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騎射神技,弓馬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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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火器,吳三桂和曹變蛟的熱情遠不如王朴和李自成。

  他們出身遼東鎮,砍過金錢鼠尾的首級。

  深知與建奴作戰,依賴于堅城防守,火器自然能發揮重大作用,但騎兵野戰,火銃填彈擊發,遠不如弓箭迅捷。

  何況,近距離強弓重箭射出,不管是殺傷力還是精準度,都不亞於火銃。

  建奴騎兵,向來所倚仗的,都是一個「快」字。

  快、准、狠。

  則無敵於遼東,橫行於天下。

  吳三桂心中所願,是能練出十萬精騎,與八旗大軍決戰於遼東大地,直驅瀋陽,生擒黃台吉、歹善、阿敏等人。

  不過,吳三桂和曹變蛟都對曹文詔的騎兵科教學不是特別感興趣。

  曹變蛟從小就被大伯當成塊生鐵一樣錘鍊,吳三桂從舅父祖大壽那裡,學到的更都是戰場上飲血殺賊的真本事。

  李自成則對騎射技藝的提升滿懷期待。

  他是驛卒,自然會騎馬,但要論射箭,就是外行了。

  他心想,哪怕事情敗露,逃命回了西北,當個馬匪,有一手騎射的本事,也能活命。

  ……

  次日一早,演兵場上塵土飛揚。

  馬鳴風蕭蕭。

  曹文詔騎著匹高頭黑馬,身後則是數十匹朱由校從皇家馬場撥來的駿馬。

  「欲為騎將,先為騎卒!今日,我們從最簡單的騎射功課開始。」

  聽到曹文詔的話,吳三桂有些意興闌珊。

  他覺得練這些,是虛耗光陰。

  他想聽的,是騎兵戰術,是曹文詔作為遼東名將臨陣禦敵的策略。

  曹文詔言簡意賅地講解了基本騎姿、韁繩操控、重心調整的要領,隨即下令:

  「各自選馬。」

  學生們一擁而上。

  王朴選了匹毛色油亮的白馬,動作優雅地翻身而上,上馬動作乾淨利落,倒是有世家子弟的風範。

  李自成則直接沖向了一匹高大的黃驃馬,那馬見他靠近,立刻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李自成卻毫不畏懼,眼中反而閃過興奮,猛地竄上前,抓住馬鬃,憑藉一股蠻力硬生生壓服,翻身騎了上去。

  曹文詔露出滿意的眼神,他看出李自成並非弓馬嫻熟的老騎手,但性子裡有股子狠勁,倒是孺子可教。

  吳三桂沒有急於爭搶。

  他目光掃過馬群,最終落在一匹看似不起眼卻肌肉線條流暢的紅馬身上。

  這種馬,耐力好,通人性,是實戰的優選。

  吳三桂緩步上前,輕輕撫摸馬頸,低聲安撫,那馬起初有些警惕,但很快便平靜了下來。

  吳三桂這才利落地備鞍、上馬,動作協調流暢,人與馬仿佛瞬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曹文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對吳三桂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選馬,亦能觀人。

  祖大壽的外甥,果然不凡。

  曹文詔雖然和吳三桂並肩作戰過,但他早就聽過吳三桂的名字,也知道他少年從軍,便屢有斬獲。

  繞場慢跑,許多騎術不精的學生便漏了餡。

  不少學生在馬背上顛簸搖晃,控韁不穩,更有甚者被烈馬甩下鞍來,摔得灰頭土臉。

  見有人摔下了馬,曹文詔立時呵斥,趕出演兵場,讓該生改換步科。

  王朴的白馬起初還算溫順,跑了幾圈後便開始耍性子,不時尥蹶子,讓他手忙腳亂,雖然很快穩住,卻讓剛上馬時的世家風度盡失了。

  李自成卻越騎越順手,那黃馬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殺氣,竟變得格外溫順。

  吳三桂和曹變蛟則始終保持著穩定的騎姿,隨著馬匹的步伐自然起伏,韁繩操控細膩,仿佛與坐騎融為一體。

  「一群只配騎驢的貨色!」

  曹文詔仿佛沒看到親侄子和吳三桂的表現。

  他騎到王朴面前,指著他的韁繩:

  「繃這麼緊,是想把馬嘴勒穿嗎?」

  曹文詔又來到李自成面前,語氣溫和了些,但仍頗為嚴厲:「只有蠻力,是當不了好騎手的。」


  曹文詔說完,便帶著眾人騎著馬出了演兵場,往燕山腳下而去。

  從慢跑到快跑,從直線到轉彎,從平地到緩坡。

  曹文詔對馭馬的要求近乎苛刻,任何一個細微的多餘動作,都會引來毫不留情的呵斥。

  除了吳三桂曹變蛟李自成等少數幾人,大多學生都叫苦不迭,渾身如同散架。

  馬褲內側被磨破,大腿血肉模糊者更不在少數。

  日過三竿,回到演兵場,用過午飯,眾人看到,演兵場一側,立起了數十個草扎的箭靶。

  曹文詔手持著開元弓,冷冷地先做了一遍示範。

  「騎射之難,在於動中求穩!

  人馬合一是為基,開弓放箭需借馬勢!腰腹為核心,雙腿控馬,上身穩如磐石!目光鎖定目標,非看靶心,而是預判其與馬速的相對位置!」

  他說得極快,動作更快。

  只見曹文詔輕磕馬腹,身體隨著奔馬的節奏自然起伏,但上半身,特別是肩、臂、頸,卻異常穩定。

  他張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目光銳利,有如鷹隼。

  「著!」

  一聲低喝,箭似流星離弦!

  只見箭矢深深扎入箭靶,雖未正中紅心,卻也只是相差毫釐之間。

  他在數十步之外。

  曹文詔勒住馬,環視眾人道:「馬在跑,靶相對你在動!直射紅心,箭到之時,靶已前移!需算準馬速、箭速、距離,預判其交匯之處!此乃騎射第一關,靜靶動射!」

  輪到學生嘗試,脫靶者十之四五,更有甚者,險些傷及旁人。

  李自成便是開弓時動作變形,箭矢直接射向了天空。

  只見吳三桂,深吸一口氣,催動棗紅馬。

  馬匹加速,他的身體在顛簸中努力尋找著那種「動中穩」的感覺。

  箭矢破空,帶著哨響。

  只見箭矢中靶,比起曹文詔的準度,也只是稍遜。

  曹變蛟同樣從容,但射出的箭,要更偏一些。

  此時,一陣不急不緩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騎漸近,馬上之人,服色明黃,卻是太上皇朱由校本人。

  曹文詔和眾學生立刻下馬,一齊行禮:

  「參見太上皇!」

  朱由校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在吳三桂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朕對騎射,最為重視。」

  曹文詔心中一凜,躬身道:

  「回陛下,騎射乃騎兵根本,但我大明邊軍,論騎射的本領,不如建奴甚遠。」

  朱由校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動作矯健。

  他走到曹文詔身邊,拿起那張開元弓,掂了掂分量。

  隨即,他目光轉向眾人:

  「今日,朕也活動活動筋骨。」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太上皇要親自演示騎射?

  曹文詔也是一愣。

  朱由校卻不再多言,輕磕馬腹,黑白相間御馬「烏雲蓋雪」四蹄翻騰,在演兵場上掠過。

  馬背上,朱由校的身體起伏,但他腰背挺直,肩臂也格外穩定。

  只見他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重箭,搭上弓弦,開弓如同滿月,動作流暢自然。

  朱由校的目光,並非死死盯住某個箭靶,而是銳利地平視前方。

  「嗖!」

  飛馬騰空,箭如流星,幾乎在弓弦響動的瞬間,遠處箭靶傳來一聲悶響。

  箭矢正中紅心。

  朱由校勒住馬,緩緩踱回眾人面前,說道:

  「騎射之道,無他,唯手熟而已。」

  朱由校的聲音平和,卻帶著千鈞之力:「熟能生巧,巧能通神。望爾等勤學苦練,莫負朕望,莫負這『日月山河,守土開疆』之期許!」

  說完,他對曹文詔微微頷首,撥轉馬頭,從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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