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聞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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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山村向東三十里,再越過一個小山坡,就能看到一座斑駁的巍峨城牆橫臥在平原之上。

  城牆一塊兒新,一塊兒舊,一塊兒用磚頭,一塊兒用石頭,好似幼童將毫無關聯的拼圖拼在一起,雜亂無章。

  據說三十年前妖族下山劫掠的時候,就是從虎頭山南坡沖向這座業虎城的,一波獸潮衝過來,直接將偷工減料的城牆衝出了十個窟窿。

  在後面的十年時間裡,這座地理位置特殊的城池成了兵家必爭之地,幾度易主,修修補補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順便提一嘴,靠山村在虎頭山南坡靠北的區域,有朱羽每日泡水的大通河擋著,所以成了燈下黑的逃難之地。

  來到城門前,守城的官兵四仰八叉地坐在城門前的石墩子上,隨手撩起橫在腿上的生鏽長槍。

  許久未經保養的白蠟木槍桿子發出吱吱的聲音。

  「哪裡人?」

  「靠山村人。」朱羽將籍貫證明遞了上去。

  官兵在朱羽的籍貫證明與他別在腰間的書冊反覆對照了一遍,確定朱羽確實是靠山村人之後,他瞟了朱羽的寬厚袖子一眼:「有路引嗎?」

  「大人請看。」今日特意穿了寬袖衣衫的一抖手腕,將袖子搭在官兵的手腕上,同時將手中的十文錢遞給官兵。

  此乃袖裡乾坤。

  正所謂,乾坤一遞,百無禁忌。

  在這袖子裡的銀子,它不單單是銀子,還可以成為路引,成為找人辦事兒的敲門磚。

  官兵收到路引之後,將橫起來的長槍放下,示意朱羽可以過去。

  朱羽道了聲謝。

  眼前的業虎城還好,有籍貫證明的話,只需要十文錢就能進,可若是想進那些距離妖族領地更遠,更安全的城池,二兩銀子都擋不住,戰亂時期的價格甚至能飆升到十兩往上。

  要知道這年頭一個丫鬟也就十兩銀子,也就是說,戰亂時期普通人想進城就得簽賣身契。

  但是即便如此,在戰亂時期,一般人想進城還不一定有門路。

  走了十來步,過了城門樓子的甬道,一股焦糖加油脂的香氣,混著嘈雜的叫賣聲以及嬉笑聲撲面而來。

  聞到這久違的香味,朱羽眼神不禁迷離了幾分,他連忙捂緊蠢蠢欲動的錢袋子,快步離開了商業街。

  來到尋常百姓居住的街道之後,朱羽在擔著擔子走街串巷的漢子手裡花兩文錢買了一個炊餅。

  「大哥,麻煩問你一下,咱附近哪家武館比較好。」

  「你要學武?」賣炊餅的漢子上下打量了朱羽稚嫩的臉龐一眼,緊接著目光從打著補丁的衣服上掃過,好心說道:「小伙子,聽哥一句勸,窮文富武,武功不是咱這種人家練得起的,報名費不過是敲門磚,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以後習武喝藥湯的錢那才叫做天價。」

  聽出面前這位說話實在,朱羽沒有反駁對方,順著對方說道:「哈哈,大哥你說得對,不過倒不是我想練武,我們少東家想習武強身健體,托我四處打聽打聽。」

  說話間,朱羽遞上來了六枚銅板:「哥,我買三個炊餅,您要是有閒工夫就幫我講講道。」

  「那沒問題。」賣炊餅的漢子面帶笑意地收下銅板,將肩膀上的擔子取下,取出三個炊餅遞給朱羽。

  他盤膝坐在路邊的磚牙子上,捲起一根旱菸說道:「我跟你講,你可是問對人了,我武大壯打小在業虎城裡走街串巷,城裡的大事小情沒有我不知道的。」

  朱羽拿起火摺子將漢子嘴上的煙點燃,說道:「請細說。」

  武大壯一邊吐著煙圈,一邊說道:「咱業虎城攏共五家武館,三家幫派,兩家鏢局,這些地方都能交錢習武,各家功夫有高有低。」

  「哪家的功夫最好呢?」朱羽一邊吃著米香四溢的炊餅,一邊問道。

  武大壯回道:「誰家的武功最好,咱不練武,咱也不知道,但要說誰家掌門功夫最高的話,那自然是神鶴門的門主。」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雖然神鶴門的門主功夫最好,但你們少東家若是想學真功夫的話,神鶴門卻不是一個好去處。」

  「那是為啥?」朱羽十分妥帖地進行搭話,令武大壯回以讚許的目光。

  武大壯左右看了一眼,小聲道:「因為神鶴門的門主心眼子太窄。


  「雖然老江湖常常將真本事不可輕傳掛嘴邊,但交錢習武,多多少少也會教上一些本事的,不然誰還信服他。

  「可神鶴門的門主倒好,自家的真功夫當真是一點不傳外人,不僅是外人,自家人也是如此,他那獨門的手藝傳長不傳庶,傳男不傳女。

  「聽那些離開神鶴武館的弟子說,給長子傳真功的時候,會命令庶子守在門外,防止他還有武館弟子旁聽偷學。

  「你就想去吧!人家連自己個親兒子都不傳真功夫,你們這些外人能學到啥子嘛!」

  「確實是這個理。」朱羽點了點頭,「那其他家呢?」

  「其他家,刀尖上舔血的幫派和鏢局暫且不提,那不是咱老百姓該去的地方,就單純說武館的話,四象門倒是教過真功夫,不過嘛!」

  武大壯咋舌道:「四象門內鬥得厲害,成天自家跟自家打架,我每次挑著擔子從他們門前經過都能聽到裡面在吵架,十天半個月門口就會見一次血,也不是一個好去處。

  「至於天罡門和陳家武館,聽人家說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有一家武館挺特殊的,要是碰碰運氣,沒準真能學上幾手真功夫。」

  半個時辰後。

  朱羽跟著沿途叫賣的武大壯來到金葉街。

  武大壯在一面金柱大門前停下,朱紅色大門上鑲著暗金色的門釘,檐柱旁立著一隻碩大的石刻猛虎,虎頭微扭,仿佛在盯著過往的行人。

  他指著門上的匾額說道:「這裡就是我說的金源武館了,如果你們少東家要拜師,只要手裡有錢,這裡還算是個還不錯的地方。

  「行了,沒什麼事情我就去做生意了。」

  「等等。」朱羽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說道:「咱家這炊餅味道不錯,我再買十個炊餅留在路上當乾糧。」

  武大壯咧嘴笑了笑,他家的炊餅賣的大,一個就能吃飽,這下一口氣買十個全然是在感謝自己解惑。

  這小子辦事兒地道。

  他嘴角一咧,笑道:「行,我看你小子順眼多給你饒一個。」

  給朱羽裝完炊餅之後,武大壯笑道:「你先去金源武館看看,如果不符合你們少東家心意,哥再幫你打聽。」

  「行,謝謝武哥。」

  待武大壯離開之後,朱羽邁步走向金源武館的大門。

  這家武館很特殊。

  特殊之處在於,武館的門主不是本地人,而是一位從宮裡出來,告老還鄉的太監。

  什麼傳男不傳女,什麼傳嫡不傳庶,這些規矩放在太監身上統統作廢。

  無根之人也談不上什麼嫡庶。

  不過聽說太監沒有命根子之後,脾氣會變得格外古怪,也不知道好不好打交道。

  朱羽走到門前之後,見一位面色黝黑,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從門房裡探出頭,他拱了拱手道:「請問這裡是金源武館嗎?」

  「你來拜師學藝?」老頭上下打量著朱羽洗的泛白的衣服,打著補丁的褲子,道,「金源武館光是報名費就要八兩銀子,錢帶夠了嗎?」

  朱羽點了點頭,說道:「拜師的束脩早已準備好,還請老人家代為引薦。」

  「別扯什麼束脩不束脩的文縐縐的詞,有錢就好說,咱金源武館不講那一套,花錢學本事來的,只要帶夠錢就行。」山羊鬍老頭從門房裡走了出來,道:「跟我來吧!」

  朱羽本想跟著老頭走進大門,誰道老頭腳步一轉,越過了大門,也越過了側門,一路兜兜轉轉,來到了金源武館運貨的東角。

  門衛老頭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找人接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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