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是獵物
讓方言意外的是，曾梨的酒量深不見底。
腳邊的啤酒箱裡裝滿空瓶，桌上還擺著四瓶剛剛端上來的啤酒。
曾梨白皙的臉上只有兩團粉暈，像是被桌上的炭火鍋烤得，並不像酒後的紅臉。
她拿起酒瓶又給自己的杯里倒滿，咕咚咕咚牛飲起來。
「你酒量這麼好？」
方言低頭數了數，總共十六個空酒瓶。
兩人聊天時，方言沒追問曾梨要不要參演，曾梨也不再提拒絕出演的事。
只是一直和方言討論女主角這個人物，該用什麼樣的表現手段，塑造這個複雜的角色。
曾梨吃東西很斯文，喝酒的時候卻豪邁得像個男人。每當方言打算小酌一口，她立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露出個羞澀的笑容。
大概一個人喝了八瓶，似乎曾梨還喝的更多一點。
方言酒量一般，腦袋已經有些微微發暈。
但曾梨好像沒事人一樣，臉上看不出半分醉意，正小口吃著剛剛出爐的燒餅。
她微微一笑：「我有點渴。」
方言晃了晃腦袋，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掐滅。
他覺得，和曾梨聊天很有意思。
尤其是喝到半醉的狀態下，看著面前這張漂亮的臉蛋，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總之，不想走。
但他清楚，不能再喝下去了，否則耽誤了下午的正事。
借著上廁所的工夫，方言去櫃檯結了帳，回來後見曾梨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眼裡有些倦意。
「困了？」
曾梨笑著點點頭：「快三點才睡，早上七點多就醒了。」
方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還有放在旁邊的文件袋。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曾梨應了一聲，跟在方言身後離開了飯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天色有些晦暗，陽光藏了起來。
「我去前面坐車，你怎麼走？。」曾梨指了指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方言皺了皺眉，感覺似乎哪裡出了問題。
前一世的方言談過幾段戀愛，算不上老實，也談不上滿肚子花花腸子，最多是在老實和浪蕩之間反覆橫跳。
儘管他對曾梨沒動歪腦筋，但初次單獨見面，總要盡到一個男人的責任，比如把她安全送回學校。
尤其曾梨還喝了不少酒。
方言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汽車道，遠處有輛亮著空車牌子的夏利計程車，他正準備招手。
「我打車送你。」
「不用！坐公交才幾站而已！」
沒等方言反應過來，曾梨竟抓著他的袖口，用力扯著他走向車站。
柔弱的手臂好像充滿了力量，讓方言不容拒絕，踉蹌了兩步才跟上曾梨。
略有不甘心地回頭，發現那輛計程車停在了幾米之外。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關上車門，站在路邊和車裡的人揮手道別。
黃鶴？
四目相對時，黃鶴也認出了方言。
多年兄弟默契的像是一個人，此時什麼話都不需要說。
方言轉過身，慢悠悠地和曾梨朝著車站走去。
紅色計程車從他身邊緩慢經過，方言瞥見了車裡的人影。
一個模樣雋秀的女孩坐在後排，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像在回味一場美妙的約會。
「方師兄，這部戲什麼時候演出？」
「順利的話，這個月就要建組排練，預計八月演出。」
方言一愣：「那你暑假就不能回家了，沒事吧？」
「沒關係，我去年暑假也沒回家。」
「嗯？暑假將近兩個月，你沒回家？」
「是呀，我……」
一陣引擎的轟鳴，伴著地面的震動，從二人身後傳來。曾梨一回頭，看見一輛13路公交車駛來。
「車來了，那我先回去啦……」
「那個……」
「嗯？」
哐當一聲，車門打開。
曾梨輕輕提起裙子，邁步登上了公交車，探出頭看著方言，等著他後面的話。
「沒事，好好休息吧，排練之前通知你。」
「好。」
車門迅速關上。
曾梨向後門的位置走了幾步，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笑著向方言招了招手。
方言同樣微笑著抬起手，目送公交車消失在黑煙中。
他忽然想明白哪裡不對勁：曾梨為什麼不問問我，和她是不是順路？
……
「壞了，我忘記問他順不順路了！」
曾梨坐在書桌前，撅著嘴把外套脫下掛在床邊。
袁荃正趴在床上，兩條纖細的長腿翹了起來。
她笑眯眯地望著曾梨：「怎麼，對方師兄這麼戀戀不捨？」
曾梨滿臉哀怨，瞪了袁荃一眼，沒再說話。
她背對著袁荃，把手伸向後背拉開拉鏈，輕輕一褪，長裙掉落在地。曾梨熟練地從床上抓起睡裙，迅速套在身上。
袁荃翻了個身：「要是方師兄知道，曾梨小師妹在宿舍換衣服都會臉紅，不知道該有多喜歡。」
剛說完，看著曾梨嗔怒的眼神，袁荃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以前同在京劇院，之後一起考上了中戲，從同事變成了同學，關係比其他人更親近。
「你說說，我給你出的主意怎麼樣？方師兄上套了嗎？」
「還說呢……你那餿主意害得我緊張半天。」
袁荃翻身下了床，搬著凳子坐在曾梨身前。
「是不是你一說不想演了，他馬上就緊張了？」
曾梨咬著嘴唇，似乎在回憶。
「沒有，我還沒說，他就已經猜到了……」
袁荃臉上那副八卦的模樣再也壓不住了：「哎呀你快說，急死人了，你倆見面都聊什麼了！」
「就聊了聊劇本，談了談角色，喝了點酒……」
「你喝酒了？」
袁荃聳著鼻子湊近曾梨的臉，用力聞了聞：「看來還沒少喝，喝完酒以後幹什麼了？」
「嗯……」
曾梨忽然臉一紅，起身走到窗邊，兩隻手扶著窗台，痴痴望著樹上的丁香花。
「不是吧！你臉怎麼紅成這樣！」
「你別瞎說，什麼也沒有……」
曾梨的聲音越來越溫柔：「我只是覺得，方師兄特別有才華。他這部戲一定能火！」
「有才華確實是有才華。」
袁荃眼見沒挖出什麼八卦，悻悻而回，又躺在了床上，順手拿起一本小說隨意翻了兩頁。
「上午我見到導演系的丁老師了，側面問了問方言的事。」
「丁老師怎麼說？」
「他說，要是沒有孟金輝，方言應該很快就能變成實驗話劇院最優秀的年輕導演。」
「孟金輝的戲我也看過，其實談不上特別好。」
曾梨關上那扇破舊的窗子，拉上窗簾遮蔽窗外陰暗的光線。
躺在自己的床上，拿起枕邊的一個本子，翻開看著昨天晚上看完劇本，抄下的一句台詞：
【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日復一日的夢想。】
「寫的多好啊……」
宿舍里的電話響了，袁荃不耐煩地接起：「喂，是我，不去！」
砰的一聲掛了電話。
曾梨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意：「又是夏宇？」
「煩人！整天約我吃飯看電影！一邊看電影一邊炫耀他自己拿過影帝！」
袁荃在宿舍躺了一上午，已經接了好幾個男人打來的電話，無一例外都想約她出去玩。
夏宇可能不是這些人里長得最帥的，卻是唯一一個還沒入學，就在歐洲三大電影節拿過最佳男演員的。
光環加身的夏宇，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袁荃面前屢次碰壁。
「這些男的真煩，一見面就吹自己多有才華，讀過什麼書，看過什麼電影。第一天見面還跟你聊尼采、黑塞、馬爾克斯，第二天眼睛就不老實，賊眉鼠眼盯著大腿看。」
袁荃躺在床上翹著腿：「方言盯著你看了嗎？」
曾梨翻了個身，拽了拽被子。
「我先睡會……」
……
「我先睡會行不行……」
黃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背對著方言說道。
「你看你，還不好意思了。」
方言深吸了一口煙，眼裡寫滿嘲弄：「唉，孩子大了，談戀愛也不和大人說……」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加班，困死我了。求求你了大哥，讓我睡兩個小時！」
黃鶴摘下手錶看了一眼，隨手扔在茶几上。
「四點半叫我，帶你吃點好的。」
「睡吧，我用一下你電腦。」
腳邊的啤酒箱裡裝滿空瓶，桌上還擺著四瓶剛剛端上來的啤酒。
曾梨白皙的臉上只有兩團粉暈，像是被桌上的炭火鍋烤得，並不像酒後的紅臉。
她拿起酒瓶又給自己的杯里倒滿，咕咚咕咚牛飲起來。
「你酒量這麼好？」
方言低頭數了數，總共十六個空酒瓶。
兩人聊天時，方言沒追問曾梨要不要參演，曾梨也不再提拒絕出演的事。
只是一直和方言討論女主角這個人物，該用什麼樣的表現手段，塑造這個複雜的角色。
曾梨吃東西很斯文，喝酒的時候卻豪邁得像個男人。每當方言打算小酌一口，她立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露出個羞澀的笑容。
大概一個人喝了八瓶，似乎曾梨還喝的更多一點。
方言酒量一般，腦袋已經有些微微發暈。
但曾梨好像沒事人一樣，臉上看不出半分醉意，正小口吃著剛剛出爐的燒餅。
她微微一笑：「我有點渴。」
方言晃了晃腦袋，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掐滅。
他覺得，和曾梨聊天很有意思。
尤其是喝到半醉的狀態下，看著面前這張漂亮的臉蛋，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總之，不想走。
但他清楚，不能再喝下去了，否則耽誤了下午的正事。
借著上廁所的工夫，方言去櫃檯結了帳，回來後見曾梨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眼裡有些倦意。
「困了？」
曾梨笑著點點頭：「快三點才睡，早上七點多就醒了。」
方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還有放在旁邊的文件袋。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曾梨應了一聲，跟在方言身後離開了飯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天色有些晦暗，陽光藏了起來。
「我去前面坐車，你怎麼走？。」曾梨指了指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方言皺了皺眉，感覺似乎哪裡出了問題。
前一世的方言談過幾段戀愛，算不上老實，也談不上滿肚子花花腸子，最多是在老實和浪蕩之間反覆橫跳。
儘管他對曾梨沒動歪腦筋，但初次單獨見面，總要盡到一個男人的責任，比如把她安全送回學校。
尤其曾梨還喝了不少酒。
方言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汽車道，遠處有輛亮著空車牌子的夏利計程車，他正準備招手。
「我打車送你。」
「不用！坐公交才幾站而已！」
沒等方言反應過來，曾梨竟抓著他的袖口，用力扯著他走向車站。
柔弱的手臂好像充滿了力量，讓方言不容拒絕，踉蹌了兩步才跟上曾梨。
略有不甘心地回頭，發現那輛計程車停在了幾米之外。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關上車門，站在路邊和車裡的人揮手道別。
黃鶴？
四目相對時，黃鶴也認出了方言。
多年兄弟默契的像是一個人，此時什麼話都不需要說。
方言轉過身，慢悠悠地和曾梨朝著車站走去。
紅色計程車從他身邊緩慢經過，方言瞥見了車裡的人影。
一個模樣雋秀的女孩坐在後排，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像在回味一場美妙的約會。
「方師兄，這部戲什麼時候演出？」
「順利的話，這個月就要建組排練，預計八月演出。」
方言一愣：「那你暑假就不能回家了，沒事吧？」
「沒關係，我去年暑假也沒回家。」
「嗯？暑假將近兩個月，你沒回家？」
「是呀，我……」
一陣引擎的轟鳴，伴著地面的震動，從二人身後傳來。曾梨一回頭，看見一輛13路公交車駛來。
「車來了，那我先回去啦……」
「那個……」
「嗯？」
哐當一聲，車門打開。
曾梨輕輕提起裙子，邁步登上了公交車，探出頭看著方言，等著他後面的話。
「沒事，好好休息吧，排練之前通知你。」
「好。」
車門迅速關上。
曾梨向後門的位置走了幾步，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笑著向方言招了招手。
方言同樣微笑著抬起手，目送公交車消失在黑煙中。
他忽然想明白哪裡不對勁：曾梨為什麼不問問我，和她是不是順路？
……
「壞了，我忘記問他順不順路了！」
曾梨坐在書桌前，撅著嘴把外套脫下掛在床邊。
袁荃正趴在床上，兩條纖細的長腿翹了起來。
她笑眯眯地望著曾梨：「怎麼，對方師兄這麼戀戀不捨？」
曾梨滿臉哀怨，瞪了袁荃一眼，沒再說話。
她背對著袁荃，把手伸向後背拉開拉鏈，輕輕一褪，長裙掉落在地。曾梨熟練地從床上抓起睡裙，迅速套在身上。
袁荃翻了個身：「要是方師兄知道，曾梨小師妹在宿舍換衣服都會臉紅，不知道該有多喜歡。」
剛說完，看著曾梨嗔怒的眼神，袁荃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以前同在京劇院，之後一起考上了中戲，從同事變成了同學，關係比其他人更親近。
「你說說，我給你出的主意怎麼樣？方師兄上套了嗎？」
「還說呢……你那餿主意害得我緊張半天。」
袁荃翻身下了床，搬著凳子坐在曾梨身前。
「是不是你一說不想演了，他馬上就緊張了？」
曾梨咬著嘴唇，似乎在回憶。
「沒有，我還沒說，他就已經猜到了……」
袁荃臉上那副八卦的模樣再也壓不住了：「哎呀你快說，急死人了，你倆見面都聊什麼了！」
「就聊了聊劇本，談了談角色，喝了點酒……」
「你喝酒了？」
袁荃聳著鼻子湊近曾梨的臉，用力聞了聞：「看來還沒少喝，喝完酒以後幹什麼了？」
「嗯……」
曾梨忽然臉一紅，起身走到窗邊，兩隻手扶著窗台，痴痴望著樹上的丁香花。
「不是吧！你臉怎麼紅成這樣！」
「你別瞎說，什麼也沒有……」
曾梨的聲音越來越溫柔：「我只是覺得，方師兄特別有才華。他這部戲一定能火！」
「有才華確實是有才華。」
袁荃眼見沒挖出什麼八卦，悻悻而回，又躺在了床上，順手拿起一本小說隨意翻了兩頁。
「上午我見到導演系的丁老師了，側面問了問方言的事。」
「丁老師怎麼說？」
「他說，要是沒有孟金輝，方言應該很快就能變成實驗話劇院最優秀的年輕導演。」
「孟金輝的戲我也看過，其實談不上特別好。」
曾梨關上那扇破舊的窗子，拉上窗簾遮蔽窗外陰暗的光線。
躺在自己的床上，拿起枕邊的一個本子，翻開看著昨天晚上看完劇本，抄下的一句台詞：
【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日復一日的夢想。】
「寫的多好啊……」
宿舍里的電話響了，袁荃不耐煩地接起：「喂，是我，不去！」
砰的一聲掛了電話。
曾梨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意：「又是夏宇？」
「煩人！整天約我吃飯看電影！一邊看電影一邊炫耀他自己拿過影帝！」
袁荃在宿舍躺了一上午，已經接了好幾個男人打來的電話，無一例外都想約她出去玩。
夏宇可能不是這些人里長得最帥的，卻是唯一一個還沒入學，就在歐洲三大電影節拿過最佳男演員的。
光環加身的夏宇，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袁荃面前屢次碰壁。
「這些男的真煩，一見面就吹自己多有才華，讀過什麼書，看過什麼電影。第一天見面還跟你聊尼采、黑塞、馬爾克斯，第二天眼睛就不老實，賊眉鼠眼盯著大腿看。」
袁荃躺在床上翹著腿：「方言盯著你看了嗎？」
曾梨翻了個身，拽了拽被子。
「我先睡會……」
……
「我先睡會行不行……」
黃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背對著方言說道。
「你看你，還不好意思了。」
方言深吸了一口煙，眼裡寫滿嘲弄：「唉，孩子大了，談戀愛也不和大人說……」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加班，困死我了。求求你了大哥，讓我睡兩個小時！」
黃鶴摘下手錶看了一眼，隨手扔在茶几上。
「四點半叫我，帶你吃點好的。」
「睡吧，我用一下你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