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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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吶喊,不僅僅是指出范德伯格的背叛,更是向全船發出的最高警報。

  「準備戰鬥!」——這四個字如同重錘,敲醒所有還在發愣的水手。

  就在他吼出聲的同時,奎羅斯已經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轉向船舷,對著下方還在小船附近徘徊的范德伯格、趙覺先等人,發出了最直接、最充滿殺意的命令:

  「打死他們!一個不留!」

  這一刻,他不再關心范德伯格的死活,在他眼中下面小船上的所有人,都是該死的、陰險的敵人!

  「鐺—鐺—鐺—!」

  尖銳急促的警鐘聲在此刻敲響,鐘聲瞬間傳遍了船上每一個角落!

  然而,就在奎羅斯的咆哮響徹甲板的瞬間,趙覺先的命令聲也同時炸響:「動手!」

  聞言,蓄勢待發的華人們猛地掀開覆蓋箱子的油布,露出的不是金銀,而是寒光閃閃的砍刀、斧頭和早已裝填完畢的燧發短銃!

  眾人以木箱為掩體,在荷蘭水兵第一輪慌亂卻致命的齊射中,悍然發起了反擊!

  「砰!砰!砰!」

  燧發槍口噴吐出復仇的火焰,幾名站在船舷邊的荷蘭水兵反應不及,一聲慘叫後當即掉下來,身體砸進水裡,濺起片片浪花。

  「搶占甲板!」趙覺先一手持槍,身先士卒,第一個抓住了那搖晃的繩梯。

  庫納如同矯健的獵豹,口中咬著他的部落短刀,身形十分敏捷地向上攀爬,他的眼中燃燒著為「神明」而戰的狂熱。

  死亡攀爬開始了!

  頭頂是不斷射來的子彈和扔下的雜物,身下是冰冷的海水。

  不斷有突擊隊員中彈,慘叫著跌入海中,染紅了一片碧波。

  但更多的人咬著牙,紅著眼,拼命向上!

  他們等待這一天太久了!

  三十年前紅溪的血債,平日裡無盡的欺辱,此刻都化為了無窮的勇氣!!

  爬上去,不顧一切地爬上去!

  趙覺先第一個躍上甲板,就地一滾,躲開一柄刺來的長矛,手中腰刀順勢向上撩起,直接將那名荷蘭水兵開膛破肚!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毫不在意,一聲咆哮:「殺!」

  「殺紅毛鬼!」緊隨其後的庫納和隊員們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楔子般牢牢釘在了甲板上,與蜂擁而來的荷蘭水兵廝殺在一起。

  甲板瞬間化作了修羅場!

  燧發槍在極近距離開火,威力極大,火光四射。

  一時間白煙瀰漫,槍聲、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鐵與血的死亡樂章。

  華人們見趙覺先衝鋒在前,個個驍勇起來,全都擺出搏命的架勢。

  然而這裡畢竟是人家的主場,荷蘭人憑藉人數優勢和主場之利,瘋狂反撲。

  他們結成槍陣,試圖將這些膽大包天的入侵者推下海。

  見狀趙覺先也隨即做出反應。

  「散開!三三制!」趙覺先的聲音在混亂中清晰可辨。

  倖存下來的突擊隊員們下意識地執行了平日艱苦的訓練。

  三人一組,一人進攻,一人裝彈,還有一人專門防禦,這種三人一組的陣型,無疑比荷蘭人的排射或齊射陣型高明多了。

  華人們拿起甲板上的木板鐵桶之類的當作盾牌,一點點朝對方逼近。

  在持續的混戰中,三人小組一人持刀格擋突刺,另一人則快速裝填射擊,或者用槍托狠狠砸向敵人的面門。

  這種簡單卻有效的配合,在混亂的接舷戰中發揮了奇效,往往能輕易撕開荷蘭人鬆散的個人防禦。

  最值得一提的還是庫納。

  此刻的他猶如鬼魅,他放棄了笨重的火槍,身形在桅杆、纜繩和人群陰影中穿梭,手中的短矛和塗了麻痹毒藥的吹箭神出鬼沒,專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襲擊,讓荷蘭人防不勝防,極大地擾亂了他們的陣腳。

  然而,荷蘭人畢竟訓練有素,尤其是在他們的艦長奎羅斯聲嘶力竭的指揮下。

  他們利用船樓和桅盤的高度優勢,組織起火槍手當即開火。

  這些排射威力不小,給華人們也造成不小傷亡,有些士兵受了傷,有些則直接被當場打死。


  戰鬥的血腥程度超出任何人的想像。

  突擊隊被死死壓制在船頭一隅,活動空間也越來越小,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奎羅斯看著眼前膠著的戰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對著炮手們咆哮:「裝填葡萄彈!瞄準甲板!把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送進地獄!」

  而葡萄彈,一種近距離霰彈,對人員有毀滅性殺傷

  聞言幾名炮手慌忙沖向船艏的幾門火炮。一旦讓他們得逞,甲板上將無人能倖免!

  「阻止他們!」趙覺先目眥欲裂,親自端起一支燧發槍,瞄準,擊發!

  一名炮手應聲倒地。

  其他隊員也拼命向炮位射擊。

  但荷蘭人的火力壓制太猛,仍有兩名炮手冒著彈雨,拿著捅條沖向炮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咚!咚!咚!」

  岸上,周昌部隊全面勝利的海螺號與戰鼓聲,如同天籟般傳來!

  緊接著,在「赫克托號」完全無人防守的右舷,忽然神兵天降,出現了無數小艇和奮力攀爬的身影!

  周昌一馬當先,他甚至等不及勾索固定,僅憑藉驚人的臂力,徒手抓著船身的一些凸起,幾個起落便如大鵬般翻上了甲板!

  「紅毛鬼!你周昌爺爺來了!」

  此刻周昌渾身浴血,手持那柄剛剛飲盡荷蘭小隊長鮮血的厚背短刀,狀若瘋虎,直接殺入了荷蘭人的側後方!

  這一下,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黃油!

  荷蘭人的陣型瞬間大亂!

  他們腹背受敵,原本井然有序的防禦頃刻間土崩瓦解。

  周昌帶來的生力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迅速衝垮了荷蘭人的抵抗意志。

  「頂住!為了尼德蘭!為了公司!」奎羅斯揮舞著佩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但敗局已定。

  他看到水兵們開始慌亂地後退,有人甚至試圖跳海逃生。

  「擒賊先擒王!」周昌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人群中那個還在咆哮指揮的艦長。

  他大吼一聲,如同炮彈般沖開人群,直撲奎羅斯!

  「保護艦長!」幾名忠心的軍官和水兵試圖阻攔。

  「滾開!」周昌短刀揮舞,招式大開大闔,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劈翻兩人,與奎羅斯正面相對!

  奎羅斯亦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劍手,他雙手緊握細長的佩劍,一記標準的突刺,直取周昌胸口,劍法凌厲,帶著西洋劍術特有的精準與速度。

  周昌不閃不避,在劍尖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側,短刀貼著劍身向上猛撩!「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

  奎羅斯只覺一股巨力傳來,佩劍幾乎脫手!

  畢竟是老手,奎羅斯很快調整過來,舞動手裡的長劍連刺帶挑,但周昌也毫不猶豫,持刀沖了上去。

  雖然兩人拼的是短兵器,雖然奎羅斯經驗豐富,可是周昌是純武夫啊。幾個回合下來,奎羅斯就有些招架不住,被周昌逼得連連後退。

  周昌得勢不饒人,貼身近前,左手如鐵鉗般扣向奎羅斯持劍的手腕,右手的短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對方脖頸!

  奎羅斯驚恐後仰,劍法已亂。

  周昌抓住破綻,一腳踹在他的小腿脛骨上,奎羅斯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趙覺先走過來,目光冷冽,看著眼前的紅毛頭子,那冰冷的目光讓奎羅斯心中顫慄,

  「別!我願意投降!接受公平的審判!」

  按照歐洲那邊的規矩,只要一方投降舉白旗,那對手就不能殺他,甚至還禮貌對人家,奎羅斯正是這麼想的。

  大不了賭上自己的榮譽,丟一回臉就是了,哪有小命重要啊。

  但是這一次,他遇到的是趙覺先。

  「很遺憾,你的話我不信,原不原諒你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務就是送你去見上帝。」

  聞言,周昌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短刀高高揚起,在正午陽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你們當年造的孽,該還了!」

  「噗——!」


  刀光閃過,一顆戴著艦長三角帽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不甘的表情。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沉重地倒在沾滿血污的甲板上。

  「艦長死了!」

  「上帝啊!」

  「他們竟然殺了艦長!」

  ……

  主將授首,殘存的荷蘭水兵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扔下武器,跪地乞降。

  不過趙覺先沒打算放過這些傢伙,自己這次奪船,仇恨已經結下,放回去也沒用,只會招來對方更瘋狂的反撲。

  「剩下的,你看著處理掉。」

  周昌點點頭,隨即大手一揮,其餘士兵會意,當即把剩下的荷蘭兵拖下去。

  就這樣,這一場驚險的奪船之戰結束了。

  放眼看去,甲板上屍橫遍地,流淌的鮮血幾乎將木質甲板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

  他帶來的五十名突擊隊員,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三十人,人人帶傷。周昌帶來的援軍也付出了代價。

  但,他們贏了!

  他走到主桅杆下,親手扯下了那面象徵著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旗幟,將它狠狠地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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