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蛇涎草與『捕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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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喧囂熱鬧的多寶閣.

  沈林循著陳掌柜的指點,穿過幾條人流稍減的街巷,來到了鎮東頭的「回春堂」。

  還未進門,一股濃郁而複雜的草藥氣息便撲面而來。

  堂內人頭攢動。

  多數採藥人或山民背著竹簍,來出售剛從藏鋒谷中收穫的藥材。

  與夥計大致談妥後,這些人便被引往後院,那裡有專門的老師傅評定品質、稱量分量、商議價錢。

  前廳櫃檯主要負責接待零散顧客和售賣藥材、成品丹藥。

  「掌柜的,貴店可有蛇涎草?」沈林聲音中帶著期待,「需要五年份以上的。」

  掌柜聞聲抬頭,打量了沈林一眼,和氣地答道:「有。乾的行嗎?新鮮的也有,但價格要翻一倍,藥效相差其實不大。」

  「乾的就行。」沈林道。

  掌柜彎腰從櫃檯底部標註著特殊記號的小藥匣里,取出一包用厚實油皮紙仔細包裹的物品。

  動作熟練地一層層打開油皮紙,最終露出了裡面的藥材——蛇涎草。

  紫黑色植株,中間一段不長的根莖,頂部三片形狀扭曲的葉子。

  沈林目光落在根莖之上。

  根莖呈現暗沉色澤,表面有環紋。

  數了一下,正好五個環紋。

  一個環紋代表一年,此草確為五年生。

  符合【鍛體散】配方的最低要求。

  沈林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露聲色,「什麼價錢?」

  那胖掌柜伸出一根食指。

  沈林眉頭微皺:「十兩銀子?」這個價格在他看來已屬不菲。

  掌柜的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您說笑了。五年生的蛇涎草,一百兩銀子一株!

  您若想要十兩的,只能買些一年生的幼苗,那藥力可就天差地別了。」

  一百兩?!

  沈林心頭一跳。

  他全身家當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兩銀子,這還是省吃儉用攢下的。

  當然,他不是沒有賺錢的機會,只是都放入執事堂換貢獻點了。

  沒想到一味主藥竟如此昂貴!

  真是窮文富武,在任何世界都是一樣。

  沒有錢財資源,想走武道之路,步步維艱。

  無奈之下,他只得探手入懷,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玉瓶。

  這是復原羽紋鋼鍛造術,王豐賞賜的丹藥之一【金瘡止血散】,對外傷有奇效,本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

  這種藥,自己還有兩瓶,否則真不捨得賣。

  「掌柜的,你看此藥價值幾何?」沈林將玉瓶遞了過去,「用它換蛇涎草,能換幾株?」

  掌柜的接過,拔開瓶塞,輕輕一嗅,又倒出少許粉末在指尖捻動,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唔…這是上好金瘡藥,煉製不易,選材都是上乘。

  不過,此藥我回春堂也有不少,收的話,價格不會太高。

  願意的話,只能換兩株五年份的蛇涎草。」

  沈林還是換了。

  來回春堂是老鋪子,價格應該很公允。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萬一自己去其他藥鋪問價,耽誤了時辰,這邊的蛇涎草又被賣了,那可真是悔死了。

  交易完成,沈林將兩個油紙包小心收入懷中,感受著那輕微的重量,心頭卻是一陣肉疼。

  一瓶保命的高級傷藥,就換了兩株草。

  看來,得儘快賺取些錢財。

  希望多寶閣那邊寄賣的獠牙兵器,能賣個好價錢。

  否則,只能自己冒險深入藏鋒谷,漫山遍野地去碰運氣尋找蛇涎草。或者...采些其他珍貴藥材來此換取。

  轉身欲離開回春堂,卻與迎面進來的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沈林下意識地側身讓開,目光掃過這兩人,頓時一凜。

  這兩人身形矯健,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開闔間精光隱現。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隨身兵刃。

  一人腰間別著一對烏黑的分水峨眉刺,另一人背上交叉著子午鴛鴦鉞,一看就非善於之輩。

  以沈林如今武者三品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對方體內磅礴的氣血之力和深沉內斂的氣息。

  高手!

  至少也是武者五品的層次!

  倆人分別身著黑、灰兩色衣服,風塵僕僕的樣子,似乎趕了很遠的路過來。

  其中黑衣人,直接對櫃檯後的掌柜喊道:「你這裡刻有蛇涎草?要新鮮的,年份越久越好!」

  掌柜的一見這兩人氣度不凡,內功深厚,立刻堆起笑臉,連聲道:

  「有有有!您二位真是來對地方了!

  今早剛收上來幾株新鮮的蛇涎草,年份都在十年以上,品相極佳,我這就...」

  其中灰衣人臉上露出喜色,打斷道:「我們不僅要蛇涎草,還想知道從何處采來。掌柜的若能提供確切地點,價錢好說!」

  黑衣人接過話頭,語氣放緩,卻帶著探究的意味:

  「蛇涎草我二人將製成解毒丹。其實,我們是專業的捕蛇人,專門獵蛇取膽、剝皮製革的。

  蛇涎草生長之處,必有蛇窩,而且能滋養出十年份蛇涎草的,定非尋常小蛇!

  掌柜的若是知曉這蛇涎草的具體出處,或是聽採藥人提起過附近有何兇悍、特異的蛇類蹤跡,還望不吝告知。」

  說著,他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拍在櫃檯上。

  「這是五十兩定金,若消息有用,助我二人找到那大蛇窩,另有百兩奉上作為酬謝!」

  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收起銀票,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

  「哎呦!您二位可真是問著了!採到這草的幾位老師傅,此刻正在後院歇腳喝茶,還沒走呢!

  他們常年在藏鋒谷深處活動,見識廣博,您想問什麼,直接問他們豈不更方便?我可代為引見。」

  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黑衣人拱手道:「那便有勞掌柜了。」

  掌柜的連忙擺手,吩咐夥計看管櫃檯,自己則親自引著二人向後院走去。

  ...

  沈林心中一動,原本要離開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新鮮的蛇涎草產地...若能知曉大概方位,日後自己去采,豈不是能省下大筆花銷?」

  他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假裝瀏覽藥材,實則凝神細聽後院的動靜。

  後院與前廳僅一門之隔,以他如今三品武者的耳力,刻意傾聽之下,裡面的談話聲依稀可辨。

  只聽掌柜的引薦之後,一個蒼老的採藥人聲音響起:「兩位爺是想找大蛇?不知想找什麼樣的?」

  黑衣人的聲音傳來,比在前廳時更顯沉穩:

  「老人家常在谷中行走,可曾在哪片區域,遇到過特別棘手、或是模樣奇異的大蛇?

  比如體形遠超同類,或者鱗片色澤非同一般的?」

  那灰衣人也忍不住追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對!尤其是金色的,你們可曾見過或者聽說過?」

  後院沉默了片刻,似乎那採藥人在回憶,隨後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金色的大蛇?這個...小老兒在谷中活動了幾十年,尋常的蟒蛇、毒蛇見過不少,但金鱗蛇...還真沒親眼見過。

  不過,倒是聽一些深入谷腹的老獵戶提起過,說最深處的寒潭附近,偶爾能遠遠瞥見一抹水缸粗的蛇形金光在水霧中遊動。

  都說那是成了精的蛇王,等閒人不敢靠近。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寒潭…金光…」黑衣人與灰衣人對視一眼,眼中露出異色,語氣中帶著壓抑的興奮,「可否告知具體方位...」

  ...

  站在前廳角落的沈林,將後院斷斷續續傳來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不由一動。

  「金色的大蛇?寒潭附近水桶粗的金光?」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碰撞,一個驚人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現。

  莫非是那條金鱗蟒?


  這倆人旁敲側擊似乎就想找金色的、年歲長的大蛇,那不就是金鱗蟒啊?

  難道...他們花費重金,繞這麼大圈子打聽金鱗蟒,最終目的,是那個被金鱗蟒拼死守護的神秘山洞?

  這個猜測讓沈林心頭一緊,呼吸都為之一窒。

  山洞裡的東西,能讓三頭凶獸以命相搏,定然非同小可。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瞬間湧上心頭。

  若是被這兩人搶先,那未知的機緣豈不是要與自己失之交臂?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腦海中思緒急轉。

  「搶先一步?不行!」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最誘人卻也最愚蠢的念頭。

  那金鱗蟒的兇悍他親眼所見,毒霧能瞬間融化虎王,絞殺之力能擠爆野豬王的內臟。

  即便現在重傷,其瀕死反擊也絕非自己這個三品初級能承受的。

  獨自面對,太危險,與送死無異。

  「那...等這倆人與金鱗蟒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這個念頭剛升起,也被他掐滅。

  對方是至少五品的武者,感知何等敏銳?

  自己這點潛行匿跡的功夫,在這等高手面前恐怕無所遁形。

  一旦被發現,對方隨手一擊,自己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不跟蹤,採取主動混入代為引路,到了地方也定會被滅口。

  武者境界,差一品便是天壤之別,何況隔著至少兩品的巨大鴻溝。

  實力的絕對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亘在眼前。

  無論是面對金鱗蟒,還是面對這兩個神秘高手,他都毫無勝算。

  貿然捲入,絕對是十死無生!

  思慮再三,沈林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

  珍寶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不能什麼都想要。

  有『每日任務』在身,完成每日就有豐厚獎勵。

  只要持之以恆,實力就能穩步提升。

  根骨可以改善,功法、資源也不缺。

  按部就班,前途就一片光明。

  山洞中的東西或許很珍稀,但危險性太大,沒有必要去冒險。

  想通了這一點,糾結與不甘,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渾身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當下最重要、最穩妥的事,是回去準備好藥浴。

  以《鍛體散》,實實在在地提升自身的實力。

  他不再停留,也不再關注後院的動靜。

  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回春堂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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