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初刃與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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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礎訓練階段的結束,並非榮耀的加冕,而是殘酷篩選的開始。

  冰冷的、泛著金屬光澤的訓練場內,殘餘的十幾名預備隊員如同標槍般站立,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張,連呼吸都刻意壓抑著。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訓練留下的傷痕,眼神中則混雜著疲憊、麻木以及一絲對未來的茫然恐懼。

  一名臉上帶著蜈蚣般猙獰刀疤的根部分隊長,如同屠夫審視待宰的羔羊,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過隊列。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每一張年輕卻過早失去表情的臉龐,評估著他們最後的價值。最終,那冷酷的視線在三個人身上定格。

  「『空』。」第一個被點到的是扎克。

  「『骸』。」這是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虬結、眼神兇狠的少年。

  「『毒刺』。」最後一個是身形瘦小、動作輕靈、目光閃爍不定的少年。

  分隊長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你們三個,勉強合格了。其他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仿佛驅趕一群蒼蠅。

  剎那間,那些未被點名的預備隊員臉上血色盡褪,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抗議或哀求,就被幾名如同影子般出現的正式根成員粗暴地捂住嘴,無聲無息地拖離了訓練場。

  他們的命運已然註定——或是成為某個禁忌忍術的實驗體,在無盡的痛苦中消耗殆盡;或是被簡單地「處理」掉,名字成為檔案室里「任務中不幸殉職」名單上一個冰冷的符號,甚至可能連符號都不會留下。

  扎克的心湖如同古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早已洞悉「根」的本質——這裡沒有溫情,只有利用與被利用。

  無用者,連成為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被徹底清除。

  他成功地、以優異的「成績」度過了第一輪血腥的篩選。

  沒有休息,沒有嘉獎。

  合格者即刻被帶往更深層的區域,再次站在了志村團藏的面前。

  這一次的房間更加陰暗,團藏端坐在陰影深處,僅存的獨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光,如同潛伏的毒蛇。

  他沒有絲毫寒暄或鼓勵,直接將一個散發著微弱查克拉波動的黑色捲軸拋到三人腳下。

  「你們的第一個任務。」

  團藏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目標,雨隱村中忍,雨崎。此人竊取了一份關乎木葉東北邊境防禦節點部署的重要捲軸,正試圖在邊境小鎮『三岔驛』與岩隱村的接頭人交易。

  你們的任務是在交易完成前,奪回捲軸,並徹底清除目標。

  任務等級,評定為B。」

  B級任務!

  對於他們這些剛剛結束基礎訓練、手上還未曾真正沾染鮮血的新人來說,這幾乎等同於死亡宣告。

  目標是一名經驗豐富的中忍,還可能存在未知的護衛或陷阱。

  這顯然是團藏精心設計的一次終極考核,他要親眼看看,這三把剛剛出爐、看似鋒利的「新刀」,在面對真正的鮮血與死亡時,哪一把會最先崩斷卷刃,哪一把又能最冷靜、最有效率地飲血開鋒。

  「任務執行以小隊形式,『骸』,」

  團藏的目光投向那個高大少年,

  「你負責正面強攻,製造混亂,吸引並牽制主要火力。」

  『骸』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他渴望戰鬥,渴望證明自己的力量。

  「『毒刺』,」

  團藏轉向瘦小少年,

  「你擅長潛行與用毒,負責前期偵查,摸清目標具體位置和活動規律,並在必要時布置毒陷阱,削弱目標。」

  『毒刺』默默點頭,眼神閃爍,不知在算計什麼。

  最後,團藏的目光落在扎克身上,那目光仿佛帶著千鈞重壓:

  「『空』……你那不穩定的空間能力,適合追蹤與出其不意的突襲。

  你負責在『毒刺』確認目標後,監視其一舉一動,並在最關鍵的時刻,發動致命一擊,確保任務目標優先完成。」


  他頓了頓,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補充道,

  「或者……在局勢失控時,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確保任務……最終完成。」

  扎克清晰地聽出了那平靜話語下的殘酷弦外之音:如果「骸」的強攻失敗,或者「毒刺」的偵查暴露,甚至如果他們兩人在任務中出現意外或表現出不可控的傾向,那麼他,『空』,就要負責「補刀」,清除所有可能導致任務失敗的因素,包括……自己的臨時同伴。

  團藏不僅僅在考驗他們的戰鬥力,更在考驗他們的冷酷、決斷和對「任務至上」這一鐵律的忠誠。

  「明白!」

  三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壓抑的房間內迴蕩。

  「三岔驛」位於火、雨、土三國交界的緩衝地帶,是一個典型的戰爭邊緣小鎮。

  終年陰雨綿綿,泥濘的街道上混雜著牲畜糞便、垃圾和劣質酒精的氣味。

  簡陋的木板房歪歪斜斜,隨處可見神色警惕、攜帶武器的流浪武士和叛忍,空氣中瀰漫著頹敗、危險和及時行樂的瘋狂氣息。

  根據「毒刺」初步偵查的情報,目標雨崎嗜賭,經常出入鎮上最大的一家地下賭場。

  行動當夜,雨下得正大。賭場內人聲鼎沸,煙霧繚繞,掩蓋著暗流涌動。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代號「骸」的少年,性格急躁,對自身力量過度自信,在通過「毒刺」傳遞的消息確認雨崎正在賭場二樓VIP包廂後,竟不顧「毒刺」發出的等待時機的暗號,認為強攻才是最快途徑,悍然發動了襲擊!

  他如同蠻牛般撞破了包廂的木門,苦無直取看似驚慌的雨崎。

  但包廂內並非只有雨崎一人,還有兩名他重金僱傭的、經驗豐富的流浪忍者護衛!

  戰鬥瞬間爆發,劇烈的打鬥聲和爆炸聲立刻驚動了整個賭場,局面徹底失控。

  扎克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賭場對面一座廢棄閣樓的黑暗中。

  他利用門門果實的能力,極其輕微地扭曲了面前一塊破損窗玻璃的光線,製造出一個單向的觀察口,冷靜地俯瞰著對面賭場二樓的混亂戰局。

  「骸」的勇猛確實悍不畏死,一把長刀舞得虎虎生風,短時間內竟勉強牽制住了雨崎和一名護衛。

  但他顯然低估了對手的實力和經驗,很快便落入下風,身上多處掛彩,動作也開始遲緩。

  而「毒刺」試圖按照原計劃從後方通風管道潛入進行暗殺或下毒,卻被另一名一直隱藏在暗處、負責警戒的護衛發現,兩人在狹窄的通道內展開了兇險的近距離纏鬥,一時間也難以脫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賭場外的街道上已經傳來了騷動聲,可能是鎮上的守衛,也可能是被驚動的其他勢力。

  再拖延下去,不僅任務註定失敗,他們三人很可能都會陷在這裡,成為「根」檔案中又一次失敗的註腳。

  扎克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如同極地的寒冰。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骸」和「毒刺」儘量消耗目標,自己則在最穩妥的時機出手,以最小代價完成任務。

  但現在,計劃被打亂,風險急劇升高。

  團藏那冷酷的指令在他腦中迴響:

  「確保任務最終完成……」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正面,「骸」已是強弩之末,左臂被苦無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腳步踉蹌,敗亡只在頃刻之間。

  雨崎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手中苦無直刺「骸」的心臟要害!

  後方,「毒刺」雖然身形靈活,用毒技巧刁鑽,但在狹小空間內被那名經驗豐富的護衛死死纏住,險象環生,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取勝。

  電光火石之間,扎克做出了冰冷的決斷。

  「骸」的魯莽和不可控已經證明他是一把會傷及自身的雙刃劍,留之無益,甚至可能成為拖累。

  而「毒刺」所展現出的潛行、用毒和應變能力,顯然更具長遠價值。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團藏展示的,不僅僅是戰鬥力,更是絕對的「效率」、「冷靜」和「大局觀」——為了任務最終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一切不必要的牽絆,包括所謂的「同伴」。

  心念一動,扎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閣樓消失,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賭場二樓VIP包廂內,一個被厚重窗簾和廢棄賭桌遮擋的絕對視覺死角。

  此時,正面戰場已到決勝時刻。雨崎的苦無距離「骸」的心口只有寸許,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倒映出的絕望。

  「死吧!」

  雨崎獰笑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雨崎身體左側的空氣,產生了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水滴入油鍋般的微弱扭曲!

  緊接著,一截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刀刀尖,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亮出了致命的獠牙,以超越常人視覺捕捉的速度,從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角度——幾乎是貼著他自己的肋下——憑空刺出!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切斷氣管的輕微聲響,被賭場的喧囂和「骸」的喘息聲掩蓋。

  雨崎前沖的動作猛然僵住,臉上的獰笑凝固,轉而化為極致的驚愕和茫然。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咽喉處突然出現的、正汩汩向外噴涌鮮血的狹長傷口,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想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這索命的一擊究竟來自何方。

  幾乎在同一瞬間,扎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名正與「毒刺」纏鬥的護衛身後。

  那名護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毒刺」詭異刁鑽的攻擊上,根本沒察覺到背後死神的降臨。

  扎克的手中的短刀再次無聲劃出,精準地抹過了他的後頸。

  第二名護衛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整個戰鬥過程,從扎克介入到兩名敵人斃命,總共不超過三秒鐘。

  快、准、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如同一次精心編排的死亡之舞。

  賭場二樓的混亂戛然而止,只剩下「骸」劫後餘生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毒刺」略顯急促的呼吸。

  僥倖生還的「骸」癱坐在血泊中,看著突然出現、瞬間扭轉戰局的扎克,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後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毒刺」則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他看了一眼地上雨崎和護衛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擦拭短刀的扎克,面具下的目光劇烈閃爍了一下,最終歸於沉寂。

  他沉默地蹲下身,開始快速搜索雨崎的屍體,很快從其貼身內襯中找到了那個用特殊油脂紙包裹、密封著小型封印術式的目標捲軸。

  扎克沒有理會兩人投來的目光,他走到雨崎的屍體旁,蹲下身,做出檢查狀。

  在確認對方徹底死亡後,他湊近那尚存一絲餘溫的耳朵,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低沉而略帶戲謔的語調,輕輕吐出一句:

  「又關上了一扇門,呦。」

  這是他獨屬的死亡宣告,一種來自異世界的冷幽默。

  同時,這也是他對內心深處那最後一絲屬於「正常世界」的猶豫和憐憫的徹底斬斷。

  從這一刻起,他深知,自己已在這條黑暗之路上無法回頭。

  任務完成。捲軸被順利帶回「根」部基地。

  昏暗的議事廳內,團藏靜聽著「毒刺」簡潔而客觀的任務匯報。

  「毒刺」隱去了扎克可能存在的「見死不救」或「刻意延遲介入」的細節,著重描述了在局勢即將失控的危急關頭,「空」如何利用其特殊能力,以雷霆手段瞬間擊斃兩名主要威脅,確保了任務的最終完成。

  團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獨眼落在下方靜靜站立、如同磐石般沉穩的扎克身上。

  「任務完成得……還算乾淨。」

  團藏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已算是難得的肯定。

  「'骸'身負重傷,根基受損,已無繼續培養的價值。

  『毒刺』,你的潛行和用毒技巧尚可,以後編入第三分隊,負責情報偵查與輔助刺殺。」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扎克身上,停頓了片刻,緩緩說道:

  「『空』,你證明了你在壓力下的冷靜、判斷力以及……執行任務的效率。

  很好。

  從今日起,你正式隸屬我直屬的暗殺戰術特別行動部隊。

  你會接觸到更高級的忍術捲軸,更隱秘的任務情報。

  不要讓我失望。」

  「是,團藏大人。必不負您的期望。」

  扎克低頭領命,聲音平穩,眼神在垂下的眼帘後平靜無波,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在「根」這片最黑暗、最殘酷的土壤中,紮下了第一縷堅韌的根須。而獻給這片土壤的第一個祭品,是一個代號為「骸」的、無名的、被淘汰的「同伴」。

  這,僅僅是他踏足這個黑暗世界的第一步。

  更多的鮮血、背叛與抉擇,還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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