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矮子，好久不見。
辛逝紀前1000餘年。
聖都·施特拉爾。
終選大廳內，一名金髮精靈高坐在寶座上，低頭審視著每一名受試者。
「面相太苦，不合格。」
「歐派太平，不合格。」
「嗯？你手裡提的半桶油是幾個意思？不合格。」
......
寶座上的精靈，便是魔法使的頂點，行走的魔導書庫，離全知全能的女神大人最近的存在——大魔法使【賽麗艾】。
眼看著一連18位受試者剛進門就遭到淘汰，一旁的大魔法使【伏拉梅】微笑著嘆了口氣：
老師還是這麼刁鑽，天才還是庸才，全在她一念之間。
可誰叫她的直覺永遠是對的呢？
伏拉梅目光輕抬，隨著第19名受試者的出現，她幽青色的眼瞳中有了一絲波瀾。
奇怪。
這股詭異的氣息是？
身穿黑褐色旅人長袍的【伊萊亞斯】，拖著瘦長的黑影走進聖廳，就連兩邊魔法燈台溫暖的火焰，也驅不散他臉上凌冽的寒光。
穿越成為魔族3000年，前世的記憶如同長風一般飄逝。
30年為人積攢起來的微不足道的人性，如同枯水一樣乾涸。
畢竟30年的人生，比起3000年的魔族生活，短暫得如同午後的淺眠一般。
像是做了一個遙遠的夢，醒來的瞬間就遺忘了一切。
就連愛也...
伊萊亞斯緩緩抬起視線。
賽麗艾的一頭金髮出現的瞬間，伊萊亞斯想起2000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伸手摸她頭的那天......
「老矮子，你是不是長不高？」
「你再摸一下試試？當心斷手。」
......
此刻伊萊亞斯直視著賽麗艾的金色眼瞳，在她凝重的視線中，隱隱露出笑容。
「老矮子，好久不見。」
伏拉梅不懂了。
她的老師至少長得年幼。
耳朵更是聽不得兩個字。
一個是老，一個是矮。
這個受試者上來第一句話，左右腳同時踩進兩個坑。
要是尋死，世上有一千種方法。
又或許在他眼中，能死在大魔法使賽麗艾的手裡，是一種殊榮？
賽麗艾疑惑地歪了歪頭，長耳上的棕色耳飾隨之晃動。
「哼，今年的選拔是怎麼回事？連續三輪試驗，竟沒有一個人識破你的真身，難道我親自任命的考官都是庸才嗎？」
她咧嘴看向一旁的伏拉梅，露出可愛的小尖牙：
「那你呢，伏拉梅，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伏拉梅的眼神落在伊萊亞斯身上的那一刻——
隨著蒼白的魔力涌動，出現在她臉上的，是因震撼而凝滯的表情。
「他的身上...環繞著一股極其強大的魔力。」
「而且還在...」
「......晃動。」
伊萊亞斯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名橙發的女魔法使。
是人類。
看上去不過20歲。
區區20年光陰，用來破譯一本神話時代的魔導書都不夠。
她竟已能看到自己限制魔力的波動...
真是可怕的天賦。
上一次有人察覺到他魔力的波動，是多少年前呢？
已經不記得了。
愛徒的回答讓賽麗艾有一絲得意，她耷拉著腦袋，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還有呢？伏拉梅，如果只是如此，你與那些庸才也別無二致。」
伏拉梅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伊萊亞斯。
隨著她的視線移動....
竟在伊萊亞斯的頭頂上，悄然勾勒出一雙詭異的形狀。
「這是...」
「...魔族的角！」
——咻！
幾乎是出於本能，伏拉梅的速射魔法攻向下方的魔族！
一聲轟鳴，煙幕緩緩落下。
在伏拉梅愕然的視線中，伊萊亞斯保持著不變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張她聞所未聞的金色鐘形防護罩。
詭異的鋼印術式刻在罩上，如光輪一般滾動著。
這是哪個時代的魔法？
收起護罩之時，伊萊亞斯也難得地笑了。
人類出身的女魔法使，能被賽麗艾收為弟子，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輕易識破了他的人類偽裝，出手沒有一絲猶豫。
若非他反應及時，剛剛已經被炸得灰飛煙滅。
「老矮子，1000年不見，你收了一個好弟子啊。」
「呵，你還有臉說？」
賽麗艾眼神突變，嘲諷道:
「伊萊亞斯，你不是也收了個【好弟子】嗎？」
伊萊亞斯自覺理虧，一臉尷尬地避開視線。
「賽麗艾，這不能怪我。」
「我怎會想到，當初心血來潮收的弟子，後來會成為【魔王】。」
......
魔王...是他的弟子？！
有一瞬間，伏拉梅幾乎肯定自己聽錯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沉，涌動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父母親族被魔王軍屠滅的那個漆黑的夜晚。
可當她看到賽麗艾面無波瀾的表情，便知道他的話不假。
如此說來，這個名叫伊萊亞斯的魔族，和她的老師賽麗艾一樣，來自遠古的神話時代，已然度過了幾千年的人生。
賽麗艾從聖座彈跳起身，小腳丫一步一步，走下大理石階。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的說辭。」
「魔王的事情，我也可以不算在你頭上。」
「不過身為神話時代大魔族的你大費周章找到我，是為了什麼？」
賽麗艾站到伊萊亞斯面前，頭頂剛好齊平他的胯。
伊萊亞斯低頭看向對方，沒有說話，下一秒突然伸手——
摸向賽麗艾的頭頂！
「1000年沒摸了，真懷念啊...」
賽麗艾:«།=_=།»
伏拉梅大驚失色，尖叫著沖向伊萊亞斯，狠狠甩開他的手。
「住手！你這個魔族，竟然敢摸老師的頭！」
「身為弟子的我已經想摸很久了，可她一直不同意！」
「這麼美妙的事情，居然被你一個魔族占了先機！」
相比伏拉梅的震怒，賽麗艾顯得十分平淡。
難道是被摸習慣了？
在伊萊亞斯若有所思的注視下，賽麗艾鄙夷地斥道:
「伊萊亞斯，都是幾千歲的老東西了，別給我繞彎子。」
「行。」
伊萊亞斯收起笑容的一瞬間，冷峻瞬間爬上他的面龐，仿佛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賽麗艾，聽說通過試驗的特權，就是向全知全能的你，尋求一門魔法。」
「不合格。」
仿佛早有預料，賽麗艾一口回絕，退回聖座之上。
「伊萊亞斯。」
「3000年了，難道你依舊在尋找著【那個魔法】嗎？」
伊萊亞斯目光深沉。
他回想起穿越成為魔族，因為飢餓第一次撕開人類脖頸的那一個瞬間——
鮮血的腥味仿佛遺留到了現在，千年也無法消散。
......
「沒錯，我還在尋找【將魔族變成人類的魔法】。」
聖都·施特拉爾。
終選大廳內，一名金髮精靈高坐在寶座上，低頭審視著每一名受試者。
「面相太苦，不合格。」
「歐派太平，不合格。」
「嗯？你手裡提的半桶油是幾個意思？不合格。」
......
寶座上的精靈，便是魔法使的頂點，行走的魔導書庫，離全知全能的女神大人最近的存在——大魔法使【賽麗艾】。
眼看著一連18位受試者剛進門就遭到淘汰，一旁的大魔法使【伏拉梅】微笑著嘆了口氣：
老師還是這麼刁鑽，天才還是庸才，全在她一念之間。
可誰叫她的直覺永遠是對的呢？
伏拉梅目光輕抬，隨著第19名受試者的出現，她幽青色的眼瞳中有了一絲波瀾。
奇怪。
這股詭異的氣息是？
身穿黑褐色旅人長袍的【伊萊亞斯】，拖著瘦長的黑影走進聖廳，就連兩邊魔法燈台溫暖的火焰，也驅不散他臉上凌冽的寒光。
穿越成為魔族3000年，前世的記憶如同長風一般飄逝。
30年為人積攢起來的微不足道的人性，如同枯水一樣乾涸。
畢竟30年的人生，比起3000年的魔族生活，短暫得如同午後的淺眠一般。
像是做了一個遙遠的夢，醒來的瞬間就遺忘了一切。
就連愛也...
伊萊亞斯緩緩抬起視線。
賽麗艾的一頭金髮出現的瞬間，伊萊亞斯想起2000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伸手摸她頭的那天......
「老矮子，你是不是長不高？」
「你再摸一下試試？當心斷手。」
......
此刻伊萊亞斯直視著賽麗艾的金色眼瞳，在她凝重的視線中，隱隱露出笑容。
「老矮子，好久不見。」
伏拉梅不懂了。
她的老師至少長得年幼。
耳朵更是聽不得兩個字。
一個是老，一個是矮。
這個受試者上來第一句話，左右腳同時踩進兩個坑。
要是尋死，世上有一千種方法。
又或許在他眼中，能死在大魔法使賽麗艾的手裡，是一種殊榮？
賽麗艾疑惑地歪了歪頭，長耳上的棕色耳飾隨之晃動。
「哼，今年的選拔是怎麼回事？連續三輪試驗，竟沒有一個人識破你的真身，難道我親自任命的考官都是庸才嗎？」
她咧嘴看向一旁的伏拉梅，露出可愛的小尖牙：
「那你呢，伏拉梅，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伏拉梅的眼神落在伊萊亞斯身上的那一刻——
隨著蒼白的魔力涌動，出現在她臉上的，是因震撼而凝滯的表情。
「他的身上...環繞著一股極其強大的魔力。」
「而且還在...」
「......晃動。」
伊萊亞斯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名橙發的女魔法使。
是人類。
看上去不過20歲。
區區20年光陰，用來破譯一本神話時代的魔導書都不夠。
她竟已能看到自己限制魔力的波動...
真是可怕的天賦。
上一次有人察覺到他魔力的波動，是多少年前呢？
已經不記得了。
愛徒的回答讓賽麗艾有一絲得意，她耷拉著腦袋，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還有呢？伏拉梅，如果只是如此，你與那些庸才也別無二致。」
伏拉梅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伊萊亞斯。
隨著她的視線移動....
竟在伊萊亞斯的頭頂上，悄然勾勒出一雙詭異的形狀。
「這是...」
「...魔族的角！」
——咻！
幾乎是出於本能，伏拉梅的速射魔法攻向下方的魔族！
一聲轟鳴，煙幕緩緩落下。
在伏拉梅愕然的視線中，伊萊亞斯保持著不變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張她聞所未聞的金色鐘形防護罩。
詭異的鋼印術式刻在罩上，如光輪一般滾動著。
這是哪個時代的魔法？
收起護罩之時，伊萊亞斯也難得地笑了。
人類出身的女魔法使，能被賽麗艾收為弟子，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輕易識破了他的人類偽裝，出手沒有一絲猶豫。
若非他反應及時，剛剛已經被炸得灰飛煙滅。
「老矮子，1000年不見，你收了一個好弟子啊。」
「呵，你還有臉說？」
賽麗艾眼神突變，嘲諷道:
「伊萊亞斯，你不是也收了個【好弟子】嗎？」
伊萊亞斯自覺理虧，一臉尷尬地避開視線。
「賽麗艾，這不能怪我。」
「我怎會想到，當初心血來潮收的弟子，後來會成為【魔王】。」
......
魔王...是他的弟子？！
有一瞬間，伏拉梅幾乎肯定自己聽錯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沉，涌動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父母親族被魔王軍屠滅的那個漆黑的夜晚。
可當她看到賽麗艾面無波瀾的表情，便知道他的話不假。
如此說來，這個名叫伊萊亞斯的魔族，和她的老師賽麗艾一樣，來自遠古的神話時代，已然度過了幾千年的人生。
賽麗艾從聖座彈跳起身，小腳丫一步一步，走下大理石階。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的說辭。」
「魔王的事情，我也可以不算在你頭上。」
「不過身為神話時代大魔族的你大費周章找到我，是為了什麼？」
賽麗艾站到伊萊亞斯面前，頭頂剛好齊平他的胯。
伊萊亞斯低頭看向對方，沒有說話，下一秒突然伸手——
摸向賽麗艾的頭頂！
「1000年沒摸了，真懷念啊...」
賽麗艾:«།=_=།»
伏拉梅大驚失色，尖叫著沖向伊萊亞斯，狠狠甩開他的手。
「住手！你這個魔族，竟然敢摸老師的頭！」
「身為弟子的我已經想摸很久了，可她一直不同意！」
「這麼美妙的事情，居然被你一個魔族占了先機！」
相比伏拉梅的震怒，賽麗艾顯得十分平淡。
難道是被摸習慣了？
在伊萊亞斯若有所思的注視下，賽麗艾鄙夷地斥道:
「伊萊亞斯，都是幾千歲的老東西了，別給我繞彎子。」
「行。」
伊萊亞斯收起笑容的一瞬間，冷峻瞬間爬上他的面龐，仿佛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賽麗艾，聽說通過試驗的特權，就是向全知全能的你，尋求一門魔法。」
「不合格。」
仿佛早有預料，賽麗艾一口回絕，退回聖座之上。
「伊萊亞斯。」
「3000年了，難道你依舊在尋找著【那個魔法】嗎？」
伊萊亞斯目光深沉。
他回想起穿越成為魔族，因為飢餓第一次撕開人類脖頸的那一個瞬間——
鮮血的腥味仿佛遺留到了現在，千年也無法消散。
......
「沒錯，我還在尋找【將魔族變成人類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