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寶玉和晴雯
黃鶴平時不做飯，冰箱裡除了飲料和啤酒以外再無他物。
他只好開車進了北三環，到了家樂福超市。
這是京城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超市，讓人體驗到了自助購物的快樂。甚至當時很多人什麼也不買，把孩子放進購物車裡，也能閒逛一下午打發時間。
方言見識過經濟上行之後的驟然冷卻，許久沒在超市里見過這麼多人，不由得跟著舒緩的音樂聲放鬆起來。
他推著購物車四處亂轉，董晴雯默不作聲跟在一旁。
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音樂漸漸變弱，方言才聽見高跟鞋噠噠的聲響。
「哎喲，忘了你還穿高跟鞋呢，不該走這麼遠。」
「你還知道呀！」
董晴雯嘴上不饒人，腳步卻沒停下，走到擺滿廚具的貨架前，俯身拿起最下面一排的瓶瓶罐罐翻看著。
方言嘆了口氣，目光避開了被短裙包裹起來的渾圓。
就這樣走走停停，逛了將近一小時，方言才推著車去收銀台跟黃鶴匯合。
幾個人拎著大包小包裝進後備箱，開了十分鐘就到了黃鶴家。
趙思佳像個經常下廚的老手，利落地把買來東西分門別類攤在廚房，很快就響起一陣切菜的聲音。
董晴雯穿著趙思佳放在黃鶴家裡的粉色拖鞋，在趙思佳身邊打下手。
兩人並排站在一起，黃鶴不由得多瞄了幾眼那雙勾人的腿。
黃鶴家對方言來說，幾乎等於他自己家。兩條腿搭在茶几上，身子陷進沙發里，閉著眼睛思考新聞的安排。
下周二正式排練，可以找人拍幾張劇照，免得董晴雯隔三差五帶著攝影師來採訪。這些照片可以貫穿整個宣傳期，每次需要照片時就挑出一張發稿。
至於專訪也可以提前寫好稿子，或者乾脆讓趙思佳和董晴雯自由發揮，只要能寫出賣點就行……
方言正盤算著，黃鶴賤兮兮地湊到旁邊。
「怎麼樣？這姑娘不錯吧？」
「別來這套，哥們兒現在一心撲在事業上，什麼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不健康。」
「你別裝孫子了！有本事你現在把褲衩脫下來，看看前面是不是早就磨薄了？」
黃鶴的聲音很大，董晴雯猛一回頭，從表情上看不出她有沒有聽見。
「你說話注意點，挺大個人還像個傻逼一樣……」
「我還不知道你？」
黃鶴壓低了聲音：「剛才你從劇場二樓跑下來，褲子裡鼓鼓囊囊裝的什麼玩意？」
方言雙手交叉搭在腿上。
「這是力比多在作祟，都怪這個多情的季節。」
遠處廚房裡傳來煎肉的聲音，黃鶴瞄了一眼，見董晴雯關上廚房門。
「趙思佳想把董晴雯介紹給你，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怎麼？」
電視旁邊有個不大的書架，方言隨手指著上面的《紅樓夢》。
「她以前叫董麗麗，後來改叫董晴雯，你猜猜是什麼原因？」
黃鶴精於數學，對文學和藝術僅停留在了解的層面上。《紅樓夢》他倒是斷斷續續看過兩遍，但看了後面忘了前面，再倒回來從頭看時，發現後面的也忘了。
晴雯這個人物倒是有些印象，是賈寶玉身邊一個貼身的丫頭，性子剛直，最後落了個悲慘結局。
「晴雯被趕出賈府，臨死前說了句，早知如此，我當日也另有個道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黃鶴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晴雯明明問心無愧，卻背上個勾引寶玉的污名。反倒是襲人這樣真正勾引過寶玉的，還被家裡的太太當做好人。早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還不如真和寶玉有點什麼，也不枉戴上狐狸精這頂帽子。」
方言拿起茶几上的可樂罐，猛灌了一大口。
「這我知道，那不是晴雯的氣話麼？」
「晴雯為什麼被誣陷？」
「因為她漂亮啊！」
「一個漂亮到令人髮指的女人，明知道晴雯因為美貌被誣陷，還要改這個名字。難道是想學晴雯的剛正高潔？」
方言打了個嗝。
「很明顯，她也遭受過這樣的罵名，然後在某一天想開了，與其清清白白的背上污名，不如真的當個狐狸精。」
「你怎麼像個算命的一樣？」
「都是我猜的，但我估計八九不離十。她以前又胖又丑，還挺自卑。現在變得這麼漂亮，吃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不是咱們能想像的。」
方言抬腿放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沙發的鬆軟里。
「我雖然一身力比多無處和人交換，但我不是牲口，不會見到肉就吃。說白了她帶著報復社會的心理展現自己的美貌和性感，越把她當回事，她心裡就越有成就感。」
「她想當不留遺憾的晴雯，但我不是賈寶玉。」
這番話把黃鶴說愣了，他和方言的思維方式有本質上的區別。
黃鶴是數學思維，遇到事情先考慮邏輯，尋找事件本身的突破口。
可方言不同，他遇到棘手的麻煩，會先從人入手，把每個人的性格和行為方式分析透徹後，從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通過宋曉明找到劇場是這樣的，今天遇到董晴雯，他依然是這樣。
「雖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但是……」
黃鶴一甩手：「你自己考慮吧！」
天色漸暗，黃鶴打開了客廳的吊燈，那股有些土氣但富貴逼人的光影在房間擴散開。
趙思佳或許是嫌董晴雯笨手笨腳，把她推了出去。
黃鶴見狀鑽進了廚房，給兩個各懷鬼胎的人留下足夠的曖昧空間。
可方言遲遲不接茬，一味和趙思佳討論宣傳方案。按照他的設想，趙思佳幾乎不用出現在排練場，甚至兩個人可以不見面，方言就能把所有稿件、照片準備好。
「喲，方導這是對我不滿意，不想讓我進劇組採訪？」
「也就是你長的漂亮，換別人這麼陰陽怪氣我就不高興了。」
看穿了董晴雯赤裸裸的挑逗，方言輕輕一句玩笑就把矛頭甩了回去。
可他不知道，這讓董晴雯有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什麼時候能給我看看劇本？」
「黃鶴家裡應該還有一份，我給你找找。」
方言鑽進書房裡一陣翻找，拿著一份劇本遞了過去。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剛剛黃鶴進廚房時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剛好能傳出聲音的縫隙。
方言翹著二郎腿抽著煙，聽著廚房裡烈火烹油的響動，還有兩人親昵的調笑。
夕陽正沉在窗外，濃烈的人間煙火氣對方言兩面夾擊。
昏昏欲睡時，餘光瞥見一直低頭看劇本的董晴雯，猛然挺直了身子。
一陣晃顫，眸子泛著光看向方言。
「這是你寫的？」
方言點點頭：「怎麼了？」
董晴雯放下劇本，裊裊走到方言身旁，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
「讓我仔細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能寫出我的心裡話。」
他只好開車進了北三環，到了家樂福超市。
這是京城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超市，讓人體驗到了自助購物的快樂。甚至當時很多人什麼也不買，把孩子放進購物車裡，也能閒逛一下午打發時間。
方言見識過經濟上行之後的驟然冷卻，許久沒在超市里見過這麼多人，不由得跟著舒緩的音樂聲放鬆起來。
他推著購物車四處亂轉，董晴雯默不作聲跟在一旁。
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音樂漸漸變弱，方言才聽見高跟鞋噠噠的聲響。
「哎喲，忘了你還穿高跟鞋呢，不該走這麼遠。」
「你還知道呀！」
董晴雯嘴上不饒人，腳步卻沒停下，走到擺滿廚具的貨架前，俯身拿起最下面一排的瓶瓶罐罐翻看著。
方言嘆了口氣，目光避開了被短裙包裹起來的渾圓。
就這樣走走停停，逛了將近一小時，方言才推著車去收銀台跟黃鶴匯合。
幾個人拎著大包小包裝進後備箱，開了十分鐘就到了黃鶴家。
趙思佳像個經常下廚的老手，利落地把買來東西分門別類攤在廚房，很快就響起一陣切菜的聲音。
董晴雯穿著趙思佳放在黃鶴家裡的粉色拖鞋，在趙思佳身邊打下手。
兩人並排站在一起，黃鶴不由得多瞄了幾眼那雙勾人的腿。
黃鶴家對方言來說，幾乎等於他自己家。兩條腿搭在茶几上，身子陷進沙發里，閉著眼睛思考新聞的安排。
下周二正式排練，可以找人拍幾張劇照，免得董晴雯隔三差五帶著攝影師來採訪。這些照片可以貫穿整個宣傳期，每次需要照片時就挑出一張發稿。
至於專訪也可以提前寫好稿子，或者乾脆讓趙思佳和董晴雯自由發揮，只要能寫出賣點就行……
方言正盤算著，黃鶴賤兮兮地湊到旁邊。
「怎麼樣？這姑娘不錯吧？」
「別來這套，哥們兒現在一心撲在事業上，什麼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不健康。」
「你別裝孫子了！有本事你現在把褲衩脫下來，看看前面是不是早就磨薄了？」
黃鶴的聲音很大，董晴雯猛一回頭，從表情上看不出她有沒有聽見。
「你說話注意點，挺大個人還像個傻逼一樣……」
「我還不知道你？」
黃鶴壓低了聲音：「剛才你從劇場二樓跑下來，褲子裡鼓鼓囊囊裝的什麼玩意？」
方言雙手交叉搭在腿上。
「這是力比多在作祟，都怪這個多情的季節。」
遠處廚房裡傳來煎肉的聲音，黃鶴瞄了一眼，見董晴雯關上廚房門。
「趙思佳想把董晴雯介紹給你，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怎麼？」
電視旁邊有個不大的書架，方言隨手指著上面的《紅樓夢》。
「她以前叫董麗麗，後來改叫董晴雯，你猜猜是什麼原因？」
黃鶴精於數學，對文學和藝術僅停留在了解的層面上。《紅樓夢》他倒是斷斷續續看過兩遍，但看了後面忘了前面，再倒回來從頭看時，發現後面的也忘了。
晴雯這個人物倒是有些印象，是賈寶玉身邊一個貼身的丫頭，性子剛直，最後落了個悲慘結局。
「晴雯被趕出賈府，臨死前說了句，早知如此，我當日也另有個道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黃鶴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晴雯明明問心無愧，卻背上個勾引寶玉的污名。反倒是襲人這樣真正勾引過寶玉的，還被家裡的太太當做好人。早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還不如真和寶玉有點什麼，也不枉戴上狐狸精這頂帽子。」
方言拿起茶几上的可樂罐，猛灌了一大口。
「這我知道，那不是晴雯的氣話麼？」
「晴雯為什麼被誣陷？」
「因為她漂亮啊！」
「一個漂亮到令人髮指的女人，明知道晴雯因為美貌被誣陷，還要改這個名字。難道是想學晴雯的剛正高潔？」
方言打了個嗝。
「很明顯，她也遭受過這樣的罵名，然後在某一天想開了，與其清清白白的背上污名，不如真的當個狐狸精。」
「你怎麼像個算命的一樣？」
「都是我猜的，但我估計八九不離十。她以前又胖又丑，還挺自卑。現在變得這麼漂亮，吃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不是咱們能想像的。」
方言抬腿放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沙發的鬆軟里。
「我雖然一身力比多無處和人交換，但我不是牲口，不會見到肉就吃。說白了她帶著報復社會的心理展現自己的美貌和性感，越把她當回事，她心裡就越有成就感。」
「她想當不留遺憾的晴雯，但我不是賈寶玉。」
這番話把黃鶴說愣了，他和方言的思維方式有本質上的區別。
黃鶴是數學思維，遇到事情先考慮邏輯，尋找事件本身的突破口。
可方言不同，他遇到棘手的麻煩，會先從人入手，把每個人的性格和行為方式分析透徹後，從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通過宋曉明找到劇場是這樣的，今天遇到董晴雯，他依然是這樣。
「雖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但是……」
黃鶴一甩手：「你自己考慮吧！」
天色漸暗，黃鶴打開了客廳的吊燈，那股有些土氣但富貴逼人的光影在房間擴散開。
趙思佳或許是嫌董晴雯笨手笨腳，把她推了出去。
黃鶴見狀鑽進了廚房，給兩個各懷鬼胎的人留下足夠的曖昧空間。
可方言遲遲不接茬，一味和趙思佳討論宣傳方案。按照他的設想，趙思佳幾乎不用出現在排練場，甚至兩個人可以不見面，方言就能把所有稿件、照片準備好。
「喲，方導這是對我不滿意，不想讓我進劇組採訪？」
「也就是你長的漂亮，換別人這麼陰陽怪氣我就不高興了。」
看穿了董晴雯赤裸裸的挑逗，方言輕輕一句玩笑就把矛頭甩了回去。
可他不知道，這讓董晴雯有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什麼時候能給我看看劇本？」
「黃鶴家裡應該還有一份，我給你找找。」
方言鑽進書房裡一陣翻找，拿著一份劇本遞了過去。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剛剛黃鶴進廚房時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剛好能傳出聲音的縫隙。
方言翹著二郎腿抽著煙，聽著廚房裡烈火烹油的響動，還有兩人親昵的調笑。
夕陽正沉在窗外，濃烈的人間煙火氣對方言兩面夾擊。
昏昏欲睡時，餘光瞥見一直低頭看劇本的董晴雯，猛然挺直了身子。
一陣晃顫，眸子泛著光看向方言。
「這是你寫的？」
方言點點頭：「怎麼了？」
董晴雯放下劇本，裊裊走到方言身旁，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
「讓我仔細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能寫出我的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