答從容,言談間對鹽業、農耕、戍守之事了如指掌,且見解往往一針見血,發前人所未發。

  狄仁傑越聽越是心驚,他故意將話題引向鹽務,感嘆邊塞食鹽苦澀難咽。

  陳子昂便順勢請他參觀鹽田。

  兩人出城向東,來到居延海畔的鹽田。

  時值正午,陽光熾烈。大片鹽池如棋盤般鋪展開來,池水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鹽工們赤足在池間勞作,用木耙將結晶的鹽粒推攏成堆。那些鹽粒潔白如雪,細如粉末,堆成一座座小山,在藍天白雲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狄仁傑蹲下身,掬起一捧鹽。

  鹽粒從指縫間漏下,沙沙作響。

  他拈起幾粒放入口中,閉上眼睛細品。

  「純。」良久,狄仁傑睜開眼,「無苦味,無雜質,上品。」

  「這是第三道池的鹽。」陳子昂指著鹽田解釋,「第一道池引入湖水,日曬濃縮;第二道池沉澱雜質;第三道池結晶取鹽。如此三池循環,可得純鹽。」

  「每日能產多少?」

  「目前百畝鹽田,日產千斤。若擴大至千畝,可供整個河西道軍民食用,還有餘力銷往關中。」

  狄仁傑站起身,望向無邊無際的鹽田:「一斤雪鹽,市價幾何?」

  「在涼州,可換三斗粟米。」

  「三斗……」狄仁傑心算,「若月產三萬斤,便是九千石粟米。同城駐軍糧餉,大半可自給了。」

  陳子昂點頭:「正是。鹽利養兵,兵護鹽田,如此循環,邊軍可漸脫朝廷轉運之苦。」

  狄仁傑深深看了他一眼:「此策,將軍可曾奏報朝廷?」

  「奏了。」陳子昂淡淡道,「石沉大海。」

  「為何?」

  「鹽鐵之利,向來由朝廷專營。邊將私自開鹽,縱為養兵,也犯忌諱。」陳子昂笑了笑,「何況朝中有人,不願見邊軍自足——自足了,便不好貪墨和控制了。」

  話說得直白,狄仁傑卻笑了:「將軍倒是坦誠。」

  「在邊關待久了,學不會拐彎抹角。」

  當看到那如同冰雪世界般的鹽池,以及通過一道道看似簡單卻蘊含奇巧的沉澱、過濾、結晶工序,最終得到細膩雪白的精鹽時,狄仁傑真正被震撼了。

  「化腐朽為神奇……將軍此乃活民無數之功業啊!」狄仁傑由衷讚嘆。

  陳子昂謙遜道:「不過是偶得古法,加以改進罷了。能讓戍邊將士們吃上好鹽,少些病痛,便是值得。」

  接著,狄仁傑又「偶然」問起邊地糧食艱難,如何解決?

  陳子昂便引他去看那實行「代田法」的麥田。看著那整齊的溝壟、茁壯異常、穗頭低垂的麥苗,聽著陳子昂講解如何保墒抗旱、如何輪歇地方,狄仁傑這位精通吏治、亦知農事的地方大員,眼中光彩連連。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土壤和麥根,不住點頭。

  「此等法門,若推而廣之,天下瘠土,皆可變為良田!善莫大焉!」狄仁傑的語氣已帶上了幾分讚許。

  出城向西五里,大片麥田鋪展在額濟納河畔。與尋常農田不同,這裡的田地挖成一道道溝壟相間的奇特意象:一尺深的溝,一尺高的壟,溝壟相間,整齊如梳齒。

  「這是……」狄仁傑眯起眼睛。


  「代田法。」陳子昂解釋,「漢朝趙過所創。今年種溝,壟休耕;明年種壟,溝休耕。如此輪替,地方不竭,又可蓄水保墒。」

  他走到田邊,拔起一株麥苗。根系發達,幾乎有尋常麥苗的兩倍長。

  「邊地乾旱,尋常耕作法,麥根淺,不耐旱。代田法溝深,根扎得深,便能汲取深層水分。」陳子昂將麥苗遞給狄仁傑,「且溝中播種,風吹不走種子,雨水沖不跑幼苗。」

  狄仁傑仔細查看麥苗,又蹲下摸了摸土壤。溝中土壤<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壟上乾燥。

  狄仁傑動容,「若推廣至整個北疆……」

  「可養兵十萬,不費朝廷一粒糧。」

  兩人站在田埂上,風吹麥浪,綠波起伏。遠處有屯田卒在勞作,歌聲隨風傳來,是隴右的調子,蒼涼中透著希望。

  「將軍這些舉措,」狄仁傑緩緩道,「皆是長治久安之策。可曾想過,為何前人不行?」

  陳子昂沉默片刻:「不是想不到,是不願為。」

  「哦?」

  「開鹽田,需投入人力物力,見效卻慢。邊將任期短則一載,長則三年,往往只求立戰功、速升遷,誰肯做這等費力耗時之事?」陳子昂望向遠方,「代田法雖好,卻要改變農人千年耕習,推行不易。歷任邊將,多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思,維持現狀便好。」

  「那將軍為何要做?」

  「因為我在乎。」陳子昂說得很輕,卻很堅定,「在乎戍卒能不能吃飽,在乎邊民能不能活命,在乎這片土地能不能真正安寧——而不是年年打仗,歲歲流血。」

  狄仁傑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然而,最讓狄仁傑心潮澎湃的,還是參觀軍器作坊和觀摩大唐特種虎賁軍操練。

  軍器作坊。

  設在城內西北角,遠離民居。還未走近,便聽見叮噹不絕的打鐵聲,聞到濃重的炭火和金屬氣味。

  作坊占地頗廣,分作數區:煉鐵區、鍛造區、淬火區、組裝區。工匠百餘人,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狄仁傑注意到,這裡的爐子與尋常不同——更高,煙囪更粗,鼓風用的是水排,水流帶動木輪,木輪帶動皮囊,將風源源不斷送入爐中。

  「這是……高爐?」他問。

  「改進過的高爐。」陳子昂領他走到一座爐前,「爐溫可達千度,鐵礦石能完全熔化成鐵水,雜質上浮,可得精鐵。」

  正說著,一爐鐵水出爐。通紅的鐵水流入陶范,火花四濺。待冷卻後,工匠敲開陶范,取出的是一柄橫刀的雛形。

  刀身幽藍,隱約可見雪花般的紋路。

  「這是……」

  「灌鋼法。」陳子昂接過刀坯,遞給狄仁傑,「生鐵含碳高,性脆;熟鐵含碳低,性軟。將生鐵水澆淋在熟鐵上,反覆鍛打,使碳分均勻,可得剛柔相濟的鋼材。此刀之利,可破尋常鐵甲。」

  狄仁傑撫摸著刀身,觸手冰涼,卻能想像它飲血時的灼熱。

  「造價不菲吧?」

  「是尋常橫刀的三倍。」陳子昂坦誠,「但一柄可當三柄用。且我算過帳——鹽利養兵,省下的糧餉足夠裝備三千虎賁軍。」

  「特種虎賁軍?」

  「我練的一支精兵。」陳子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狄先生可要看看他們的操練?」

  全網熱讀《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作者書六傾心之作,盡在可樂小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