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日賢者最後的低語
「伏拉梅，送客。」
......
直到把伊萊亞斯送出聖廳，伏拉梅的臉上難忍笑意。
【將魔族變成人類的魔法】嗎？
不愧是狡詐的魔族，對著人類的語言學舌也就罷了，居然連【變成人類】這種謊話都能脫口而出。
伊萊亞斯停下腳步，望著伏拉梅身穿白色長裙的背影。
「你笑什麼？」
「笑你們魔族的謊言都太低級了。」
伏拉梅自顧自地往前走，低垂的長髮如同涓流，在太陽下潑灑出橙亮的光輝。
她突然回頭，半眯著眼睛，對著伊萊亞斯嘲諷地一笑。
「別看我只有20歲，但【變成人類】【想成為人類的朋友】【希望和人類一起生活】這種謊話，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哈哈...不愧是賽麗艾的弟子。」
伊萊亞斯眼眸輕抬，看著伏拉梅孤傲的表情，他的臉上無端浮現出一股暖意。
「你叫伏拉梅是吧？」
——咚！
聖都塔樓上的鐘聲響起，白色的鴿群飛躍天空，穿城而過的微風輕輕拂過二人的頭髮，相距千年的對視被人來人往的喧囂淹沒。
「大魔族，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
辛逝紀前3000年。
中央大陸，無名之森。
順著魔法的蹤跡，賽麗艾穿過密林，找到一處被枯藤纏繞的腐朽木屋。
推開木門，映入眼帘的是古樸的木質家具，以及滿屋子的魔導書。
這些魔導書放在千年後的世界，每一本都是無價之寶。
賽麗艾撇了撇嘴，眼神落在角落的木床上，那具因蒼老而乾枯的身體。
「身為大賢者的你，臨死前居然選擇呆在這種破地方。」
賢者【艾維希】微微扭頭，看見那頭金髮的一瞬間，他欣然一笑。
「賽麗艾，又過了十年，我都要死了，你還一點都沒變。」
「十年嗎...」
賽麗艾低頭沉吟。
「感覺上一次見你不過是兩個月前的事...」
「呵呵...精靈的時間真是不可思議...」
「也幸好人類的壽命夠短，你才能記得我。」
「我很高興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在老友的陪伴下離去。」
艾維希咳嗽兩聲，抬眼望著木門的方向：
「伊萊亞斯那傢伙呢，我也給他送了信。」
聽到這個名字，賽麗艾臉色微冷，疑似有些不悅。
「他出海了。」
「現在應該在中央海域的某座荒島上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施加了【傳遞語音的魔法】的信鳥飛到一半，掉進海里淹死了。」
艾維希瞳孔輕輕一震。
「果然啊...這麼多年，那傢伙還在尋找著【那個魔法】。」
「行了艾維希。」
賽麗艾不耐煩地打斷道。
「專程把我叫過來，有什麼遺言就快說吧。」
「遺言嗎......」
艾維希看向窗外的綠色，思緒回到了幾十年前。
那場不可思議的旅途。
一個精靈，一個人類，一個魔族，結伴而行。
從南方大陸的沼澤密林，一直到北方冰原的荒川凍土。
途中翻過的每一座山，跨過的每一條河，露營的篝火，探索的迷宮，打敗的強敵，收穫的寶物，仰望的群星......
每一片記憶，如同魔法一般浮現在眼前...
「賽麗艾，人死前都會懷舊的，不是嗎？」
「渴望戰鬥的你，一路奮勇殺敵。」
「渴望創造的我，一路修習魔法。」
「還有渴望變成人類的他，那雙眼神，從始至終都未曾......」
「夠了艾維希。」
賽麗艾兀自閉上眼睛，眸中閃過伊萊亞斯，那張如黑夜般蒼涼的臉。
「艾維希，和魔族並肩戰鬥的往事，是你我終生的恥辱。」
「恥辱嗎...等我死後千年，知道此事的人早已不在了，不是嗎賽麗艾。」
「而且在那之前...」
艾維希憔悴地笑著，從懷中掏出一本【純白的魔導書】。
「這是我在女神大人的引導下造就的魔法，它能實現伊萊亞斯的願望。」
「賽麗艾，如果是你，一定能完成解讀。」
「在那個可憐的傢伙徹底失去人性之前，請你務必...」
賽麗艾接過魔導書，翻開扉頁之時，忍不住發笑。
「呵，【將魔族變成人類的魔法】嗎，艾維希，你真是...」
抬頭之時，她看見床上的老人，神話時代的偉大賢者，已經永遠閉上眼睛。
「艾維希......」
不知為何，賽麗艾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她想起了自己的速射魔法殺死那隻飛往中央海域的信鳥的那個瞬間。
「艾維希，你明明知道。」
「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的。」
「渴望與魔族永遠戰鬥下去的我，是做不到的。」
......
「老師，我回來了。」
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回憶，賽麗艾抬起頭，看見一抹橙色。
「哦，伏拉梅，伊萊亞斯他怎麼說？」
「那個大魔族決定留在聖都周邊，等待十年後的下一次試驗。」
賽麗艾雙目失神，呆呆地望向聖廳的穹頂，【假冒星辰的魔法】在半空流轉。
「還真是不死心啊...」
「也對，都找了幾千年了，十年對他來說也算不了什麼。」
「為了避開我的魔力探知，甚至選擇呆在城外。」
話音剛落，伏拉梅突然單膝跪地。
星辰的暗影下，她清瘦的臉龐顯得異常嚴肅。
「老師，要不要我直接殺了那個魔族？」
賽麗艾笑了。
「伏拉梅，你不愧是我賽麗艾的弟子，如果你不再把生命浪費在【變出花田的魔法】這種破事上，有朝一日，你也許能打敗伊萊亞斯。」
「但不是現在。」
「伊萊亞斯，就連我也無法保證能取他性命。」
「什麼？！連老師也...」
伏拉梅震撼失語。
跟著賽麗艾學習魔法的十餘年中，她從未懷疑——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與她的老師勢均力敵。
但看賽麗艾的神情，她仿佛已經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第一天收你為徒的時候，我就說過，魔法是想像的世界——」
「而那傢伙，仿佛與生俱來，擁有無窮無盡的想像力。」
「早在千年前，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在他手中層出不窮。全知如我，竟然從未見過。」
「就連創造出無數魔法的天才賢者艾維希，也常常因他超凡脫俗的想像力而驚嘆。」
「伊萊亞斯那傢伙也是古怪，直言他的魔法，不過是前世記憶的造物而已。」
......
「前世的記憶嗎......」
伏拉梅低頭沉思。
該死...
果然是愛撒謊的魔族。
......
直到把伊萊亞斯送出聖廳，伏拉梅的臉上難忍笑意。
【將魔族變成人類的魔法】嗎？
不愧是狡詐的魔族，對著人類的語言學舌也就罷了，居然連【變成人類】這種謊話都能脫口而出。
伊萊亞斯停下腳步，望著伏拉梅身穿白色長裙的背影。
「你笑什麼？」
「笑你們魔族的謊言都太低級了。」
伏拉梅自顧自地往前走，低垂的長髮如同涓流，在太陽下潑灑出橙亮的光輝。
她突然回頭，半眯著眼睛，對著伊萊亞斯嘲諷地一笑。
「別看我只有20歲，但【變成人類】【想成為人類的朋友】【希望和人類一起生活】這種謊話，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哈哈...不愧是賽麗艾的弟子。」
伊萊亞斯眼眸輕抬，看著伏拉梅孤傲的表情，他的臉上無端浮現出一股暖意。
「你叫伏拉梅是吧？」
——咚！
聖都塔樓上的鐘聲響起，白色的鴿群飛躍天空，穿城而過的微風輕輕拂過二人的頭髮，相距千年的對視被人來人往的喧囂淹沒。
「大魔族，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
辛逝紀前3000年。
中央大陸，無名之森。
順著魔法的蹤跡，賽麗艾穿過密林，找到一處被枯藤纏繞的腐朽木屋。
推開木門，映入眼帘的是古樸的木質家具，以及滿屋子的魔導書。
這些魔導書放在千年後的世界，每一本都是無價之寶。
賽麗艾撇了撇嘴，眼神落在角落的木床上，那具因蒼老而乾枯的身體。
「身為大賢者的你，臨死前居然選擇呆在這種破地方。」
賢者【艾維希】微微扭頭，看見那頭金髮的一瞬間，他欣然一笑。
「賽麗艾，又過了十年，我都要死了，你還一點都沒變。」
「十年嗎...」
賽麗艾低頭沉吟。
「感覺上一次見你不過是兩個月前的事...」
「呵呵...精靈的時間真是不可思議...」
「也幸好人類的壽命夠短，你才能記得我。」
「我很高興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在老友的陪伴下離去。」
艾維希咳嗽兩聲，抬眼望著木門的方向：
「伊萊亞斯那傢伙呢，我也給他送了信。」
聽到這個名字，賽麗艾臉色微冷，疑似有些不悅。
「他出海了。」
「現在應該在中央海域的某座荒島上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施加了【傳遞語音的魔法】的信鳥飛到一半，掉進海里淹死了。」
艾維希瞳孔輕輕一震。
「果然啊...這麼多年，那傢伙還在尋找著【那個魔法】。」
「行了艾維希。」
賽麗艾不耐煩地打斷道。
「專程把我叫過來，有什麼遺言就快說吧。」
「遺言嗎......」
艾維希看向窗外的綠色，思緒回到了幾十年前。
那場不可思議的旅途。
一個精靈，一個人類，一個魔族，結伴而行。
從南方大陸的沼澤密林，一直到北方冰原的荒川凍土。
途中翻過的每一座山，跨過的每一條河，露營的篝火，探索的迷宮，打敗的強敵，收穫的寶物，仰望的群星......
每一片記憶，如同魔法一般浮現在眼前...
「賽麗艾，人死前都會懷舊的，不是嗎？」
「渴望戰鬥的你，一路奮勇殺敵。」
「渴望創造的我，一路修習魔法。」
「還有渴望變成人類的他，那雙眼神，從始至終都未曾......」
「夠了艾維希。」
賽麗艾兀自閉上眼睛，眸中閃過伊萊亞斯，那張如黑夜般蒼涼的臉。
「艾維希，和魔族並肩戰鬥的往事，是你我終生的恥辱。」
「恥辱嗎...等我死後千年，知道此事的人早已不在了，不是嗎賽麗艾。」
「而且在那之前...」
艾維希憔悴地笑著，從懷中掏出一本【純白的魔導書】。
「這是我在女神大人的引導下造就的魔法，它能實現伊萊亞斯的願望。」
「賽麗艾，如果是你，一定能完成解讀。」
「在那個可憐的傢伙徹底失去人性之前，請你務必...」
賽麗艾接過魔導書，翻開扉頁之時，忍不住發笑。
「呵，【將魔族變成人類的魔法】嗎，艾維希，你真是...」
抬頭之時，她看見床上的老人，神話時代的偉大賢者，已經永遠閉上眼睛。
「艾維希......」
不知為何，賽麗艾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她想起了自己的速射魔法殺死那隻飛往中央海域的信鳥的那個瞬間。
「艾維希，你明明知道。」
「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的。」
「渴望與魔族永遠戰鬥下去的我，是做不到的。」
......
「老師，我回來了。」
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回憶，賽麗艾抬起頭，看見一抹橙色。
「哦，伏拉梅，伊萊亞斯他怎麼說？」
「那個大魔族決定留在聖都周邊，等待十年後的下一次試驗。」
賽麗艾雙目失神，呆呆地望向聖廳的穹頂，【假冒星辰的魔法】在半空流轉。
「還真是不死心啊...」
「也對，都找了幾千年了，十年對他來說也算不了什麼。」
「為了避開我的魔力探知，甚至選擇呆在城外。」
話音剛落，伏拉梅突然單膝跪地。
星辰的暗影下，她清瘦的臉龐顯得異常嚴肅。
「老師，要不要我直接殺了那個魔族？」
賽麗艾笑了。
「伏拉梅，你不愧是我賽麗艾的弟子，如果你不再把生命浪費在【變出花田的魔法】這種破事上，有朝一日，你也許能打敗伊萊亞斯。」
「但不是現在。」
「伊萊亞斯，就連我也無法保證能取他性命。」
「什麼？！連老師也...」
伏拉梅震撼失語。
跟著賽麗艾學習魔法的十餘年中，她從未懷疑——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與她的老師勢均力敵。
但看賽麗艾的神情，她仿佛已經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第一天收你為徒的時候，我就說過，魔法是想像的世界——」
「而那傢伙，仿佛與生俱來，擁有無窮無盡的想像力。」
「早在千年前，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在他手中層出不窮。全知如我，竟然從未見過。」
「就連創造出無數魔法的天才賢者艾維希，也常常因他超凡脫俗的想像力而驚嘆。」
「伊萊亞斯那傢伙也是古怪，直言他的魔法，不過是前世記憶的造物而已。」
......
「前世的記憶嗎......」
伏拉梅低頭沉思。
該死...
果然是愛撒謊的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