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解夢
「咋了，哥？」
林折搖了搖腦袋：
「沒什麼...對了，剛才有沒有什麼情況？」
努哈有些疑惑：「沒啊，就跟往常一樣。」
林折怔怔地看著他，腦子一片混亂。
那幻覺越來越真實，他已經分不清，哪一刻是夢，哪一刻才是現實。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阿塔剋死的那一夜？還是從他第一次看見那些英國船影？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遠方。
遠方火光依舊。
「今天塔霍...有沒有和別人打架？」
努哈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林折的問題：「沒有啊，咋會打架？」
林折的心猛地一沉，沒有回答，轉身大步朝著營地另一側走去。
「哥，你去幹啥？」
「我去找神父談談。」
......
神父正躺在一塊獸皮上，蜷著身，睡得很淺。
林折走近時，腳步聲驚動了他。
俄巴底亞微微一動，緩緩轉過身，睜開眼睛。
「這麼晚，還沒休息嗎？」
「剛才...您一直在睡覺嗎？」
林折猶豫著說道。
俄巴底亞愣了愣，揉揉眼睛，微微笑道：
「孩子，你看起來有些困惑，要不要和我聊聊？」
林折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句話，他剛才才聽過。
一字不差。
心頭一陣發麻，他用指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感清晰傳來。
他又使勁眨了幾下眼，俄巴底亞依舊坐在面前，神情溫和地看著他。
看來，不是幻覺。
「我剛才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林折斟酌著開口。
俄巴底亞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林折將剛才的幻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遠方的火光、塔霍和阿折打架、那種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混亂感。
只是，他刻意隱去了夢中與神父的那段對話。
說完，林折抬起頭，問道：「神父，你們怎麼看這種夢？」
俄巴底亞沉默了片刻，陷入思索。
這段時間與林折相處下來，他明白，若真只是個普通的夢，他絕不會在深夜跑來問自己。
再加上林折剛才的問題，說明夢裡，恐怕出現過他自己。
而林折選擇了隱瞞。
當然，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他也並沒有追問，想了想，緩緩開口說道：「夢是上帝的鏡子。」
「這段時間，你背負的太多，也許你夢見的，並不是什麼啟示，而是你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
「上帝讓人做夢，不是為了告訴我們未來，而是讓我看清自己。」
「最害怕的事...」
林折慢慢咀嚼著神父的話。
這些話，無疑給了他一些新的思路。
是啊，那夢，越想越不對勁。
這一路上，瓦哈部落倖存下來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力氣不濟，他們帶的東西幾乎都是清教徒幫著拿。
兩邊雖不親近，但也從未真正起過衝突。
怎麼會突然大打出手？
更荒謬的是，他竟然會舉起矛，去打自己的族人？
那個幻覺里，他不像是他。
行動，語氣，甚至思維方式...都像被替換了一樣。
「那...我要是分不清是夢和現實，該怎麼辦？」
整個部落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未來一片茫然，方向模糊不清。
而那幻覺，卻在一日又一日間，變得越來越真實。
真實到他甚至開始害怕，哪一天自己再睜眼時，會不會徹底分辨不出。
俄巴底亞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真有那麼一天分不清了，那就祈禱吧。」
林折怔了一下：「祈禱？」
「是的。無論是夢還是現實，上帝都會聽見。」
俄巴底亞目光落在林折身上。
「如果你在夢裡祈禱，上帝會讓你醒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可若你在現實里祈禱，卻始終醒不過來...」
「那就說明，你早已在夢裡了。」
林折回想著神父的話，躺在獸皮墊上。
他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如果你在夢裡祈禱，上帝會讓你醒來。』
祈禱麼...
......
第二天一早，族人收拾好簡陋的行囊，再次踏上旅途。
昨夜思慮再三，林折還是決定不再繞路，往那處人影出現的方向走去。
一千多里的路程，註定不會平靜，途中遇到別的部落、野獸，甚至殖民者，都在意料之中。
若每次見到人影就躲開，他們恐怕永遠也走不到詹姆斯敦。
更何況，這條路線，是他精挑細選的。
只要順著這條河走下去，哪怕找不到那座城，至少一路上也不會斷水，這是荒野中最可靠的庇護。
林折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削地極薄的木矛，另一隻手掂著望遠鏡。
一路無話。
越往西走，河水越寬，河灘旁開始出現了一些淺淺的腳印。
「酋長，看那邊。」
一個瓦哈族人低聲提醒。
林折下意識抬頭。
其實他早說過無數次，他不是酋長，只是個巫師。
可這些新加入的族人始終改不過來。
久而久之，連原先部落的其他族人也跟著一起這麼叫。
努哈聽到別人這麼喊，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也懶得再糾正。
林折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河灘那頭，幾根木樁插在泥地里，木樁上掛著什麼東西，被風吹著微微擺動。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幾隻乾枯的手。
伊麗莎驚恐的捂住了嘴：「這...這是...」
空氣一瞬間變得死寂，風在林間穿過，帶出一陣冷顫。
林折抬起望遠鏡。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望遠鏡，眼神一點點變得冷硬：「拿槍。」
克雷昂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從懷裡取出火繩槍。
林折深吸一口氣，隨後將望遠鏡遞過去：「你看看那片林子。」
克雷昂疑惑地接過，抬眼一望，瞳孔瞬間收緊。
「...天啊。」
看來不是幻覺...
林折放下手中的矛，接過一旁族人手裡的弓箭。
他抬手一擺，示意隊伍原地停下。
克雷有些緊張：「我們要不...繞過去？」
林折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我看見了，就得管。」
說完，朝遠處的林子望了一眼。
「帶上你的人，我們走。」
克雷昂一怔，隨即點頭，伸手去招呼手下。
林折握緊長弓，帶著一眾人往林子走去。
他心裡忽然閃過神父的那句話。
『祈禱吧。』
林折搖了搖腦袋：
「沒什麼...對了，剛才有沒有什麼情況？」
努哈有些疑惑：「沒啊，就跟往常一樣。」
林折怔怔地看著他，腦子一片混亂。
那幻覺越來越真實，他已經分不清，哪一刻是夢，哪一刻才是現實。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阿塔剋死的那一夜？還是從他第一次看見那些英國船影？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遠方。
遠方火光依舊。
「今天塔霍...有沒有和別人打架？」
努哈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林折的問題：「沒有啊，咋會打架？」
林折的心猛地一沉，沒有回答，轉身大步朝著營地另一側走去。
「哥，你去幹啥？」
「我去找神父談談。」
......
神父正躺在一塊獸皮上，蜷著身，睡得很淺。
林折走近時，腳步聲驚動了他。
俄巴底亞微微一動，緩緩轉過身，睜開眼睛。
「這麼晚，還沒休息嗎？」
「剛才...您一直在睡覺嗎？」
林折猶豫著說道。
俄巴底亞愣了愣，揉揉眼睛，微微笑道：
「孩子，你看起來有些困惑，要不要和我聊聊？」
林折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句話，他剛才才聽過。
一字不差。
心頭一陣發麻，他用指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感清晰傳來。
他又使勁眨了幾下眼，俄巴底亞依舊坐在面前，神情溫和地看著他。
看來，不是幻覺。
「我剛才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林折斟酌著開口。
俄巴底亞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林折將剛才的幻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遠方的火光、塔霍和阿折打架、那種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混亂感。
只是，他刻意隱去了夢中與神父的那段對話。
說完，林折抬起頭，問道：「神父，你們怎麼看這種夢？」
俄巴底亞沉默了片刻，陷入思索。
這段時間與林折相處下來，他明白，若真只是個普通的夢，他絕不會在深夜跑來問自己。
再加上林折剛才的問題，說明夢裡，恐怕出現過他自己。
而林折選擇了隱瞞。
當然，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他也並沒有追問，想了想，緩緩開口說道：「夢是上帝的鏡子。」
「這段時間，你背負的太多，也許你夢見的，並不是什麼啟示，而是你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
「上帝讓人做夢，不是為了告訴我們未來，而是讓我看清自己。」
「最害怕的事...」
林折慢慢咀嚼著神父的話。
這些話，無疑給了他一些新的思路。
是啊，那夢，越想越不對勁。
這一路上，瓦哈部落倖存下來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力氣不濟，他們帶的東西幾乎都是清教徒幫著拿。
兩邊雖不親近，但也從未真正起過衝突。
怎麼會突然大打出手？
更荒謬的是，他竟然會舉起矛，去打自己的族人？
那個幻覺里，他不像是他。
行動，語氣，甚至思維方式...都像被替換了一樣。
「那...我要是分不清是夢和現實，該怎麼辦？」
整個部落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未來一片茫然，方向模糊不清。
而那幻覺，卻在一日又一日間，變得越來越真實。
真實到他甚至開始害怕，哪一天自己再睜眼時，會不會徹底分辨不出。
俄巴底亞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真有那麼一天分不清了，那就祈禱吧。」
林折怔了一下：「祈禱？」
「是的。無論是夢還是現實，上帝都會聽見。」
俄巴底亞目光落在林折身上。
「如果你在夢裡祈禱，上帝會讓你醒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可若你在現實里祈禱，卻始終醒不過來...」
「那就說明，你早已在夢裡了。」
林折回想著神父的話，躺在獸皮墊上。
他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如果你在夢裡祈禱，上帝會讓你醒來。』
祈禱麼...
......
第二天一早，族人收拾好簡陋的行囊，再次踏上旅途。
昨夜思慮再三，林折還是決定不再繞路，往那處人影出現的方向走去。
一千多里的路程，註定不會平靜，途中遇到別的部落、野獸，甚至殖民者，都在意料之中。
若每次見到人影就躲開，他們恐怕永遠也走不到詹姆斯敦。
更何況，這條路線，是他精挑細選的。
只要順著這條河走下去，哪怕找不到那座城，至少一路上也不會斷水，這是荒野中最可靠的庇護。
林折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削地極薄的木矛，另一隻手掂著望遠鏡。
一路無話。
越往西走，河水越寬，河灘旁開始出現了一些淺淺的腳印。
「酋長，看那邊。」
一個瓦哈族人低聲提醒。
林折下意識抬頭。
其實他早說過無數次，他不是酋長，只是個巫師。
可這些新加入的族人始終改不過來。
久而久之，連原先部落的其他族人也跟著一起這麼叫。
努哈聽到別人這麼喊，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也懶得再糾正。
林折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河灘那頭，幾根木樁插在泥地里，木樁上掛著什麼東西，被風吹著微微擺動。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幾隻乾枯的手。
伊麗莎驚恐的捂住了嘴：「這...這是...」
空氣一瞬間變得死寂，風在林間穿過，帶出一陣冷顫。
林折抬起望遠鏡。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望遠鏡，眼神一點點變得冷硬：「拿槍。」
克雷昂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從懷裡取出火繩槍。
林折深吸一口氣，隨後將望遠鏡遞過去：「你看看那片林子。」
克雷昂疑惑地接過，抬眼一望，瞳孔瞬間收緊。
「...天啊。」
看來不是幻覺...
林折放下手中的矛，接過一旁族人手裡的弓箭。
他抬手一擺，示意隊伍原地停下。
克雷有些緊張：「我們要不...繞過去？」
林折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我看見了，就得管。」
說完，朝遠處的林子望了一眼。
「帶上你的人，我們走。」
克雷昂一怔，隨即點頭，伸手去招呼手下。
林折握緊長弓，帶著一眾人往林子走去。
他心裡忽然閃過神父的那句話。
『祈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