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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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羅斯立刻舉起望遠鏡望去。

  只見碼頭上,范德伯格那熟悉的身影出現了,他正帶著他那幾名隨從水兵,以及……大約二三十個看起來像是華工苦力的人,正拖拽著幾輛堆滿箱子的板車,朝著停靠小艇的方向緩慢移動。

  「他帶那些苦力過來幹什麼?」大副疑惑道。

  奎羅斯透過望遠鏡仔細看著范德伯格,總覺得這位特使先生今天有些不對勁。

  他的步伐似乎不如往常那般輕快優雅,白色的禮服上也沾染了些許塵土,走路的姿勢甚至有點……僵硬?

  那一副夾著腿,扭扭捏捏的樣子,倒是讓人有幾分熟悉。

  不過奎羅斯也沒想太多,畢竟范德伯格不是空著手回來的,他身後還帶著不少箱子呢。

  那些華人就喜歡擺弄各種草藥,拿來煮一煮熬一熬,有些甚至做成藥膏貼上去,總之一點不稀奇。

  這一次竟然是從華人們手裡拿藥,出現這些倒也並不稀奇。

  當然,奎羅斯不擔心華人們不肯賣,畢竟赫克托號的炮口就對準了他們。

  「看來他們同意了,總算沒白等。」奎羅斯猜著著,自己已經說服自己。

  不遠處,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范德伯格在前,趙覺先和庫納在後,身後是經過特殊裝扮的火槍隊。

  華人們都露出膀子光著腳,抬著箱子,安靜地跟在范德伯格後面,遠遠看去,就像是幾個華工苦力在幫忙抬東西一樣,船上的荷蘭人當即放鬆了戒備。

  很快,眾人來到小船前,在范德伯格的「帶領」下,又坐上小船,道赫克托號緩緩駛來。

  奎羅斯放下望遠鏡,對下面喊道:「放下繩梯!準備接應特使先生!」

  然而,當繩梯放下,范德伯格卻不肯上來,他還是站在小船上,仰望著奎羅斯,兩人開始對話。

  「范德伯格先生,您還好嗎?」奎羅斯上前一步,狐疑地問道,「事情辦得如何?那些箱子是……」

  范德伯格深吸了一口氣,想努力平復劇烈的心跳,他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奎羅斯艦長……一切……一切順利。那些華人……還算識相,這些箱子裡,是……是他們孝敬總督閣下的一些……土產和部分藥膏樣品。

  但是現在,我……我需要一些人手下船,去協助搬運和……清點岸上更多的『貢品』。」

  范德伯格狠狠地暗示了一下。

  所謂貢品,在南洋這地方也有特殊說法,一般來說都是各地孝敬上來的財物。

  有些是金銀,有些是珍珠,甚至有些是寶石和象牙,總之什麼都有。畢竟荷蘭人在這裡幾十年來,霸主地位不可寒冬。很多時候那些種植園主,部落首領和碼頭幫會為了求個庇護,也會定期送來一些賄賂,這也算自己一直以來的小副業了。

  只不過這一次奎羅斯沒想到的是,崑崙公司竟然這麼有誠意,不但給了配方和藥膏,甚至還有貢品?

  不過他是個小心的人,眼下高興歸高興,但還沒完全被沖昏頭腦。

  「那麼范德伯格先生,那些貢品是什麼?」

  范德伯格似乎早有準備,對著甲板方向高喊道:「是黃金,還有象牙!!」

  「去吧,我的孩子們!」奎羅斯揮揮手,當即指揮一支陸戰隊,乘著小船朝岸邊的方向而去。

  在那裡,周昌帶著幾個人正在等他們,在他們面前擺著一排排木頭箱子,似乎確實需要人幫助的樣子。

  於是,一艘載著三十餘名荷蘭陸戰隊員的小艇,在划槳手賣力的動作下,很快靠上了碼頭。

  小隊長范·赫克,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狠的老兵,率先跳上岸,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端著燧發槍,略顯散漫但依舊保持著警惕跟了上來。

  周昌臉上堆著憨厚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用生硬的荷蘭語夾雜著比劃說道:「大人……這邊,好東西,在……林子那邊。」

  范·赫克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周昌和他身後那幾個看起來畏畏縮縮的「華工」,又瞥了一眼旁邊板車上那幾個已經打開的箱子——裡面確實是黃澄澄的金錠和潔白的象牙,在正午的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金子,這確實是金子!

  這一瞬間,貪婪壓過他心裡的疑慮,顧不上那麼多了。


  「帶路!快點帶路!」范·赫克拿起槍,不耐煩地戳了戳周昌的腰眼,同時用荷語罵罵咧咧,「快點,你這黃皮豬!要是敢耍花樣,老子把你們的腸子掏出來!」

  周昌不動聲色,眼神中透出一絲冰冷,他引著這群荷蘭人離開碼頭,朝著預先選定的森林走去。

  越往林子深處,光線越是昏暗,濕熱窒悶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腳下踩著落葉的沙沙聲和荷蘭兵沉重的皮靴聲。

  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過在黃金的刺激下,這些已經發狂的荷蘭人並沒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大約走了幾分鐘,眾人來到一片稍微開闊的空地,范·赫克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整個人也懵了。

  放眼眼前,除了樹林還是那個樹林,哪裡有什麼成箱的黃金珠寶?

  「金子呢?!你他媽說的金子在哪裡?!」范·赫克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周昌的衣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咆哮道:

  「你這該死的、狡猾的清國奴!下賤的黃皮豬!竟敢戲弄我?」

  他身後的荷蘭士兵們也意識到不對勁,同一時刻紛紛舉起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周昌臉上那卑微的表情忽然消失,換之以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幾乎頂到自己腦門上的槍口。

  隨著范·赫克最後一個侮辱性的詞彙剛剛脫口,周昌的右手就如同鬼魅般動了!

  一道冰冷的寒光從他腰間驟然而過。

  那是一柄厚背薄刃、專門用於近身搏殺的短刀。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多餘的動作!

  「噗嗤!」

  一聲利刃割裂皮革、穿透肌肉、切斷骨骼的悶響,迴蕩在寂靜的山林里。

  范·赫克只感覺脖頸處微微一涼,好像被什麼勒了一下,然後就說不出話來,然後大腦和手腳不受控制。

  憤怒和驚愕消失了,范·赫克的眼睛失去所有光彩,最後只剩灰白的顏色。

  他張開嘴,似乎還想發出最後一個音節,但湧出的只有大股大股冒著熱氣的和猩紅的血。

  他伸出手,想將傷口堵住,起碼先止血,但是沒有用,血越來越多,直到自己完全失去意識......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其餘的荷蘭士兵臉上的憤怒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駭!

  周昌猛地抽出鮮血淋漓的短刀,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殺!」

  這聲怒吼,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叢林瞬間活了過來。

  周圍的樹叢、灌木、土坡後面,瞬間冒出了無數身影!

  那是早已埋伏好的崑崙火槍隊士兵,一下衝殺出來!

  按照周昌的計劃,最好是用匕首全解決他們,這樣能為趙覺先那邊爭取時間,可是畢竟不是人人都有他那樣的身手,於是鏖戰之中,還是有荷蘭士兵開了槍。

  「砰!」

  這聲並不算響亮、在熱帶叢林悶濕空氣中顯得有些沉悶的槍聲,卻如同驚雷般劈在了「赫克托號」戰艦上每一個荷蘭水兵的耳中!

  甲板上輕鬆、期待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氣氛瞬間凝固。

  奎羅斯艦長臉上的貪婪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射向槍聲傳來的密林方向。

  僅僅是千分之一秒的停頓,他豐富的海戰和殖民地衝突經驗就讓他的大腦得出了最符合邏輯、也最讓他心驚肉跳的結論——

  中計了!

  什麼貢品,什麼黃金象牙,全都是誘餌!

  范德伯格這個蠢貨,不,這個叛徒!

  他把自己和整整一隊精銳陸戰隊員送進了陷阱!

  極度的憤怒和一種被愚弄的恥辱感瞬間衝垮了他之前的喜悅。

  他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為憤怒的醬紫色,對著岸邊聲嘶力竭地咆哮出聲,那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扭曲、尖利:

  「叛徒!是陷阱!以上帝的名義,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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