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各家
楊興回到李梅村的時候，5點半不到，天還挺亮。
繞道往楊厚山家看了一眼，只有他四十出頭卻白了一半頭髮的老娘在，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不知道消息靠不靠譜，據說楊厚山娘的娘家原本是市裡的，打仗那會兒楊厚山外祖父一家子男丁被抓壯丁全沒了，楊厚山外婆帶著楊厚山娘，一路逃荒到銀水鎮附近，嫁給當地一個鰥夫，後面雙雙也沒了，只剩楊厚山娘嫁給了楊厚山爹，可沒等楊厚山出生幾年，楊厚山爹又沒了，就剩孤兒寡母兩個。
又去楊貴華家看了一下，果然兩個傢伙都在，院子裡亂七八糟鋸開來的竹筒，竹片。
「哎呀，你們別搞啦，弄得院子這麼亂，待會兒又要我收拾！」貴華娘纏著個圍布從屋頭出來，直接罵上了。
「楊貴華，等你爹回來揍你，一天天的家裡農活不干，就弄這些有的沒的。」
「楊興帶你們去抓田鼠的，現在他自己都不抓了，就你們兩個傻瓜天天在忙著，弄出來什麼鼠干能換錢？倒是給我把錢拿來啊！實在不行給我吃一口嘗嘗鹹淡也成啊！」
「你們兩個大傻子！被楊興忽悠瘸了！」
「他楊興膽子大得要死，大隊長家屋頂都敢雷管火藥去炸，所以他能搞到錢啊，他不怕被抓去勞改，不怕被鎮上流氓訛詐打劫，不怕山里老狼掏他腚，長蟲鑽他襠……你們成嗎？你們有那膽子嗎？你們有那本事嗎？」
「盡整些花里胡哨的，看著挺忙實則對家裡一粒米的貢獻都沒有，你們啊，別學楊興，還是勤快點老老實實種地去，起碼不會餓死……」
楊興從屋後走到正院，聽得一字不落。
這特麼的，貴華娘是真狠啊，老狼掏腚？辣條鑽襠？咋就不安排點好事呢？
「嬸子，你咋不盼我點好的呢？」楊興鬱悶道。
「啊？！」貴華娘看楊興從屋後走出來，一下呆若木雞：「我，我，興啊，嬸子沒咒你，就，就是胡嘴一說，你不會記恨嬸子吧？」
「那怎麼可能不記呢？」楊興笑道：「只不過我記著我大哥前些年背上長個大痦子，人都快沒了，是你給了個偏方拔毒把我大哥救過來的，還有，我爹摔山下那回，是謙福叔幾個人不要命的往山下追，把我爹抬回去的吧？」
「這些，我都記著呢，一輩子不能忘。」
幾句話，楊興把貴華娘都說感動了。
結果轉個身就跟楊貴華，楊厚山搗騰起地上鋸開的竹筒來。
「你們弄幾個鼠干啦？」蹲院子裡，楊興問二人。
「現在還有12個，本來有15個的，太香了我和阿山沒忍住，一起吃了2個，還有1個阿山帶回去給他娘吃。」楊貴華吸鼻子聞著楊興散的大前門香菸，一邊說道。
「那你咋不給家裡帶個回去吃啊？嬸子剛說她鹹淡都沒嘗過。」
「不行啊，興哥，鼠干太香了，佐酒一絕，我要給我爹拿了，那是肉包子打狗……額，好像不對，反正我爹要吃了肯定尋味，剩下的12隻也難保，全得被他翻出來造了。」
「你倒是挺了解你爹。」楊興樂道：「我昨兒跟你們拿了2隻，就是說應該有14隻……這樣吧，日頭曬一天，地也幹了，田鼠也餓了，今晚可能會比較活躍，你們帶沒壞的這些老鼠筒去放。」
「弄壞幾個老鼠筒要賠人家？我把竹子帶回家裡做，有我大哥二哥他們幫忙，很快就能做好，晚點咱去抓田雞……」
楊貴華二人自無異議，本來他們也計劃著要先去放沒壞那些老鼠筒的。
如此這般，收拾院子裡雜七雜八東西，都帶到楊興家院子。
楊貴華和楊厚山就往松樹崗和田壟分別而去放老鼠筒了，楊興則是在院子木墩坐下，想一想老鼠筒怎麼做來著？開始忙活起來。
天色漸晚，遠天殘陽如火，將藍天白雲都烤熟了，紅霞漫天，一片璀璨。
戴著晚霞回來的大哥大嫂，看過去紅光滿面，楊興掐指一算，大嫂明年應該要生二胎。
「老四，幹啥呢這是？」二哥也回來了，葫蘆瓢勺水往腳上澆。
「做老鼠筒啊，昨兒暴雨弄壞十幾個。」
「這我在行啊。」楊河光說著就過去了，一看楊興手藝就皺眉：「不，你這竹片拉得太死了，山老鼠把餌吃完了都掉不下來。」
「那你改改？」楊興說道。
「行，我來。」楊河光點頭，很快楊海光洗完手過去幫忙，楊建國餵完豬也過去動起了手。
楊興一看，哪還用得上自己？
一溜煙回屋子灶房，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那山珍海味的山珍大狸子肉，得自己動手烹飪啊，老娘，大嫂，二嫂的廚藝都差點，主要是差那點勇敢倒油的決心。
「停！站那兒別動！」
灶房裡看到老娘正準備往鍋里倒東西，楊興大喝一聲。
「哎喲！」房秀雲一哆嗦，差點將手裡菜盆摔了。
「你這死孩子，要嚇死你娘全村開大席啊？」
楊興趕緊跑過去給老娘拍背：「別別，別說不吉利的話，媽我錯了。」
老娘年紀不小了，確實經不起嚇，楊興十分後悔，自己這孟浪的性子天生的，多活了上輩子64年也經常壓不住。
「沒事沒事，老四別怕，媽開玩笑呢，不吉利的說出來吃掉就沒了。」
房秀雲看楊興這樣緊張，笑笑著反過來安撫楊興。
「嗯，我吃吃吃吃吃吃……不吉利的話全部吃掉。」
楊興點著頭，咔咔咔大吃一通，這做派讓房秀雲啼笑皆非，老小終究是老小啊，哎！
「媽，你煮什麼？」
「這不是嗎？木瓜啊。」
「我大狸子呢？」
「啥玩意兒大狸子……」房秀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嗐，果子狸是吧，你爸拿東廳晾著呢，那裡通風涼快，才不容易壞。」
「都在那啊？」
「不知道啊，反正都沒動，等你自己安排，不說要送人嗎？」
「一半送人，一半咱家自己吃啊，特別是那條尾巴，媽，你跟大嫂時常腰酸，多吃點，強腰健骨的。」
楊興想起來了，前面送老丈人家的那一條大狸子腿肉，老爹是從東廳拿出來給自己而不是廚房。
自家坐北朝南的屋子，東廳那裡正午曝曬不到，下午西曬不到，又有連廊的穿堂風，確實是家裡最涼快最通風的地方，大熱天適合風乾晾曬，保存容易變質的肉類。
繞道往楊厚山家看了一眼，只有他四十出頭卻白了一半頭髮的老娘在，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不知道消息靠不靠譜，據說楊厚山娘的娘家原本是市裡的，打仗那會兒楊厚山外祖父一家子男丁被抓壯丁全沒了，楊厚山外婆帶著楊厚山娘，一路逃荒到銀水鎮附近，嫁給當地一個鰥夫，後面雙雙也沒了，只剩楊厚山娘嫁給了楊厚山爹，可沒等楊厚山出生幾年，楊厚山爹又沒了，就剩孤兒寡母兩個。
又去楊貴華家看了一下，果然兩個傢伙都在，院子裡亂七八糟鋸開來的竹筒，竹片。
「哎呀，你們別搞啦，弄得院子這麼亂，待會兒又要我收拾！」貴華娘纏著個圍布從屋頭出來，直接罵上了。
「楊貴華，等你爹回來揍你，一天天的家裡農活不干，就弄這些有的沒的。」
「楊興帶你們去抓田鼠的，現在他自己都不抓了，就你們兩個傻瓜天天在忙著，弄出來什麼鼠干能換錢？倒是給我把錢拿來啊！實在不行給我吃一口嘗嘗鹹淡也成啊！」
「你們兩個大傻子！被楊興忽悠瘸了！」
「他楊興膽子大得要死，大隊長家屋頂都敢雷管火藥去炸，所以他能搞到錢啊，他不怕被抓去勞改，不怕被鎮上流氓訛詐打劫，不怕山里老狼掏他腚，長蟲鑽他襠……你們成嗎？你們有那膽子嗎？你們有那本事嗎？」
「盡整些花里胡哨的，看著挺忙實則對家裡一粒米的貢獻都沒有，你們啊，別學楊興，還是勤快點老老實實種地去，起碼不會餓死……」
楊興從屋後走到正院，聽得一字不落。
這特麼的，貴華娘是真狠啊，老狼掏腚？辣條鑽襠？咋就不安排點好事呢？
「嬸子，你咋不盼我點好的呢？」楊興鬱悶道。
「啊？！」貴華娘看楊興從屋後走出來，一下呆若木雞：「我，我，興啊，嬸子沒咒你，就，就是胡嘴一說，你不會記恨嬸子吧？」
「那怎麼可能不記呢？」楊興笑道：「只不過我記著我大哥前些年背上長個大痦子，人都快沒了，是你給了個偏方拔毒把我大哥救過來的，還有，我爹摔山下那回，是謙福叔幾個人不要命的往山下追，把我爹抬回去的吧？」
「這些，我都記著呢，一輩子不能忘。」
幾句話，楊興把貴華娘都說感動了。
結果轉個身就跟楊貴華，楊厚山搗騰起地上鋸開的竹筒來。
「你們弄幾個鼠干啦？」蹲院子裡，楊興問二人。
「現在還有12個，本來有15個的，太香了我和阿山沒忍住，一起吃了2個，還有1個阿山帶回去給他娘吃。」楊貴華吸鼻子聞著楊興散的大前門香菸，一邊說道。
「那你咋不給家裡帶個回去吃啊？嬸子剛說她鹹淡都沒嘗過。」
「不行啊，興哥，鼠干太香了，佐酒一絕，我要給我爹拿了，那是肉包子打狗……額，好像不對，反正我爹要吃了肯定尋味，剩下的12隻也難保，全得被他翻出來造了。」
「你倒是挺了解你爹。」楊興樂道：「我昨兒跟你們拿了2隻，就是說應該有14隻……這樣吧，日頭曬一天，地也幹了，田鼠也餓了，今晚可能會比較活躍，你們帶沒壞的這些老鼠筒去放。」
「弄壞幾個老鼠筒要賠人家？我把竹子帶回家裡做，有我大哥二哥他們幫忙，很快就能做好，晚點咱去抓田雞……」
楊貴華二人自無異議，本來他們也計劃著要先去放沒壞那些老鼠筒的。
如此這般，收拾院子裡雜七雜八東西，都帶到楊興家院子。
楊貴華和楊厚山就往松樹崗和田壟分別而去放老鼠筒了，楊興則是在院子木墩坐下，想一想老鼠筒怎麼做來著？開始忙活起來。
天色漸晚，遠天殘陽如火，將藍天白雲都烤熟了，紅霞漫天，一片璀璨。
戴著晚霞回來的大哥大嫂，看過去紅光滿面，楊興掐指一算，大嫂明年應該要生二胎。
「老四，幹啥呢這是？」二哥也回來了，葫蘆瓢勺水往腳上澆。
「做老鼠筒啊，昨兒暴雨弄壞十幾個。」
「這我在行啊。」楊河光說著就過去了，一看楊興手藝就皺眉：「不，你這竹片拉得太死了，山老鼠把餌吃完了都掉不下來。」
「那你改改？」楊興說道。
「行，我來。」楊河光點頭，很快楊海光洗完手過去幫忙，楊建國餵完豬也過去動起了手。
楊興一看，哪還用得上自己？
一溜煙回屋子灶房，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那山珍海味的山珍大狸子肉，得自己動手烹飪啊，老娘，大嫂，二嫂的廚藝都差點，主要是差那點勇敢倒油的決心。
「停！站那兒別動！」
灶房裡看到老娘正準備往鍋里倒東西，楊興大喝一聲。
「哎喲！」房秀雲一哆嗦，差點將手裡菜盆摔了。
「你這死孩子，要嚇死你娘全村開大席啊？」
楊興趕緊跑過去給老娘拍背：「別別，別說不吉利的話，媽我錯了。」
老娘年紀不小了，確實經不起嚇，楊興十分後悔，自己這孟浪的性子天生的，多活了上輩子64年也經常壓不住。
「沒事沒事，老四別怕，媽開玩笑呢，不吉利的說出來吃掉就沒了。」
房秀雲看楊興這樣緊張，笑笑著反過來安撫楊興。
「嗯，我吃吃吃吃吃吃……不吉利的話全部吃掉。」
楊興點著頭，咔咔咔大吃一通，這做派讓房秀雲啼笑皆非，老小終究是老小啊，哎！
「媽，你煮什麼？」
「這不是嗎？木瓜啊。」
「我大狸子呢？」
「啥玩意兒大狸子……」房秀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嗐，果子狸是吧，你爸拿東廳晾著呢，那裡通風涼快，才不容易壞。」
「都在那啊？」
「不知道啊，反正都沒動，等你自己安排，不說要送人嗎？」
「一半送人，一半咱家自己吃啊，特別是那條尾巴，媽，你跟大嫂時常腰酸，多吃點，強腰健骨的。」
楊興想起來了，前面送老丈人家的那一條大狸子腿肉，老爹是從東廳拿出來給自己而不是廚房。
自家坐北朝南的屋子，東廳那裡正午曝曬不到，下午西曬不到，又有連廊的穿堂風，確實是家裡最涼快最通風的地方，大熱天適合風乾晾曬，保存容易變質的肉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