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改得真好
鄧獨行看向那頭坐著的陳執。
比起在場的其他人，這小子真是淡定得要命。
他知道這傢伙才是劇本更改的始作俑者——
裴俊成？
那個整天只知道抱著劇本傻樂的小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所以只能是裴俊成帶來的陳執。
在進入試鏡間之前，鄧獨行就偶遇顧玉與她的經紀人，閒聊了那麼一下。
得知劇本被改過，而且大部分參加女三試鏡的演員，都是因為改過的劇本才來的。
說實話。
得知劇本更改的時候，鄧獨行很不爽。
但，參加試鏡人數變多肉眼可見，鐵證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承認修改後的劇本更好。
至少在大部分人看來，劇本修改得更好。
他鄧獨行堂堂一個金牌編劇，臉面擺在那兒呢，肯定不能當場承認。
所以也不敢找演員拿修改後的劇本來看，只能等到試鏡階段。
現在他就見到了。
誰知道這劇本......
「真不錯啊。」
輕輕閉上眼睛，鄧獨行的手指叩擊木桌，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陳統籌，剛剛的試鏡片段，你怎麼看？」
試鏡間裡安靜了。
一個藝人統籌而已，還是沒確定下來的藝人統籌，怎麼可能會被鄧獨行問問題？
「不錯。」
陳執輕飄飄的點評一句，又看向鄧獨行：「鄧老師，要不，咱們繼續第二片段的表演？」
「好。」
鄧獨行笑眯眯地點頭。
從鄧編劇到鄧老師，這稱呼的轉變意義可不一樣，編劇太生疏，老師才顯得親近。
「開始第二段表演。」鄧獨行看向顧玉。
然後，饒有興趣地看著，畢竟剛才第一個片段只是修改台詞，而接下來的表演，才是陳執真正的重頭戲。
他也沒見過。
只見——
顧玉看地幾秒，再抬頭的時候，眼神變了。
這時有聲音傳來：「你知不知道皇上送你的歡宜香裡面有大量的麝香？用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再有孩子？」
「皇上為什麼喜歡你？因為你哥哥的功勞。皇上為什麼防備你？怕你家勢力獨大。皇上為什麼不讓你有孩子？為了天下！」
搭詞。
還是專業水平極高的搭詞。
語速、語調、吐字、情緒都毫無瑕疵的台詞，聽起來真像是有人在跟驕妃攤牌一切。
誰都沒想到，這聲音居然是從陳執嘴裡傳出來的，他們心頭有太多疑惑，比如這更改後的劇本，他們都沒有收到，這個藝人統籌憑什麼擁有，還有這台詞的功底，要比世面上大部分男演員都要好。
而且。
顧玉出錯了。
被壓戲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發白，眼神中流露出慌亂，嘴唇甚至無意識地張開了一點——
這絕不是表演，而是演員被對手戲演員完全脫離預期、且極具衝擊力的臨場發揮給真正嚇到了、打懵了的表現。
是個非常明顯的紕漏和中斷。
足足有一秒多鍾，顧玉就那樣僵著，眼神空洞，仿佛忘了自己在試鏡，忘了接下來的詞。試鏡間的空氣幾乎凝固。
過了好一會。
顧玉才回過神來。
「呵......」
一聲極輕的笑從她喉間溢出，荒涼又自嘲，也完美掩蓋了剛才那要命的停頓和失態：「原來...如此...」
聲音里的哭腔比計劃中更早地透了出來。
緊接著，絕望和憤怒如同決堤般爆發，聲音陡然拔高：「那我算什麼？！！」
聲音帶著顫抖，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變成了哽咽:「這些年...我那些歡喜...那些得意...那些因為覺得被你愛著而生出的、連自己都厭惡的狠毒...在你眼裡，是不是...一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皇上，皇上......」
「你害得明月好苦啊！」
最後的嘶吼結束，顧玉，又或者說此時此刻的驕妃，心一狠，看向旁邊的牆壁，狠狠撞去。
當然，沒撞。
試鏡表演就此結束。
啪——
有掌聲響起，鄧獨行當即起身鼓掌。
他鼓掌的原因不只是顧玉的表演，還有更改後的試鏡片段。
台詞就能展示出人設與背景。
更何況還是人物的悲劇結局——
一個因為喜歡皇帝而變得惡毒的妃子，一個不知道皇帝忌憚她家族才寵信她的妃子，一個想給心上人生個孩子，卻被心上人計算得不能再生育的妃子......
真相大白後，死亡才是最符合她性格的完美結局。
掌聲在試鏡間響起。
製片人與資方代表同時鼓掌。
一直在保持沉默的資方代表推了推眼鏡，嘴角彎出笑意：「有鄧編劇的劇本在，這部戲的爆火潛質可不低。」
「呵呵。」
鄧獨行呵呵笑了一下。
他看向陳執：「陳統籌，顧玉的表演，你怎麼看？」
「試鏡結束，挺不錯的，回去等通知吧。」陳執輕聲說。
很官方的回答啊。
然而，這種官方的回答，基本沒什麼好結果。
顧玉還想爭取，畢竟剛才的錯誤很明顯：「各位老師，其實我......」
說話的同時，她看向鄧獨行，卻發現對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只是沖她擺了擺手。
「聽陳執的。」他說。
石破天驚。
這幾乎是在向在場所有明眼人公開表明，關於這個角色的事，陳執說了算。
這年輕人怎麼能的啊？
「咳！」
資方輕咳一聲，打斷道：「顧玉老師的表演和知名度都是有目共睹的，市場認可度也高。剛才那段劇情雖然有個小插曲，但後面處理得堪稱驚艷，瑕不掩瑜嘛。」
這是表明立場了。
畢竟是投資方，在選角方面能說得上話。
然而，他話還沒完：「還有就是，角色是鄧編劇的心血，想來創造角色的時候，鄧編心中已經有了模板，知道哪個演員更適合，既然如此，為什麼鄧編......要把決定權交給別人？」
「呵呵。」
鄧獨行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李總，你覺得這修改後的驕妃，比起原版，怎麼樣？」
「角色立體，結局升華，使得劇情張力要比之前更好。」
「各方面都比原版好，對吧？」
「是的，鄧編劇的能力，是我司進行投資的原因之一。」
「既然這樣......」
鄧獨行幽幽嘆了口氣，盯著資方代表的眼睛：「那為什麼不能讓真正修改角色的人，來敲定這個角色？」
比起在場的其他人，這小子真是淡定得要命。
他知道這傢伙才是劇本更改的始作俑者——
裴俊成？
那個整天只知道抱著劇本傻樂的小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所以只能是裴俊成帶來的陳執。
在進入試鏡間之前，鄧獨行就偶遇顧玉與她的經紀人，閒聊了那麼一下。
得知劇本被改過，而且大部分參加女三試鏡的演員，都是因為改過的劇本才來的。
說實話。
得知劇本更改的時候，鄧獨行很不爽。
但，參加試鏡人數變多肉眼可見，鐵證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承認修改後的劇本更好。
至少在大部分人看來，劇本修改得更好。
他鄧獨行堂堂一個金牌編劇，臉面擺在那兒呢，肯定不能當場承認。
所以也不敢找演員拿修改後的劇本來看，只能等到試鏡階段。
現在他就見到了。
誰知道這劇本......
「真不錯啊。」
輕輕閉上眼睛，鄧獨行的手指叩擊木桌，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陳統籌，剛剛的試鏡片段，你怎麼看？」
試鏡間裡安靜了。
一個藝人統籌而已，還是沒確定下來的藝人統籌，怎麼可能會被鄧獨行問問題？
「不錯。」
陳執輕飄飄的點評一句，又看向鄧獨行：「鄧老師，要不，咱們繼續第二片段的表演？」
「好。」
鄧獨行笑眯眯地點頭。
從鄧編劇到鄧老師，這稱呼的轉變意義可不一樣，編劇太生疏，老師才顯得親近。
「開始第二段表演。」鄧獨行看向顧玉。
然後，饒有興趣地看著，畢竟剛才第一個片段只是修改台詞，而接下來的表演，才是陳執真正的重頭戲。
他也沒見過。
只見——
顧玉看地幾秒，再抬頭的時候，眼神變了。
這時有聲音傳來：「你知不知道皇上送你的歡宜香裡面有大量的麝香？用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再有孩子？」
「皇上為什麼喜歡你？因為你哥哥的功勞。皇上為什麼防備你？怕你家勢力獨大。皇上為什麼不讓你有孩子？為了天下！」
搭詞。
還是專業水平極高的搭詞。
語速、語調、吐字、情緒都毫無瑕疵的台詞，聽起來真像是有人在跟驕妃攤牌一切。
誰都沒想到，這聲音居然是從陳執嘴裡傳出來的，他們心頭有太多疑惑，比如這更改後的劇本，他們都沒有收到，這個藝人統籌憑什麼擁有，還有這台詞的功底，要比世面上大部分男演員都要好。
而且。
顧玉出錯了。
被壓戲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發白，眼神中流露出慌亂，嘴唇甚至無意識地張開了一點——
這絕不是表演，而是演員被對手戲演員完全脫離預期、且極具衝擊力的臨場發揮給真正嚇到了、打懵了的表現。
是個非常明顯的紕漏和中斷。
足足有一秒多鍾，顧玉就那樣僵著，眼神空洞，仿佛忘了自己在試鏡，忘了接下來的詞。試鏡間的空氣幾乎凝固。
過了好一會。
顧玉才回過神來。
「呵......」
一聲極輕的笑從她喉間溢出，荒涼又自嘲，也完美掩蓋了剛才那要命的停頓和失態：「原來...如此...」
聲音里的哭腔比計劃中更早地透了出來。
緊接著，絕望和憤怒如同決堤般爆發，聲音陡然拔高：「那我算什麼？！！」
聲音帶著顫抖，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變成了哽咽:「這些年...我那些歡喜...那些得意...那些因為覺得被你愛著而生出的、連自己都厭惡的狠毒...在你眼裡，是不是...一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皇上，皇上......」
「你害得明月好苦啊！」
最後的嘶吼結束，顧玉，又或者說此時此刻的驕妃，心一狠，看向旁邊的牆壁，狠狠撞去。
當然，沒撞。
試鏡表演就此結束。
啪——
有掌聲響起，鄧獨行當即起身鼓掌。
他鼓掌的原因不只是顧玉的表演，還有更改後的試鏡片段。
台詞就能展示出人設與背景。
更何況還是人物的悲劇結局——
一個因為喜歡皇帝而變得惡毒的妃子，一個不知道皇帝忌憚她家族才寵信她的妃子，一個想給心上人生個孩子，卻被心上人計算得不能再生育的妃子......
真相大白後，死亡才是最符合她性格的完美結局。
掌聲在試鏡間響起。
製片人與資方代表同時鼓掌。
一直在保持沉默的資方代表推了推眼鏡，嘴角彎出笑意：「有鄧編劇的劇本在，這部戲的爆火潛質可不低。」
「呵呵。」
鄧獨行呵呵笑了一下。
他看向陳執：「陳統籌，顧玉的表演，你怎麼看？」
「試鏡結束，挺不錯的，回去等通知吧。」陳執輕聲說。
很官方的回答啊。
然而，這種官方的回答，基本沒什麼好結果。
顧玉還想爭取，畢竟剛才的錯誤很明顯：「各位老師，其實我......」
說話的同時，她看向鄧獨行，卻發現對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只是沖她擺了擺手。
「聽陳執的。」他說。
石破天驚。
這幾乎是在向在場所有明眼人公開表明，關於這個角色的事，陳執說了算。
這年輕人怎麼能的啊？
「咳！」
資方輕咳一聲，打斷道：「顧玉老師的表演和知名度都是有目共睹的，市場認可度也高。剛才那段劇情雖然有個小插曲，但後面處理得堪稱驚艷，瑕不掩瑜嘛。」
這是表明立場了。
畢竟是投資方，在選角方面能說得上話。
然而，他話還沒完：「還有就是，角色是鄧編劇的心血，想來創造角色的時候，鄧編心中已經有了模板，知道哪個演員更適合，既然如此，為什麼鄧編......要把決定權交給別人？」
「呵呵。」
鄧獨行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李總，你覺得這修改後的驕妃，比起原版，怎麼樣？」
「角色立體，結局升華，使得劇情張力要比之前更好。」
「各方面都比原版好，對吧？」
「是的，鄧編劇的能力，是我司進行投資的原因之一。」
「既然這樣......」
鄧獨行幽幽嘆了口氣，盯著資方代表的眼睛：「那為什麼不能讓真正修改角色的人，來敲定這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