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會邀請您看一場好戲
第十三層，繁茂菌林
空氣濕熱，真菌如同參天巨樹，構成了這片地下雨林的主體。
蕨類和苔蘚覆蓋了一切，空氣中瀰漫著孢子的奇異氣味。
一條並不寬闊的地下河蜿蜒穿過林地，在一處地勢低洼處形成了一個不大的水潭。
水潭邊，艾拉正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她對這片看似寧靜實則危機四伏的雨林不敢有絲毫放鬆。
突然，她腰間一枚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傳訊石亮了起來。
她皺了皺眉，在這種地方被打擾可不是什麼好事，但她還是迅速接通。
「這裡是艾拉。」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傳訊石那頭傳來了奧西多熟悉的聲音，簡明扼要地說明了工坊被「黑鉤商會」僱傭的人找茬，以及他如何利用新傀儡和自身實力擊退對方，並反過來僱傭對方去給對方老闆一個「教訓」的經過。
艾拉冷靜地聽完，問道：「需要我和小姐立刻返回嗎？」
她知道卡森德拉一定會願意幫忙。
「不，不需要。」奧西多的聲音很沉穩，「你們遠在十三層，來回不便。而且，你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裡充當我的護衛。我需要一個更長久的解決辦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艾拉女士，既然卡森德拉小姐在『碧波庭』……或者說『輕語水榭』應該算是有地位的人物，能不能請她幫我一個忙？幫我聯繫一個人。」
「誰？」
「一個名叫伊卡洛斯的男人。我想占用他幾分鐘時間。」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水響，卡森德拉從清澈的潭水中探出頭來。
她恢復了人魚形態，湛長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滑的肩頸和白皙的背部，下半身是覆蓋著珍珠色鱗片的優美魚尾。手裡還拿著一株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水草。
「聯繫誰？」她游到岸邊，好奇地問，魚尾輕輕拍打著水面。
艾拉言簡意賅地轉述了奧西多那邊的情況和他的請求。
「伊卡洛斯？」卡森德拉歪了歪頭，將水草放進岸邊的樣本盒，「我知道他。『懸帆酒館』連鎖的幕後老闆，在下層很多商會都有投資，是個消息靈通、手段也很厲害的投機者。序列排名至少在三百名以內，甚至可能更高。我所在的組織確實和他有不少交易，但是他那樣的人物，未必會在意一個十層工坊主的請求。」
她實話實說，但很快又補上一句「不過，沒想到你在那邊發展的那麼快，我們這邊不算很忙，趕過去也來得及。」
「沒事，我明白。」傳訊石里傳來奧西多平靜的聲音，「我只是想要請求他幾分鐘。如果幾分鐘內，我說的事情無法讓他產生一絲興趣，我立刻放棄，絕不再打擾。」
卡森德拉看著傳訊石，思索了片刻。奧西多救過雷克斯，這次也是正當防衛，他的工坊和傀儡技術也確實有潛力。她點了點頭：「好吧，我試試。我這裡有他一個比較私人的通訊符文，一般不對外。你稍等。」
她示意艾拉將傳訊石靠近她手腕上一個精緻的貝殼手鍊。她低聲吟唱了幾個短促的音節，手鍊上某個符文微微一亮，一道更隱秘的通訊被接通了。
「哦？真是稀客。『輕語結社』的卡森德拉大小姐？最近歷練的怎麼樣了？居然還能想到聯繫我這個小老闆？要購置材料？我最近這裡有幾顆不錯的寶石，送一顆給您做首飾也沒關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男聲從傳訊石中傳出。
「伊卡洛斯先生，打擾了。並非我有事，而是我的一位朋友，奧西多，他想占用您幾分鐘時間。」卡森德拉禮貌地說。
奧西多的聲音接了進來「伊卡洛斯先生，您好。冒昧打擾，先前在第七層的酒館賭局，感謝您的幫助。」
「奧西多？」伊卡洛斯的聲音頓了頓「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酒館，用一刀結果掉那個快死的侏儒來贏得賭注的小子？哈！有點意思。地下城嘛，就是要這種懂得打破常規、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才有意思。說吧，找我什麼事？」
「我想和您談一樁合作。」
「合作？」伊卡洛斯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居高臨下，「小朋友，你知道跟我談合作意味著什麼嗎？1到20層，幾乎所有酒館都有我入股。下層那些排得上號的商會，多少都跟我有點關係。你拿什麼來跟我談合作？」
奧西多則早有預料地回應道：「我的合作，或許和您想的不太一樣。它不需要您付出任何實質性的資源或金幣。」
「哦？」
「我只需要您約個時間，移步來我的工坊稍微走幾步，我們聊聊天，最好還能賞光一起吃個便飯。這就足夠了。」奧西多說道，「而我能為您做到的，是讓您在這裡，看一出或許還算有趣的好戲。並且，我了解到，您在各層的酒館雖然享有您的威名庇護，但您日理萬機，難免會有幾個喝昏了頭的蠢貨鬧事，影響生意和心情。」
他拋出了籌碼：「我可以為您名下的每一家酒館，免費配備兩名護衛傀儡。它們的實力，經過實戰檢驗，足以媲美序列900名的探索者，不知疲倦，忠誠可靠。它們可以負責維持最基本的秩序，處理那些不長眼的醉鬼，為您省去不少瑣碎的麻煩。」
伊卡洛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製作傀儡、魔像的能力。我手底下確實也有幾個這樣的人才，包括我本人同樣會這項能力。我不缺你一個。」
奧西多立刻回應：「但您和您的人才，想必都在為您處理更深層、更重要的產業和探索任務，不會，也不應該將時間浪費在最上層這些瑣碎的小事上，不是嗎？而這，正是我的價值所在。我就在十層，我能以最低的成本，為您解決這些小麻煩。」
傳訊石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卡森德拉清楚伊卡洛斯在權衡什麼，不是利益，而是這個提議背後的趣味性和這個叫奧西多的年輕人所展現出的膽識與精準的判斷力。
投資在人身上的，也是投資。
終於，伊卡洛斯的聲音再次傳來：「行。小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況且你居然還認識卡森德拉大小姐，那我確實該給個面子，後天中午十二點整。我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如果看不到你所謂的好戲，或者談話無聊……」
「我立刻消失，絕不會再聯繫您。」奧西多接口道。
「成交。」伊卡洛斯輕笑一聲，結束了通訊。
水潭邊，卡森德拉和艾拉麵面相覷。
「他……他真的答應了？」卡森德拉還有些難以置信。
「他答應了，多謝二位。」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艾拉追問道，「如果他不來呢？」
「哈哈，如果他不來，那就只好麻煩二位了。」奧西多的語氣一下就輕鬆了下來。
「明白了，那麼回見？」
「回見。」
通訊切斷。
幽暗的雨林中，只剩下水流聲和菌類孢子飄蕩的微光。
卡森德拉看著手中的傳訊石：「艾拉，你覺得奧西多你究竟想給伊卡洛斯看一場什麼樣的『好戲』？」
「不知道，但應該是不錯的把戲吧。」
卡森德拉感覺，十層很快要掀起一些意想不到的波瀾了。
而她，竟然有些期待回去看看了。
空氣濕熱，真菌如同參天巨樹，構成了這片地下雨林的主體。
蕨類和苔蘚覆蓋了一切，空氣中瀰漫著孢子的奇異氣味。
一條並不寬闊的地下河蜿蜒穿過林地，在一處地勢低洼處形成了一個不大的水潭。
水潭邊，艾拉正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她對這片看似寧靜實則危機四伏的雨林不敢有絲毫放鬆。
突然，她腰間一枚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傳訊石亮了起來。
她皺了皺眉，在這種地方被打擾可不是什麼好事，但她還是迅速接通。
「這裡是艾拉。」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傳訊石那頭傳來了奧西多熟悉的聲音，簡明扼要地說明了工坊被「黑鉤商會」僱傭的人找茬，以及他如何利用新傀儡和自身實力擊退對方，並反過來僱傭對方去給對方老闆一個「教訓」的經過。
艾拉冷靜地聽完，問道：「需要我和小姐立刻返回嗎？」
她知道卡森德拉一定會願意幫忙。
「不，不需要。」奧西多的聲音很沉穩，「你們遠在十三層，來回不便。而且，你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裡充當我的護衛。我需要一個更長久的解決辦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艾拉女士，既然卡森德拉小姐在『碧波庭』……或者說『輕語水榭』應該算是有地位的人物，能不能請她幫我一個忙？幫我聯繫一個人。」
「誰？」
「一個名叫伊卡洛斯的男人。我想占用他幾分鐘時間。」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水響，卡森德拉從清澈的潭水中探出頭來。
她恢復了人魚形態，湛長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滑的肩頸和白皙的背部，下半身是覆蓋著珍珠色鱗片的優美魚尾。手裡還拿著一株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水草。
「聯繫誰？」她游到岸邊，好奇地問，魚尾輕輕拍打著水面。
艾拉言簡意賅地轉述了奧西多那邊的情況和他的請求。
「伊卡洛斯？」卡森德拉歪了歪頭，將水草放進岸邊的樣本盒，「我知道他。『懸帆酒館』連鎖的幕後老闆，在下層很多商會都有投資，是個消息靈通、手段也很厲害的投機者。序列排名至少在三百名以內，甚至可能更高。我所在的組織確實和他有不少交易，但是他那樣的人物，未必會在意一個十層工坊主的請求。」
她實話實說，但很快又補上一句「不過，沒想到你在那邊發展的那麼快，我們這邊不算很忙，趕過去也來得及。」
「沒事，我明白。」傳訊石里傳來奧西多平靜的聲音，「我只是想要請求他幾分鐘。如果幾分鐘內，我說的事情無法讓他產生一絲興趣，我立刻放棄，絕不再打擾。」
卡森德拉看著傳訊石，思索了片刻。奧西多救過雷克斯，這次也是正當防衛，他的工坊和傀儡技術也確實有潛力。她點了點頭：「好吧，我試試。我這裡有他一個比較私人的通訊符文，一般不對外。你稍等。」
她示意艾拉將傳訊石靠近她手腕上一個精緻的貝殼手鍊。她低聲吟唱了幾個短促的音節，手鍊上某個符文微微一亮，一道更隱秘的通訊被接通了。
「哦？真是稀客。『輕語結社』的卡森德拉大小姐？最近歷練的怎麼樣了？居然還能想到聯繫我這個小老闆？要購置材料？我最近這裡有幾顆不錯的寶石，送一顆給您做首飾也沒關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男聲從傳訊石中傳出。
「伊卡洛斯先生，打擾了。並非我有事，而是我的一位朋友，奧西多，他想占用您幾分鐘時間。」卡森德拉禮貌地說。
奧西多的聲音接了進來「伊卡洛斯先生，您好。冒昧打擾，先前在第七層的酒館賭局，感謝您的幫助。」
「奧西多？」伊卡洛斯的聲音頓了頓「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酒館，用一刀結果掉那個快死的侏儒來贏得賭注的小子？哈！有點意思。地下城嘛，就是要這種懂得打破常規、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才有意思。說吧，找我什麼事？」
「我想和您談一樁合作。」
「合作？」伊卡洛斯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居高臨下，「小朋友，你知道跟我談合作意味著什麼嗎？1到20層，幾乎所有酒館都有我入股。下層那些排得上號的商會，多少都跟我有點關係。你拿什麼來跟我談合作？」
奧西多則早有預料地回應道：「我的合作，或許和您想的不太一樣。它不需要您付出任何實質性的資源或金幣。」
「哦？」
「我只需要您約個時間，移步來我的工坊稍微走幾步，我們聊聊天，最好還能賞光一起吃個便飯。這就足夠了。」奧西多說道，「而我能為您做到的，是讓您在這裡，看一出或許還算有趣的好戲。並且，我了解到，您在各層的酒館雖然享有您的威名庇護，但您日理萬機，難免會有幾個喝昏了頭的蠢貨鬧事，影響生意和心情。」
他拋出了籌碼：「我可以為您名下的每一家酒館，免費配備兩名護衛傀儡。它們的實力，經過實戰檢驗，足以媲美序列900名的探索者，不知疲倦，忠誠可靠。它們可以負責維持最基本的秩序，處理那些不長眼的醉鬼，為您省去不少瑣碎的麻煩。」
伊卡洛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製作傀儡、魔像的能力。我手底下確實也有幾個這樣的人才，包括我本人同樣會這項能力。我不缺你一個。」
奧西多立刻回應：「但您和您的人才，想必都在為您處理更深層、更重要的產業和探索任務，不會，也不應該將時間浪費在最上層這些瑣碎的小事上，不是嗎？而這，正是我的價值所在。我就在十層，我能以最低的成本，為您解決這些小麻煩。」
傳訊石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卡森德拉清楚伊卡洛斯在權衡什麼，不是利益，而是這個提議背後的趣味性和這個叫奧西多的年輕人所展現出的膽識與精準的判斷力。
投資在人身上的，也是投資。
終於，伊卡洛斯的聲音再次傳來：「行。小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況且你居然還認識卡森德拉大小姐，那我確實該給個面子，後天中午十二點整。我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如果看不到你所謂的好戲，或者談話無聊……」
「我立刻消失，絕不會再聯繫您。」奧西多接口道。
「成交。」伊卡洛斯輕笑一聲，結束了通訊。
水潭邊，卡森德拉和艾拉麵面相覷。
「他……他真的答應了？」卡森德拉還有些難以置信。
「他答應了，多謝二位。」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艾拉追問道，「如果他不來呢？」
「哈哈，如果他不來，那就只好麻煩二位了。」奧西多的語氣一下就輕鬆了下來。
「明白了，那麼回見？」
「回見。」
通訊切斷。
幽暗的雨林中，只剩下水流聲和菌類孢子飄蕩的微光。
卡森德拉看著手中的傳訊石：「艾拉，你覺得奧西多你究竟想給伊卡洛斯看一場什麼樣的『好戲』？」
「不知道，但應該是不錯的把戲吧。」
卡森德拉感覺，十層很快要掀起一些意想不到的波瀾了。
而她，竟然有些期待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