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暗殺突厥使者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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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的夜晚,並非全然寂靜,風聲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聲響。大唐游騎將軍陳子昂率軍夜行突襲行動之前,「畢方司」的青鳥和軍中斥候早已將薛陀延部外圍哨卡的位置、換防時間摸得一清二楚。

  陳子昂一行人如同擁有暗夜視物的能力,靈巧地繞開所有明哨暗樁,利用地形起伏,如同影子般貼地疾行。

  憑藉內線提供的精確圖紙,他們精準地找到了那頂位於部落營地核心區域、相對華麗、守衛也明顯更森嚴的帳篷——突厥使者下榻之處。

  帳內燈火通明,牛油火炬的光暈將幾個人影投射在氈帳上,隱約傳來突厥語夾雜著生硬回紇語的談笑聲,推杯換盞間,氣氛似乎頗為熱烈。他們顯然並未料到,死亡已經悄然而至。

  陳子昂隱在陰影中,如同雕塑,只有眼中寒光一閃。

  目標出現,陳子昂微微抬手,做了一個斬切的動作。

  斥候校尉魏大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豹,猛地吸了一口氣,身形暴起!他並未直接沖門,而是用刀鞘尖端巧妙而迅猛地一挑帳簾掛鉤,幾乎同時,他與另外三名銳卒如同利箭般射入帳內!後續隊員如潮水湧入,瞬間控制了所有出口。

  帳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三名穿著突厥貴族錦袍的使者,以及兩名作陪的薛陀延長老,愕然看著這群如同從地底冒出的黑色殺神。一名突厥使者反應最快,怒吼著去拔腰間彎刀,魏大卻已卷到他的身前,手中橫刀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烏光,自下而上斜撩而過!血光迸現,那使者捂著噴血的喉嚨踉蹌後退。

  另一名突厥護衛剛抽出半截馬刀,便被兩側襲來的短刃刺穿了肋下與咽喉,一聲未吭便栽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快得讓人思維停滯。那名為首的突厥正使臉色慘白如紙,張口欲呼,一名大唐特種虎賁銳卒已欺身近前,用浸了麻藥的濕布團死死塞入其口,同時反剪其雙臂,用牛皮繩迅速捆綁結實。

  兩名薛陀延長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體若篩糠,酒水濡濕了華貴的衣袍也渾然不覺。

  陳子昂這才緩步走入帳內,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先掃過那被死死制住、目露驚恐與不甘的突厥正使,然後落在那兩名篩糠般的長老身上。

  陳子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清晰地說道:「拖出去,砍了。」

  斥候校尉魏大毫不猶豫,像拖拽待宰的牲畜一般,將那名嗚嗚掙扎的突厥正使粗暴地拖出帳外。帳簾落下,隔絕了視線,但隨即,外面傳來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利刃砍入骨肉的「咔嚓」聲,一切便重歸寂靜。

  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般敲在帳內剩餘幾人的心臟上。兩名薛陀延長老幾乎要昏厥過去。

  陳子昂這才轉向他們,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砸在對方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回去告訴你們酋首,大唐遠征軍游騎將軍陳子昂,已率王師至此。仆固、同羅、回紇、拔野古五萬鐵勒聯軍也已厲兵秣馬,枕戈待旦。早日投降,可免屠戮!」

  陳子昂頓了頓,走到帳邊,用刀鞘輕輕挑開一條縫隙,書荒?來看看軍事小說小說推薦吧!指著遠方月光下那座如同匍匐巨獸般隱約可見的京觀陰影,聲音陡然轉厲:

  「讓他好好想想,二十多年前,那座京觀是怎麼壘起來的!再讓他掂量掂量,是繼續首鼠兩端,等著我大唐天兵再來幫他『清理門戶』,壘一座新的京觀?還是立刻幡然醒悟,迷途知返,重歸大唐麾下!從此安心放牧,繳納貢賦,受我大唐庇護,永絕突厥覬覦之患,保你薛陀延部香火延續!」

  陳子昂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骨髓。「我給他一夜時間考慮。明日辰時,若不見他親至我軍營,負荊請罪,重訂盟約……」陳子昂的聲音到此戛然而止,留下無盡的森然,最終化作一句輕描淡寫,卻重逾山嶽的判決,「那麼,薛陀延部,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說完,陳子昂不再多看那兩名幾乎失禁的長老一眼,仿佛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他揮手,帶領麾下銳卒如同來時一般,迅速撤離,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帳內刺鼻的血腥味、冰冷的恐懼,以及帳外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

  辰時未至,天光熹微,草原浸透在一種鐵灰色的寒意之中。戈壁的風永不停歇,卷著沙礫和枯草,抽打在唐軍營寨的木質寨牆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如同無數細小的鬼魂在低語。營中旌旗在風中艱難地舒捲,旗面上的「唐」字與「陳」字時隱時現。

  就在這片肅殺朦朧的晨光里,一隊人影,蹣跚著,由遠及近,出現在了唐軍哨騎的視野里。

  為首的,是薛陀延部的酋首,曳莽。他已然老邁,鬚髮皆如枯槁的亂草,身軀佝僂,仿佛被歲月和風霜壓彎的一棵老樹。

  在這帶著寒意的的清晨,他竟赤著布滿老年斑的上身,乾癟鬆弛的皮膚在冷風中激起一片雞皮疙瘩。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後背——那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背負著一捆用皮繩粗糙綑紮的荊條。

  那是戈壁灘上特有的「鐵線棘」,堅硬無比,尖刺烏黑鋒利。此刻,這些荊條緊緊勒在他的皮肉之上,隨著他每一步艱難的挪動,尖刺更深地嵌入,在他古銅色的脊背上劃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血痕,暗紅色的血珠不斷滲出,沿著他佝僂的脊柱溝壑,緩緩滴落在他走過的塵土裡。

  他走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兩位同樣年邁的長老,一左一右攙扶著他,他們的臉上刻滿了恐懼與卑微,頭顱低垂,不敢直視前方那座森嚴的唐軍營寨。

  曳莽的雙手,以一種近乎痙攣的姿勢,高高捧起一卷羊皮紙。那並非普通的羊皮,邊緣用金線滾邊,顯得異常鄭重。羊皮紙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側是工整的漢文楷書,另一側則是蜿蜒的突厥文字。這便是薛陀延部的降表與貢禮清單。在降表末尾,鄭重地加蓋著薛陀延部世代傳承的狼頭金印,印泥猶未完全乾透,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薛延陀部首領,竟然帶著部族長老來負荊請罪了!在他的身後,黑壓壓地跪伏著一片薛陀延部的族人。有部族貴族,有薛延陀武士,有婦孺。他們全都將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軀因恐懼而微微顫抖。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抑著,整個隊伍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風聲嗚咽,更襯得這場景詭異而壓抑。

  是什麼,讓一個曾經在漠北草原上也擁有過自己名號的部族,曾稱霸草原的部族酋首竟要以如此屈辱、如此慘烈的方式,前來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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