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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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窒息感並未隨著空間夾縫的消失而消退,只是從皮膚的黏膩變成了骨髓里的寒意。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冰碴,刺得肺葉生疼。

  扎克用僅存的右臂艱難地撐著身體,背部抵在粗糙的樹幹上,樹皮的紋路硌著他因脫力而微微顫抖的肌肉。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陷入半昏迷、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巴頓。

  繁星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清晰可見,遙遠而冷漠,海風帶來咸腥的氣息,拍打著這片寂靜的海灘。

  他們確實從那個光怪陸離、充斥著紫紅色詭異光芒的地獄爬了回來,但重返的現實並未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沙灘上,那幾行清晰的制式軍靴腳印,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腳印的走向、深度,都顯示出穿著者訓練有素且目的明確。

  獵犬已經回巢,並且顯然發現了他們消失的痕跡。

  斯潘達姆的屠刀,已然懸頸,那冰冷的刀鋒似乎能感受到脖頸上的汗毛倒豎。

  「不能停留……」

  扎克在心中默念,這念頭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用盡力氣,撕下身上還算乾淨的衣物下擺,就著微弱的星光,為巴頓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傷口進行二次包紮。

  他的動作專業而冷酷,每一個結都打得恰到好處,既能止血又不會過度壓迫導致壞死,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浪費。

  莫里臨死前那混合著驚愕、不甘或許還有一絲解脫的眼神,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像一道短暫的電弧,隨即被更強烈、更原始的生存意志狠狠壓下。

  悲傷是奢侈品,他現在消費不起,哪怕一個瞬間的鬆懈,都可能將兩人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水……咳咳……」

  巴頓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模糊而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鎖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扎克抬起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黑暗的叢林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潛伏在海岸線之後。

  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依靠著樹幹站穩,然後小心翼翼地移動到附近寬大的植物葉片旁,用樹葉收集了些許凌晨凝結的冰涼露水。

  他回到巴頓身邊,單膝跪地,小心地將水滴入巴頓微微張開的嘴裡。

  他自己也伸出舌頭,舔舐著葉片上殘留的濕潤,喉嚨里火燒火燎的感覺略微緩解,但胃部的空虛和身體的極度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必須找到穩定的水源和食物,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暴露無遺的海灘,潛入更能提供掩護的密林深處。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們喘息之機。

  就在扎克咬緊牙關,試圖用獨臂將巴頓扶起,準備再次投入那未知的、危機四伏的黑暗叢林時,幾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林間的陰影中浮現出來。

  他們的出現毫無徵兆,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這些人穿著與CP9制式軍服略有不同的深色貼身作戰服,材質特殊,似乎能吸收光線,動作協調如一,眼神銳利如鷹隼,瞬間就形成了嚴謹的合圍之勢,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冰冷的殺氣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扎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無底寒淵。

  不是斯潘達姆的獵犬,但看這架勢,同樣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殺手。

  他幾乎是本能地握緊了手中那塊邊緣鋒利的石頭——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獨臂橫在昏迷的巴頓身前,身體微微弓起,眼神如同被困在絕境的受傷野獸,充滿了警惕、絕望和一絲不肯屈服的兇悍,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來者,試圖找出包圍圈的薄弱點。

  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臉上覆蓋著半張戰術面罩,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進行日常匯報,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扎克?巴頓?沃爾夫教官要見你們。」

  沃爾夫?

  這個名字讓扎克緊繃的神經猛地一跳。

  那個在前哨站以鐵腕手段掀起「清場行動」,視人命如草芥,隨後又將他們當作探路石無情地扔向回音峽谷那座詭異大門男人。

  他怎麼會出現在科爾波山?


  是巧合般的偶遇,還是……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棋局?

  自己是棋子,還是即將被捨棄的棄子?

  電光火石間,無數念頭閃過腦海。

  沒有選擇。

  絕對的沒有。

  以他和巴頓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任何反抗都等同於自殺,甚至會連累巴頓立刻斃命。

  審時度勢之下,扎克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斷。

  他鬆開了緊握的石塊,讓它無聲地落在沙地上,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慶幸,聲音也帶上了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激動:

  「教……教官?他還活著?太好了……我們……我們需要幫助,巴頓他快不行了……」

  他表現得像一個在茫茫黑暗中終於看到燈塔光芒的迷途羔羊,將所有的驚疑、警惕和冰冷的算計都深深掩藏在看似渙散的眼神之下。

  來人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的真實想法。

  為首者只是微微打了個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動作不算溫柔但異常有效地架起了意識模糊的巴頓,另一人則面無表情地示意扎克跟上。

  這支小隊行動迅捷而沉默,帶著扎克和巴頓迅速消失在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叢林中。

  他們行進的路線上分隱蔽而精準,巧妙地避開了一些可能存在的自然陷阱和難以通行的地帶,顯然對科爾波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經過一段不短且崎嶇的跋涉,濕滑的苔蘚、盤根錯節的樹根以及夜間活動的毒蟲都增加了行進的困難。

  扎克全靠意志力支撐,才沒有倒下。

  最終,他們抵達了一處隱藏在山澗瀑布後的天然洞穴。

  轟鳴的水聲震耳欲聾,飛濺的水汽帶來陣陣涼意。

  洞口被湍急的水簾巧妙遮蔽,從外部極難發現。

  撥開水簾進入內部,空間卻頗為寬敞,乾燥而通風,甚至有簡單的應急照明設備和少量的物資儲備,包括一些罐頭、醫藥品和武器。

  這裡顯然是一個經營已久、功能齊全的秘密據點。

  沃爾夫就坐在洞穴中央的一塊較為平坦的岩石上,正專注地擦拭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

  刀身映照著跳動的燈火,反射出他冷峻的側臉。

  他看起來比在前哨站時消瘦了些,顴骨更加突出,但眼神中的銳利和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有增無減,像一頭剛剛經歷惡戰、正在舔舐傷口卻隨時準備再次撲擊的孤狼,危險而專注。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被攙扶進來的、狼狽不堪的扎克和巴頓,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無驚訝,也無憐憫,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目光最終如同探照燈一般,牢牢鎖定在扎克臉上。

  「命挺硬。」

  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看來『門』那邊的風景,雖然險惡,但也沒能把你們徹底留下。」

  扎克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迅速看了一眼被對方隊員安置在角落乾草堆上的巴頓,確認他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暫時無礙後,才將注意力轉回沃爾夫身上。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帶著精心計算出的虛弱與後怕,甚至還有一絲見到「自己人」的激動:

  「教官……我們差點就回不來了。那個地方……太可怕了。莫里他……」

  「死了?」

  沃爾夫乾脆利落地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的下落。

  扎克沉默地點點頭,臉上適時的流露出悲傷與恐懼。

  「廢物有廢物的死法。」

  沃爾夫毫不留情地評價道,語氣中沒有絲毫惋惜。他將擦拭得鋥亮的短刀靈活地轉了個刀花,然後「鏘」一聲插回靴筒旁的刀鞘,站起身,邁步走到扎克面前。

  他比扎克高出一個身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目光如同手術刀,似乎要剝開扎克偽裝的表皮,直視其內在的核心。

  「那麼,你呢?從那個鬼地方爬回來,除了這一身快要散架的傷,和一條快要廢掉的忠犬,還帶回了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值得我出手把你們從斯潘達姆的獵犬嘴邊撈回來的東西?」


  扎克抬起頭,迎向沃爾夫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

  他知道,表演的時間結束了。

  沃爾夫這種人,絕不會出於同情或道義而救人。

  他冒著與斯潘達姆直接衝突的風險庇護他們,必然有所圖謀。自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一種足以讓對方覺得這筆投資划算、甚至能在未來帶來超額回報的價值。

  這是一種危險的賭博,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將肺部殘留的怯懦全部排出。

  當他再次開口時,臉上那偽裝出的軟弱和後怕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變得和沃爾夫一樣冷靜、銳利,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冰冷的算計和決絕。

  「我帶回了關於『門』的一手情報,那些超出CP9檔案記錄的細節,斯潘達姆絕對會感興趣,甚至可能關乎他一直在追尋的某些『秘密』。」

  扎克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不再虛弱,

  「此外,我在海灘上看到了腳印。我知道追捕我們的『獵犬小隊』大概的人數、裝備情況,並且能推斷出他們當前的搜索範圍和可能的行動路線。」

  沃爾夫挑了挑眉,粗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審視:

  「哦?所以呢?你是想用情報換取我的庇護?」

  他的語氣帶著玩味,似乎想看看扎克到底能拿出多大的籌碼。

  「所以,

  」扎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殘酷的決斷,

  「我們可以主動出擊,把他們留下來。全部都留下來。」

  洞穴里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只剩下巴頓粗重而不穩定的呼吸聲、水潭邊滴滴答答的水聲以及洞外瀑布持續不斷的轟鳴。

  沃爾夫身後的幾名隊員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再次看向扎克時,目光中少了幾分之前的漠然,多了幾分驚訝和深沉的審視。

  這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獨臂少年,嘴裡吐出的竟然是如此血腥而大膽的計劃。

  沃爾夫盯著扎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靈魂,衡量他話語中的真實份量。

  足足過了十秒,一種壓抑的氣氛在洞穴中瀰漫開來。

  忽然,沃爾夫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血腥氣和幾分欣賞意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你想拿斯潘達姆直屬精銳小隊的命,當你的投名狀?」

  他的笑聲在洞穴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也沖淡了之前的死寂。

  「這是唯一能證明我價值的方式。」

  扎克平靜地回答,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同時也是切斷我們所有退路,讓你能放心『合作』的方式。

  畢竟,手上一旦沾了CP9高級行動成員的血,斯潘達姆就絕不會再給我任何投降或辯解的機會了。

  我們將成為他必欲除之而後快的死敵。」

  這是赤裸裸的、毫無保留的捆綁。

  扎克主動將自己和巴頓的未來,與沃爾夫這個同樣被世界政府追捕的叛徒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甚至不惜將這戰車駛向更深的血海。

  他需要沃爾夫的庇護、資源和對抗斯潘達姆的經驗;而沃爾夫,或許也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足夠狡猾、也足夠瘋狂、敢於向舊日主人揮刀的利器。

  沃爾夫止住笑聲,大步走到洞穴一側用木炭粗略畫著附近地形圖的石壁前,眼中閃爍著興奮而危險的光芒:

  「好!很好!

  老子早就看斯潘達姆那條瘋狗和他手下那群鬣狗不順眼了!

  你這股狠勁,對老子的胃口!

  比那些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廢物強多了!」

  他用力拍了拍扎克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讓虛弱扎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說說看,你小子打算怎麼把那幾條囂張的『獵犬』,給我徹底埋在這片科爾波山里?」

  扎克穩住身形,走上前。他用獨臂有些吃力地拿起一根炭筆,在地圖上點了幾個關鍵位置。他的分析並非憑空想像,而是基於對獵犬小隊行動模式的冷靜推斷、對科爾波山複雜地形的驚人記憶,以及一種在絕境中磨礪出的、近乎直覺的戰術預判能力。


  「他們發現我們消失在海灘,第一反應必然是分出人手向最近的CP9據點或基地報信,但絕不會全員返回,那樣效率太低且容易錯失追蹤時機。」

  扎克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講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完全剝離了情感,只剩下邏輯和殺戮的意圖,

  「至少會留下一個由追蹤高手帶領的精銳小組,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通往內陸的幾條路徑。而這片區域,」

  炭筆在地圖上劃出一個範圍,

  「是可能性最高的搜索區,地形複雜,植被茂密,有多條溪流穿過,既便於隱藏,也適合設置陷阱打伏擊。

  我們可以利用這裡的地形,製造混亂,分割他們,然後逐個殲滅……」

  他詳細地闡述著自己的計劃,從誘敵深入的路線,到陷阱的設置點(利用天然的陷坑、落石區,輔以簡易的絆索、削尖的木樁),再到伏擊人員的配置和攻擊發起的時機。他的思路清晰,考慮周詳,甚至預判了對方可能採取的幾種反制措施。

  巴頓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了眼睛,虛弱地聽著扎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敘述。

  他看著扎克的背影,那個曾經會和他討論奇怪知識、用巧妙方法尋找水源、用智慧而非純粹暴力對付怪物的夥伴,似乎還在,但那內核里,某種更冰冷、更堅硬、更接近這個世界黑暗規則的東西,正在破殼而出,迅速生長成型。

  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和複雜難言的心緒。

  沃爾夫聽著,眼神越來越亮,不時補充一些關於武器、小隊配合以及CP9慣用戰術的細節,使整個伏擊計劃變得更加完善和致命。

  最終,他滿意地低吼一聲,再次重重拍了拍扎克的肩膀:

  「就這麼定了!老子帶主力從左翼切入,負責正面強攻和切斷退路。你,」

  他看向扎克,又瞥了一眼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的巴頓,

  「和你這條看樣子還能呲呲牙的狗,負責右翼的陷阱布置和最後的誘敵深入。

  記住,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要是搞砸了,不用斯潘達姆動手,老子第一個清理門戶!」

  計劃已定,血腥的殺戮即將拉開序幕。

  當黎明第一縷慘白的光線艱難地穿透水簾,滲進洞穴時,扎克和勉強能行動、臉色蒼白的巴頓,已經提前埋伏在了預定的伏擊地點——一片位於溪谷上游、亂石嶙峋、藤蔓纏繞的密林中。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爛的氣息。

  巴頓靠著一塊冰冷的巨石,看著扎克用獨臂和牙齒配合,冷靜地檢查、加固著那些利用藤蔓和堅韌樹枝設置的簡陋絆索,以及隱藏在落葉下的、尖端被火烤硬的木樁陷阱。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不安問道:

  「扎克……我們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殺了他們……我們可就再也……」

  扎克沒有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巴頓,從我們被捲入這場漩渦,從莫里被那扇該死的門吞掉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得選了。

  這個世界不會給我們講道理的機會。

  要麼,我們踩著他們的屍體活下去,尋找一線生機;要麼,就變成冰冷的屍體,被他們像垃圾一樣踩過去,甚至無人記得。」

  他終於轉過頭,看著巴頓的眼睛。

  那雙曾經屬於一個和平年代的現代人的眼睛裡,曾經有過的迷茫、恐懼甚至偶爾的天真,此刻已被一種為生存而不惜一切的冰封決絕所取代,深不見底,令人心悸。

  「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仁慈。

  它救不了我們,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扎克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從現在起,忘記過去,忘記僥倖。我們不再是掙扎求生的逃亡者,我們是獵人。

  要麼獵殺,要麼被獵殺,沒有第三條路。」

  巴頓看著扎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寒光,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一枚邊緣磨尖的石片,眼中最後一絲彷徨漸漸被一種認命般的狠厲所取代。

  就在這時,遠處,林鳥驚飛,撲稜稜的翅膀拍打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扎克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身體伏得更低,如同準備撲擊的獵豹,對著巴頓做了一個絕對安靜的手勢。

  獵犬,已經踏入精心準備的死亡之籠。

  空氣中,開始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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