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父子重逢,自成心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3章 父子重逢,自成心驚

  甘州總兵楊肇基即將入陝!

  李自成聽到這個消息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冒名頂替楊御芳,最怕的就是遇到真正的楊家人。

  楊御芳的哥哥楊御藩遠在登州,可以設法避開,可這位身為甘州總兵的「父親」楊肇基即將統兵而來,李自成如何要避開?

  一旦見面,他這冒牌貨片刻之間就會原形畢露!屆時,欺君之罪,殺身之禍,就在眼前!

  他強作鎮定,藉口身體不適,提前回到了自己的營房。關上門,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衫。必須想辦法,絕不能見楊肇基!

  幾日後,楊肇基率軍抵達西安,派人通報,並將大軍駐紮在城外。

  他本人則準備先入城拜見太上皇,並探望半年之前進京到講武大學堂求學,如今已經是新軍參將的愛子楊御芳。

  曹文詔則興致勃勃地找到了李自成:「御芳!你父親楊總兵已率軍抵達,不日就要進城。我已稟明太上皇,今晚在營中設宴,為你父親接風洗塵。你父子二人正好團聚!楊總兵曾在遼東為將,是曹某的前輩,雖未曾謀面,但我心嚮往之,你定要作陪!」

  李自成聽到這裡,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支吾道:「學生近日感染風寒,頭重腳輕,恐在宴上失儀,更怕過了病氣給父親與將軍————」

  曹文詔打量了他一下,見他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並未在意,大手一揮笑道:「些許風寒怕什麼!你們父子許久未見,正好讓你父親看看你在軍中的英姿!再說,軍中男兒,哪那麼嬌氣?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曹文詔走後,李自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時值冬月,天寒地凍。李自成心一橫,打來數桶冰冷的井水,咬緊牙關,從頭到腳澆了下去。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衣物,侵入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但他沒有停,反覆澆了幾次,直到嘴唇發紫,渾身冰涼,才哆哆嗦嗦地擦乾身子,穿上衣服,躺在冰冷的床鋪上,連被子都不蓋。

  一夜的冰冷折磨,效果顯著。

  次日清晨,李自成果然發起了高燒,額頭燙得嚇人,意識也有些模糊,不住地咳嗽。同營的軍官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報並請來軍醫。

  曹文詔聞訊前來探望,見李自成病得確實沉重,也只能嘆息一聲,吩咐軍醫好生照料。他親自去迎接進城的楊肇基,並告知了楊御芳突發重病,無法前來赴宴的消息。

  楊肇基聞言,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宴會之前,他特意請求先去新軍大營探望兒子。

  然而,當他趕到李自成的營房時,卻撲了個空。負責照看的士卒稟報:「楊參將高熱不退,說是聽聞終南山中有位名醫善治此等急症,不顧勸阻,強撐著帶了幾個人,進山尋醫問藥去了————」

  楊肇基愣住了,心中既擔憂又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小兒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自幼被嬌慣,吃不得苦,受不得罪,若是病了,定是倒在床上等著郎中來瞧病,怎會拖著病體進山尋醫?

  但也不及思想。

  當夜的接風宴上,曹文詔對楊御芳讚不絕口:「楊總兵,虎父無犬子啊!御芳是我講武大學堂最出色的學生之一,文武雙全,尤其悍勇,每戰必先登,乃是我新軍中年青一代的翹楚,是我麾下第一猛將!

  此次平定陝西亂局,他立下了不少功勞!」

  楊肇基聽著,臉上堆笑,一邊舉杯謙謝:「曹將軍過獎了,小子頑劣,全賴太上皇栽培、將軍指點。」

  一邊心中的疑惑更深。他這個小兒子,與長子楊御藩不同,根本不是為將的材料,離家前還是個喜好玩樂、怯於吃苦的紈絝子弟,怎麼進了京師講武大學堂不到一年,就脫胎換骨,成了新軍悍將?

  這轉變未免太大太快了些。

  難道真是太上皇的學堂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能?他只能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歸因於皇家的教化之功。

  而此刻,李自成並不在終南山,就在西安城內。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楊肇基既然來了陝西,「父子」相見這一關,遲早要過。

  他必須儘快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否則,項上人頭難保。

  次日,楊肇基在曹文詔的陪同下,前往行在拜見太上皇朱由校。


  大殿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朱由校穿著一身道袍,坐在御案之後,氣度沉靜。

  楊肇基一絲不苟地行三拜九叩大禮:「臣,甘州總兵楊肇基,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愛卿平身,賜座。」朱由校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朱由校打量了他片刻,緩緩道:「楊愛卿鎮守甘州,勞苦功高。此番奉詔入陝,一路辛苦。」

  「為國效力,為陛下分憂,乃臣之本分,不敢言苦。」楊肇基連忙拱手。

  「嗯,」朱由校點了點頭,話題轉向了陝西局勢,「陝西近來多事,宗室不——

  靖,匪患猖獗,想必楊愛卿也有所耳聞。」

  楊肇基神色一凜,沉聲道:「臣已知曉,秦王謀逆,罪有應得。那張獻忠,復叛為禍,荼毒宗室,劫掠地方,實乃國之大害!

  臣奉陛下旨意,率甘涼勁旅入陝,必當竭盡全力,剿滅此獠,以靖地方,以安聖心!」

  他這番話,既表明了服從皇帝調遣的立場,也隱晦地表達了對朱由校安全的關切。

  朱由校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張獻忠此獠,狡詐兇殘,確是一患。其部眾多為流民,熟悉地形,來去如風,楊愛卿剿寇,需得多加小心。」

  他絕口不提張獻忠的復叛與他清洗秦藩的關聯,更不提曹文詔新軍的不作為,仿佛張獻忠就是一個單純的、需要剿滅的流寇頭子。

  曹文詔以為太上皇會將一切告知楊肇基,此時心中大為驚愕。

  「臣明白。必當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不使賊寇有可乘之機。」楊肇基慨然應道。

  朱由校讚許地點了點頭:「楊愛卿久經沙場,朕是放心的。

  陝西官軍經此動盪,需時間整頓。有你這支生力軍加入,蕩平寇亂,指日可待。」

  他頓了頓,語氣顯得語重心長,「如今陝西,百廢待興。朕在此地,就是要看著它重新安定下來。

  剿匪之事,關乎民心向背,關乎朝廷威信,朕就託付給楊愛卿了。

  「臣,定不辱命!」楊肇基感受到太上皇話語中的重視和期望,再次起身拜倒。

  他覺得太上皇雖然年輕,但深明事理,對自己頗為倚重。

  楊肇基久在邊鎮,又遠離遼東,只覺得今生封侯無望,但如今受到皇帝差遣,又得到太上皇器重,楊肇基頗有些熱血上涌。

  一旁的曹文詔垂手侍立,聽著兩人的對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