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木葉的根,梟雄的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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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的亂流不再僅僅是狂暴的能量,它仿佛擁有了實體,化作了億萬把布滿鏽跡和缺口的鈍刀,以一種近乎凌遲的殘忍方式,反覆切割、研磨著扎克的每一寸血肉,乃至更深層的靈魂。

  這與之前被動穿越空間夾縫時那種純粹的、蠻橫的撕裂感截然不同。

  這一次,是他主動撬開了世界壁壘,更像是一個渺小的凡人,妄圖在代表著宇宙底層規則的狂暴海洋中逆流泅渡。

  每一秒,他都能感覺到自身那經過多個世界錘鍊的精神力,如同被戳破的水袋般飛速流逝,所帶來的空虛和暈眩感,甚至超越了肉體上的痛苦。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折磨下失去了意義。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永恆。

  就在扎克的意志力即將被磨滅,意識即將被那無盡的法則噪音徹底同化、消散的前一刻,那令人瘋狂的擠壓感和四面八方傳來的恐怖力量驟然消失了。

  失重感猛地襲來,隨即是結結實實的撞擊。

  「砰!」

  扎克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一片冰冷而泥濘的土地上。

  泥水四濺,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喉頭一甜,險些嘔出血來。

  殘破的衣物瞬間被冰冷的液體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艱難地喘息著,鼻腔和口腔里充斥著複雜而濃烈的氣味——雨水帶來的土腥氣、木材燃燒後的焦糊味、一種鐵鏽般的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凋零後散發的腐敗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殘酷戰場的嗅覺圖譜。

  他勉強抬起頭,雨水立刻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甩了甩頭,用僅存的右臂支撐起上半身,雙眼如同最精密的偵察器械,開始掃描周圍的環境。

  觸目所及,皆是一片狼藉。

  這裡顯然是一片剛經歷過慘烈廝殺的戰區邊緣。

  焦黑的土地如同被巨獸的利爪犁過,隨處可見傾倒斷裂的樹木,上面往往還殘留著手裏劍或苦無的劃痕,甚至是被火遁灼燒的痕跡。

  散落的忍具——破損的起爆符、扭曲的苦無、斷裂的千本——如同戰場上的鱗片,零星地散布在泥水中。

  更遠處,在朦朧的雨幕深處,隱約可見一些來不及收拾的、姿勢扭曲的人形輪廓,那是戰爭的最終註腳——冰冷的屍體。

  而最具有標誌性的,是遠處那面在雨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山壁,上面模糊地雕刻著幾個巨大的頭像。

  火之國邊境,臨近那個終年下雨的雨之國。

  第二次忍界大戰的尾聲階段。

  「成功……了……」

  扎克的聲音沙啞乾澀,他不再試圖起身,而是任由自己趴伏在泥濘之中,臉頰貼著冰冷的泥水,感受著雨水沖刷帶來的些微清醒。

  劇烈的頭痛如同有鋼針在顱內攪動,空間的眩暈感讓他的胃部不斷翻騰。

  但他強行壓制著所有不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痛苦和虛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和開始高速運轉的思維核心。

  生存是第一要務。

  而在這個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危險的火影世界,生存下去並重新獲得力量的關鍵,在於融入,在於找到一個支點。

  他需要情報,需要對這個世界的權力結構有一個清晰的認知,然後,做出那個將決定他未來道路的關鍵抉擇——投靠誰,如何投靠。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扎克徹底化身成了一個戰場幽靈。

  他憑藉著門門果實那近乎規則級別的潛入能力,在空間夾縫與現實世界的邊緣謹慎地移動。

  他避開了所有可能還存在活人的區域,目標明確地鎖定在那些已經被遺棄、或者剛剛被清理過的臨時營地上。

  這個過程充滿了風險。

  他必須極度小心地感知周圍的空間波動,確保自己的「開門」行為不會引起任何擁有感知能力的忍者的注意。

  一次,就在他剛剛從一個廢棄帳篷里取走半袋硬邦邦的乾糧和一隻水壺時,遠處傳來了忍者急速行進的風聲,他立刻遁入空氣門內,屏息凝神,直到那陌生的查克拉波動徹底遠去。

  收穫是微小但關鍵的。

  除了維持生命的基本食物和清水,他找到了幾張被雨水浸透、字跡模糊的殘缺報紙,上面提到了「木葉白牙」的活躍和「半藏」的威名;


  一份畫滿了標記、但大部分區域對他而言仍是空白的簡陋軍事地圖;

  以及最重要的——幾本被遺棄的、封面破損的小冊子,似乎是某個陣亡下忍的遺物,上面用圖文並茂的方式,介紹了最基礎的查克拉提煉術、三身術(分身術、替身術、變身術)以及一些常見忍具的使用方法。

  躲藏在一個陰暗潮濕、散發著霉味的狹小山洞裡,扎克藉助從石縫透入的微弱天光,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信息碎片。

  得益於「語言通識」的能力,閱讀文字毫無障礙。他一邊快速翻閱,一邊將書中的內容與自己前世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火影忍者》記憶相互印證、拼接。

  漸漸地,一幅屬於這個時代的、動態的權力圖譜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尤其是關於他目前所處區域的核心——木葉隱村。

  木葉,無疑是當下五大國中實力最雄厚的忍村。

  而執掌木葉權柄的高層人物……

  扎克用一根細小的樹枝,在身下潮濕的泥地上,劃下了幾個簡潔卻意義深遠的符號。

  雨水敲打洞口岩石的聲音,成了他冷靜分析的背景音。

  他的樹枝首先點在一個代表「火焰」的符號上。

  「猿飛日斬……第三代火影。」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山洞中迴蕩,帶著一種評估商品價值的冷酷,

  「正值壯年的『忍雄』,個人實力處於巔峰,掌控著木葉所有的光明面資源。

  公正,仁厚,是村子的太陽。」

  但隨即,他的樹枝在這個符號上輕輕划過一道痕跡。

  「正因為他是太陽,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光芒之下。

  陰影無處遁形。一個來歷不明、卻天賦異稟的少年,在他手下,最大的可能,是得到『公平』的對待,被納入既定的培養體系,成為他用來照亮木葉、鞏固統治的又一盞『燈火』。

  或許能安穩成長,但必然會受到嚴密的監視和約束。

  我需要的是陰影中能夠肆意生長的養分,而不是陽光下一個被規劃好的位置。他,不適合我。」

  樹枝移動,落在三個並列的、更具象的符號上:一本攤開的書(自來也),一個拳頭(綱手),一條蜿蜒的蛇(大蛇丸)。

  「三忍……聲名鵲起的戰場英雄。」

  扎克微微搖頭,逐一分析,

  「自來也,重情重義,但性格跳脫,內心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跟隨他,或許能學到強大的仙術,但更可能被其散漫和『預言』之類的瑣事牽絆。

  綱手,醫療聖手,實力強悍,但內心因失去至親至愛而存在巨大缺口,恐血症的隱患讓她自身難保,並非可靠的依附對象。」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那個蛇形符號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大蛇丸……才華橫溢,對生命本質和忍術奧秘的探索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他是最好的研究者,也是最糟糕的導師。

  極度自私,視他人為可以隨意捨棄的實驗材料和工具。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是不可控的潛在威脅,絕非可依附的穩定靠山。

  至少,在擁有足夠自保實力之前,遠離他才是明智之舉。」

  最後,扎克的樹枝緩慢而堅定地,點在了泥地上那個最陰暗、仿佛紮根於泥土最深處的符號上——那是一個簡化的、如同樹根般盤根錯節的標記,代表志村團藏。

  「只剩下你了……團藏。」

  扎克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如同發現獵物的鷹隼般銳利的光芒。那光芒中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計算和利用。

  「你領導的『根』,是木葉的暗面,是見不得光的部分。

  連年戰爭,『根』的損耗必然巨大,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真正有價值、有能力的人才。

  你擁有巨大的野心,渴望權力,渴望證明自己超越日斬,但你缺乏壓倒性的實力和……最重要的,那種被稱為『火之意志』的、能夠凝聚人心的運氣。

  你對屬下冷酷無情,用咒印和洗腦來控制,但對於『有用』的工具,你從不吝嗇投入黑暗的資源——禁術、秘藥、殘酷的訓練方法。」

  扎克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碎片信息和對人性的洞察,他剖析出了團藏性格中最核心的弱點:


  「你那套所謂的『根性意志』,強調捨棄名字、感情,成為支撐木葉的無名之根,其本質,何嘗不是一種因長期被摯友的光芒掩蓋,而滋生出的、極度渴望被認可、卻又無法坦然行走在陽光下的扭曲心態?

  你將自己和『根』都視作悲劇式的英雄,這種心態,正是可以利用的縫隙。」

  一個完整、大膽且極具針對性的計劃,在扎克腦中迅速成型。

  他不需要去精心編織一個複雜的身世背景,那反而容易留下破綻。

  他只需要將「戰爭孤兒」這個角色扮演到極致,並將自己身上最「誘人」的特質,精準地、不露痕跡地展示給那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他仔細地清除了山洞內所有可能遺留的痕跡,用泥土將地上的符號徹底抹平,不留任何線索。

  然後,他做了一件對自己極為殘忍的事情。

  他找到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咬緊牙關,在自己左臂那本就因為空間亂流而傷勢未愈、猙獰可怖的斷口處,狠狠地、反覆地切割和摩擦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但他眼神冰冷,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他要讓這傷口看起來是嶄新的,是被敵人的忍具剛剛造成的,慘烈到足以觸動任何看到它的人,尤其是那些自詡為「根」、見慣了傷殘的人。

  接著,他將身上本就破爛的衣服撕扯得更加不堪,用泥漿和附近找到的、已經發黑的血跡塗抹全身,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在戰場上僥倖存活,而是經歷了最殘酷的折磨後,瀕臨死亡的棄兒。

  做完這一切,他拖著這副「重傷垂死」的軀體,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艱難地挪動到了一處相對開闊、地勢較低,根據地圖和地形判斷,極有可能是木葉巡邏隊例行巡視路線的區域附近。

  他計算著時間,推測巡邏隊可能經過的間隔。

  當感覺時機差不多時,他深吸一口口帶著血腥和雨水的冰冷空氣,然後徹底放鬆了對身體的控制,讓自己像一個真正的重傷者那樣,「無力」地癱倒在一片泥濘和水窪之中。

  他調節著自己的呼吸,使之變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雨水無情地拍打在他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悽慘。

  意識開始模糊,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深處,只保留最表層的感知,如同一個設置好的陷阱,等待著獵物觸發。

  不知過了多久,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他捕捉到了由遠及近的、極其輕微卻異常迅速的腳步聲。

  那是忍者特有的、即使在泥濘中也儘量控制聲響的步伐。不止一人。

  「……注意警戒!前方有情況!」

  一個略顯沉穩的聲音低聲道。

  「是屍體嗎?等等……好像還有微弱的生命反應!」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訝。

  腳步聲變得更加謹慎,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扎克能感覺到幾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掃描儀器。

  「是個孩子!看年紀不大……還活著!」

  年輕忍者的語氣中帶著不忍。

  「小心點,可能是敵人設置的陷阱,或者是偽裝成傷員的間諜。」

  沉穩聲音提醒道,充滿了戰場的老練。

  這時,第三個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聽起來像是小隊中的醫療忍者或領導者:

  「檢查周圍環境……確認安全。我去看看他。

  是平民嗎?

  不……這傷口,明顯是鋒利的忍具造成的。

  還有他的手臂……太慘了……」

  扎克感覺到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一隻帶著溫熱查克拉的手輕輕探向他的脖頸,檢查脈搏。

  那股查克拉帶著一種治癒性的暖意,試圖安撫他「瀕死」的身體。

  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儘可能放輕:

  「別怕,孩子,堅持住。我們是木葉的忍者。你已經安全了。」

  扎克沒有「醒來」,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只是憑藉對身體精妙的控制力,讓喉嚨里發出幾聲極其微弱的、充滿痛苦和無意識的呻吟,眼角甚至擠出了一滴混合著雨水的、難以分辨的「淚水」。

  他知道,戲幕已經拉開,他精心準備的釣餌,已經拋入了水中。

  現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條嗅覺敏銳、對「同類」氣息格外敏感的名為「團藏」的大魚,自己循著這充滿算計的「可憐」與「天賦」的味道游過來。

  在意識徹底沉入偽裝出來的昏迷之前,他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冰冷而堅定:

  「木葉……團藏……希望你這塊磨刀石,足夠堅硬,不要讓我失望。」

  冰冷的雨水持續落下,沖刷著戰場的血跡,也沖刷著扎克身上的泥污。

  但這冰冷的火焰,卻在他內心深處悄然點燃。

  新世界的大門已然洞開,而他,將在這片紛爭不斷、強者為尊的土地上,將自己的野心之苗,深深地、隱秘地,種在那片最黑暗、也最肥沃的「根」部,靜待其破土而出,遮天蔽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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