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中的選擇
「娘，冷府答應要我了！我能去給冷大人當親衛了！」
「聽說管事的說，待遇非常好，月錢足夠我們頓頓吃飽！不過就是去了之後沒有允許不能歸家。」
「我走了，娘。」
望著落日下叩首離去的李虎，李阿婆長長嘆了口氣。
……
「阿婆，李虎真是出息了啊，托人給您帶了這麼多東西。」
「雖然冷鎮長名聲不怎麼樣，但看來對手底下還挺好的。」
「李虎能當他的親衛，也算出頭了，阿婆您吶，就等著享福吧~」
望著周圍賀喜的鄰居，李阿婆帶著笑容一一應對，不過目光卻始終望著門口，長久之後，又是嘆了口氣。
……
「阿婆，李虎確實忙著呢，這段時間都不能回來看您。」
「不過他托我帶了東西，來來來，都在這裡。」
「晚上燉點肉，給小雲補一補。」
望著李虎一同應聘親衛的好友，李阿婆雖然心中有些疑慮，但還是沒有說上什麼，起身準備晚飯的時候，望著空落落的房子又是落下一抹嘆息。
在這之後，李虎好友每隔幾天都會前來，每次都會帶上李虎託付的東西。
時間久了，李阿婆也慢慢習慣了，只當自己的兒子真的太忙太忙，或許再過上一段時間……
……
「你兒子回不來了。」
「至於原因，當然是他剛進冷府的那幾天就被吃了。」
「你以為冷府哪來那麼多武者大人，自然嘛，都是吃人吃出來的。」
據說受人之託，正在自家門口種著梅樹的人，種到一半，忽然跑進了房內，對著李阿婆說了半天李虎的遭遇。
說完之後，便不管愣住的李阿婆，一邊說著我怎麼在這裡一邊跑出門外不見蹤影。
而就當李阿婆想要找上李虎好友問個明白的時候，梅樹上飄落的一瓣梅花落到了她的額前，讓她直接暈了過去。
……
「頭好疼……」
「虎兒，你回來了嗎……」
「怎麼屋裡一點聲響都沒有，小雲，小雲？」
昏昏沉沉地自夜間站起後，李阿婆才發現，家中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別人。
心中湧起不好的念頭後，她循著夜色到處跑，最後不知道跑到了何處，遇到了一個樵夫。
「你家小雲啊，我好像遠遠見過，似乎是被鐵匠她媳婦帶走了。」
「她整個人跟中邪了一樣，神神叨叨的。我記得嘴裡還念叨著，去冷府換人？嗐，莫名其妙的。」
「不過鐵匠去冷府幫忙鍛造兵器後確實是好久沒回來了，如果不是一個書生路過他家……」
李阿婆在聽到去冷府換人之後，心便猛地提住，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回了家，盯著門看了許久許久。
最後，她下定了決心，毅然決然地握住一把菜刀，前往冷府。
……
「阿婆，還好那晚是我值班，如果是別人……」
「什麼，李虎的事你都知道了，他有什麼事，他，他……唉。」
「小雲？你說鐵匠媳婦用小雲去換人，難道那晚……」
李虎好友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面色一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去門外嘔了好一陣。
隨後瘋了一般回到了冷府，往後便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而李阿婆自那天起，也再沒有進食過一次，不過奇怪的是，人卻沒有因此而生了毛病。
她只能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坐在家中，望著落日，望著圓月，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嘆息。
……
「她叫洛熒煌，是來幫你報仇的。」
「鎮長冷雲，活不過幾天了。」
「至於他身後的人如何，對你而言也無傷大雅，冷雲死了便行。」
多年以後，一名書生領著一個姑娘來到了她的家中。
那姑娘的模樣是真好看，尤其那一雙眼睛，像極了李阿婆一輩子以來，只聽說過的綠色寶石。
半日之後，洛熒煌在冷府大鬧了一陣離開小鎮。
一隊親衛將她家掀了個底朝天后，面對李虎和他好友境況如何的提問，卻是只留下了一抹冷笑。
……
「而剛剛我喝掉的這一碗稀粥，明日裡也會換做一碗燉肉放在您的桌上。」
李阿婆聽著燭光下少女的言語，本想笑著拒絕，畢竟自己自那次暈倒之後，十幾年再沒吃過東西了。
不過，不知為何，在聽到那一個「肉」字後。
她的心底，湧起了一股。
仿佛餓了十幾年一般，無比瘋狂的欲望。
她，想要吃肉。
想要像那些吃了自己兒子與孫子的人一般……
「那就希望姑娘馬到功成，明日殺了冷雲後，讓我也吃上一口肉吧……」
她又嘆了一口氣。
……
夜裡。
在洛熒煌與許青玄都休息後。
李阿婆又一次走在了月色下。
她望著每家每戶都亮著的燈，以及燈下一家多口的身影，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模樣，除了自家……
可是，憑什麼呢？
她繼續向前走，來到了鐵匠家。
鐵匠夫婦的身影之前，有著一名十幾歲的少年。
此刻正伴著燈光，小聲讀著書。
小雲……
李阿婆繼續邁著步子。
最後，來到了冷府邊上，靠著牆，閉上了眼。
仿佛心裡落下了一陣梅花。
輕柔的詢問聲在她心底升起：「你的心，想明白了嗎？」
我的，心，想？
伴著詢問，伴著十幾年來的飢餓。
她心底的聲音愈來愈大。
我，想。
我想……
……
微雨之下，血泊之中。
李阿婆狠狠咽下口中血肉，眼中最後一絲清明也被染成了黑。
她捂住自己流下的淚，發出了最後一聲嘆息。
「我想——」
「這個鎮上——」
「所有人——」
「陪……葬！」
話音落下之後，一股遠勝於此前許青玄雲水劍勢的，裹挾著惡與恨的氣勢，盤旋而起。
熟悉的字體緩緩出現在許青玄眼前。
【人物：李阿婆（鬼化）】
【境界：入武六重】
【介紹：引心中恨與怨為種，由天機宮秘法牽引栽培十餘年，在血肉滋養之下綻放惡之花，由此催生而出的鬼物】
「剛剛你眼中閃過的，便是這件事所有的因果了。」
許青玄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沒有一絲絲猶豫，直接揮劍砍向身旁的東方江月。
「一些與你無關的事而已，又何必生氣呢？」
伴著微風輕揚，梅花散落，東方江月身形來到了另一側，而許青玄這一劍自然也是落空。
將落在眼前的梅花攔腰斬斷，許青玄冷眼望著東方江月，問道：
「所以初見之時你口中的，很關鍵，指的便是此事？」
東方江月搖了搖頭，笑道：「自然不是」
「畢竟大煌，可不是只有南臨這麼一座鎮。」
「不過這天下的亂，倒是要自此而始了。」
「成仙的機會，也要來了……」
說完，他閃動身形，輕輕拍了拍許青玄的肩。
「與其再去回顧早已發生之事，不如著眼於當下。」
「比如，你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心念一動便能回去。」
「所以，你要回去嗎？回到你那個安定的世界。」
回…去？
許青玄聞言一怔，隨後心底真的隨之升起了可以返回的明悟。
誅殺冷雲這個任務確實是已經完成。
我……可以回去了？
許青玄望向了冷府之前，洛熒煌正在怒喝著不斷揮動金紅焰芒，卻依然攔不住大肆虐殺鎮民的李阿婆。
「回去吧，許青玄，整個大煌發生的一切都與你無關，況且鬼化後的實力也遠不是你所能抗衡。」
「你的世界我去過，確實很美好，不像大煌，它已經爛到骨子裡了，需要用上狠藥。」
「以你的天賦，不用參與其中，循序漸進的修煉，也是有成仙之機的。」
說完，東方江月負手而立，輕輕嘆息之下，白袍隨風輕揚。
在一陣梅花落盡之後，只留下了最後幾句話。
「做出你心中的選擇吧，就此離開還是選擇出手。若是選擇出手，在鬼物被消滅之前你可是再也不能離開。」
「將來我們還會再見的，許青玄。」
「希望那時，你不會像今日這般，對我拔劍相向。」
「聽說管事的說，待遇非常好，月錢足夠我們頓頓吃飽！不過就是去了之後沒有允許不能歸家。」
「我走了，娘。」
望著落日下叩首離去的李虎，李阿婆長長嘆了口氣。
……
「阿婆，李虎真是出息了啊，托人給您帶了這麼多東西。」
「雖然冷鎮長名聲不怎麼樣，但看來對手底下還挺好的。」
「李虎能當他的親衛，也算出頭了，阿婆您吶，就等著享福吧~」
望著周圍賀喜的鄰居，李阿婆帶著笑容一一應對，不過目光卻始終望著門口，長久之後，又是嘆了口氣。
……
「阿婆，李虎確實忙著呢，這段時間都不能回來看您。」
「不過他托我帶了東西，來來來，都在這裡。」
「晚上燉點肉，給小雲補一補。」
望著李虎一同應聘親衛的好友，李阿婆雖然心中有些疑慮，但還是沒有說上什麼，起身準備晚飯的時候，望著空落落的房子又是落下一抹嘆息。
在這之後，李虎好友每隔幾天都會前來，每次都會帶上李虎託付的東西。
時間久了，李阿婆也慢慢習慣了，只當自己的兒子真的太忙太忙，或許再過上一段時間……
……
「你兒子回不來了。」
「至於原因，當然是他剛進冷府的那幾天就被吃了。」
「你以為冷府哪來那麼多武者大人，自然嘛，都是吃人吃出來的。」
據說受人之託，正在自家門口種著梅樹的人，種到一半，忽然跑進了房內，對著李阿婆說了半天李虎的遭遇。
說完之後，便不管愣住的李阿婆，一邊說著我怎麼在這裡一邊跑出門外不見蹤影。
而就當李阿婆想要找上李虎好友問個明白的時候，梅樹上飄落的一瓣梅花落到了她的額前，讓她直接暈了過去。
……
「頭好疼……」
「虎兒，你回來了嗎……」
「怎麼屋裡一點聲響都沒有，小雲，小雲？」
昏昏沉沉地自夜間站起後，李阿婆才發現，家中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別人。
心中湧起不好的念頭後，她循著夜色到處跑，最後不知道跑到了何處，遇到了一個樵夫。
「你家小雲啊，我好像遠遠見過，似乎是被鐵匠她媳婦帶走了。」
「她整個人跟中邪了一樣，神神叨叨的。我記得嘴裡還念叨著，去冷府換人？嗐，莫名其妙的。」
「不過鐵匠去冷府幫忙鍛造兵器後確實是好久沒回來了，如果不是一個書生路過他家……」
李阿婆在聽到去冷府換人之後，心便猛地提住，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回了家，盯著門看了許久許久。
最後，她下定了決心，毅然決然地握住一把菜刀，前往冷府。
……
「阿婆，還好那晚是我值班，如果是別人……」
「什麼，李虎的事你都知道了，他有什麼事，他，他……唉。」
「小雲？你說鐵匠媳婦用小雲去換人，難道那晚……」
李虎好友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面色一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去門外嘔了好一陣。
隨後瘋了一般回到了冷府，往後便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而李阿婆自那天起，也再沒有進食過一次，不過奇怪的是，人卻沒有因此而生了毛病。
她只能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坐在家中，望著落日，望著圓月，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嘆息。
……
「她叫洛熒煌，是來幫你報仇的。」
「鎮長冷雲，活不過幾天了。」
「至於他身後的人如何，對你而言也無傷大雅，冷雲死了便行。」
多年以後，一名書生領著一個姑娘來到了她的家中。
那姑娘的模樣是真好看，尤其那一雙眼睛，像極了李阿婆一輩子以來，只聽說過的綠色寶石。
半日之後，洛熒煌在冷府大鬧了一陣離開小鎮。
一隊親衛將她家掀了個底朝天后，面對李虎和他好友境況如何的提問，卻是只留下了一抹冷笑。
……
「而剛剛我喝掉的這一碗稀粥，明日裡也會換做一碗燉肉放在您的桌上。」
李阿婆聽著燭光下少女的言語，本想笑著拒絕，畢竟自己自那次暈倒之後，十幾年再沒吃過東西了。
不過，不知為何，在聽到那一個「肉」字後。
她的心底，湧起了一股。
仿佛餓了十幾年一般，無比瘋狂的欲望。
她，想要吃肉。
想要像那些吃了自己兒子與孫子的人一般……
「那就希望姑娘馬到功成，明日殺了冷雲後，讓我也吃上一口肉吧……」
她又嘆了一口氣。
……
夜裡。
在洛熒煌與許青玄都休息後。
李阿婆又一次走在了月色下。
她望著每家每戶都亮著的燈，以及燈下一家多口的身影，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模樣，除了自家……
可是，憑什麼呢？
她繼續向前走，來到了鐵匠家。
鐵匠夫婦的身影之前，有著一名十幾歲的少年。
此刻正伴著燈光，小聲讀著書。
小雲……
李阿婆繼續邁著步子。
最後，來到了冷府邊上，靠著牆，閉上了眼。
仿佛心裡落下了一陣梅花。
輕柔的詢問聲在她心底升起：「你的心，想明白了嗎？」
我的，心，想？
伴著詢問，伴著十幾年來的飢餓。
她心底的聲音愈來愈大。
我，想。
我想……
……
微雨之下，血泊之中。
李阿婆狠狠咽下口中血肉，眼中最後一絲清明也被染成了黑。
她捂住自己流下的淚，發出了最後一聲嘆息。
「我想——」
「這個鎮上——」
「所有人——」
「陪……葬！」
話音落下之後，一股遠勝於此前許青玄雲水劍勢的，裹挾著惡與恨的氣勢，盤旋而起。
熟悉的字體緩緩出現在許青玄眼前。
【人物：李阿婆（鬼化）】
【境界：入武六重】
【介紹：引心中恨與怨為種，由天機宮秘法牽引栽培十餘年，在血肉滋養之下綻放惡之花，由此催生而出的鬼物】
「剛剛你眼中閃過的，便是這件事所有的因果了。」
許青玄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沒有一絲絲猶豫，直接揮劍砍向身旁的東方江月。
「一些與你無關的事而已，又何必生氣呢？」
伴著微風輕揚，梅花散落，東方江月身形來到了另一側，而許青玄這一劍自然也是落空。
將落在眼前的梅花攔腰斬斷，許青玄冷眼望著東方江月，問道：
「所以初見之時你口中的，很關鍵，指的便是此事？」
東方江月搖了搖頭，笑道：「自然不是」
「畢竟大煌，可不是只有南臨這麼一座鎮。」
「不過這天下的亂，倒是要自此而始了。」
「成仙的機會，也要來了……」
說完，他閃動身形，輕輕拍了拍許青玄的肩。
「與其再去回顧早已發生之事，不如著眼於當下。」
「比如，你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心念一動便能回去。」
「所以，你要回去嗎？回到你那個安定的世界。」
回…去？
許青玄聞言一怔，隨後心底真的隨之升起了可以返回的明悟。
誅殺冷雲這個任務確實是已經完成。
我……可以回去了？
許青玄望向了冷府之前，洛熒煌正在怒喝著不斷揮動金紅焰芒，卻依然攔不住大肆虐殺鎮民的李阿婆。
「回去吧，許青玄，整個大煌發生的一切都與你無關，況且鬼化後的實力也遠不是你所能抗衡。」
「你的世界我去過，確實很美好，不像大煌，它已經爛到骨子裡了，需要用上狠藥。」
「以你的天賦，不用參與其中，循序漸進的修煉，也是有成仙之機的。」
說完，東方江月負手而立，輕輕嘆息之下，白袍隨風輕揚。
在一陣梅花落盡之後，只留下了最後幾句話。
「做出你心中的選擇吧，就此離開還是選擇出手。若是選擇出手，在鬼物被消滅之前你可是再也不能離開。」
「將來我們還會再見的，許青玄。」
「希望那時，你不會像今日這般，對我拔劍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