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己人
部落，玉米地。
今年氣候極好，金黃的玉米一排排立在田間，隨風搖曳。
族人與清教徒們並肩彎腰收割，笑聲此起彼伏。
克雷昂與努哈狩獵歸來，兩人這段日子越發默契，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獵物。
婦女們忙著剝玉米、切肉，孩童們則跟在一旁幫著拾柴、遞水，時不時鬧成一團。
空氣里瀰漫著糧食的清香與獵物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竟顯得格外踏實而溫暖。
努哈笑嘻嘻跑到林折身旁：「哥，明天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感恩節了吧？」
林折笑笑：「是啊。」
「那明天一定和上次婚禮一樣，會有很多好吃的？」
「那當然。」
「真好，要是天天能過節就好了。」
林折啞然失笑：「節哪能天天過？」
天天過，那也不叫節日了。
林折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招來西魯，低聲問道：「那邊今天有什麼情況？」
西魯搖頭：「還是和以前一樣，離我們挺遠的。就是天天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到處亂瞧。」
林折微微一怔，布朗那伙人來了快大半個月了。
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搭建住所，只是隨意找了個山洞棲身。
偶爾外出打獵，遇上族人時還會笑著寒暄，甚至主動把獵物讓給族人，看起來真是來這安居樂業的鄰居。
莫非...這些人真是厭倦了英國？跑來這荒原體驗叢林生活的？
林折皺皺眉，心裡始終覺得哪裡不對。
他對西魯又叮囑了一句：「盯緊他們，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是！」
......
瓦哈部落。
自上次爭吵之後，大長老愈發沉默寡言，連長老會也不願出席，總愛獨自坐在部落門口，靜靜地逗弄孩子們。
阿塔克常常陪在父親身旁，就像兒時那樣，好像一切從未改變。
這段日子，他時常跑去林折的部落轉悠，看看他們在忙些什麼，再把見到的學回來。
此刻，他正擺弄著手裡新打出的鐵斧，一下一下砍在木頭上。
那傢伙，的確厲害。
斧頭再一次劈下，木頭應聲而斷。
林折走到瓦哈部落門口，朝阿塔克揮了揮手。
阿塔克疑惑地皺皺眉。
這傢伙主動來自己部落，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放下手中的鐵斧，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上前去。
「你來我們這兒做什麼？」
林折笑著開口：「我們部落明天要辦個節日。」
「節日？」阿塔克挑了挑眉。
「是啊。那些英國人說要感謝我們，所以想辦個慶典。我想了想，這段時間你也幫了我們不少，所以覺得該把你也請來。」
阿塔克盯著林折看了半響，心裡有些複雜。
被邀請的感覺讓他隱隱生出一絲驕傲，可轉念一想，這節日是那群英國人弄出來的，他心裡又有點說不清的不舒服。
片刻後，他只是淡淡點頭：「好吧，到時候我會去。」
林折看著他那副明明高興又偏要裝出冷淡的模樣，心裡暗暗一笑，沒有點破。
「明天你也可以把部落的人都帶上，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互相認識一下。」
阿塔克沉默片刻，撇開目光，淡淡丟下一句：「再說吧。」
......
小木屋。
門咯吱一下被推開，科恩下意識抬眼望去，見是喬恩，立刻低下了頭。
喬恩把食物放下，有些奇怪。
往常他送東西來，這傢伙總要嚎上幾句，不是咒罵就是哀求，這段時間不知怎麼了，一直安靜的出奇。
如果只是這樣，他都好理解一點，畢竟這傢伙老是一陣一陣的，上次還求自己殺了他呢。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在科恩眼裡捕捉到了久違的東西。
怨毒。
科恩掃了一下食物，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怎麼...今天的這麼豐盛？」
往常送來的，無非是些勉強不至於餓死的殘羹冷炙。
可這一次，他居然看見了幾塊肉。
喬恩笑了笑：「今天部落大豐收了，明天我們準備慶祝一番。神父交代，讓你今天吃好點。你也省著點吃，明天大家都忙，恐怕沒空給你送食物。再過些日子，要是碰上其他英國船隻，就把你送回英國。」
科恩眯起眼，慶祝？
喬恩疑惑的看了科恩一眼：「怎麼？你不高興嗎？放心吧，我們可不會殺你，這下總該不用天天嚷著要死了吧。」
科恩擠出一個笑容：「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喬恩聳聳肩，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科恩費力地挪到食物前，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這次送來的分量的確不少，足夠他撐上兩天。
他細嚼慢咽，直到手再也摸不到食物，才緩緩停下，目光陰晴不定。
沉默良久，他豎起耳朵聆聽，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老鼠的吱吱聲迴蕩。
那隻老鼠和他相伴已久，早已不再懼怕，竟大著膽子躥到他身旁，舔舐起地上的殘渣。
科恩猛地伸手揪住老鼠，毫不遲疑地一把捏死。
至少...我還能主宰一點東西。
他拖著身子爬出木屋，仰面躺下，一動不動。
.....
山洞裡。
布朗一伙人把肉翻得滋滋作響。
「科恩那傢伙死了沒？怎麼還沒動靜？」
「老子這背都要被這破地硌死了。」
「呸，要我說，怕這些土著幹嘛？乾脆直接過去把他們殺了得了。」
布朗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眼皮都沒抬：
「好啊，槍給你，你自己去。上個跟你一個想法的，你看看他現在什麼樣了？」
「害，我就隨口一說嘛。」
突然，一個正擺弄望遠鏡的手下猛地放下望遠鏡，喊道：「頭！科恩那小子出來了！」
布朗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站起身來，接過望遠鏡，眯眼朝遠處望去。
布朗看了片刻，緩緩放下手裡的望遠鏡。
「幹活了，弟兄們。」
說完，他轉身往後走去。
山洞深處陰影里，竟還藏著第二個出口。
......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明天會有慶典？」
布朗眯著眼睛，俯身看著地上的科恩。
「對。」
布朗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啊？那他們明天不是人最齊？」
說著，在小木屋裡踱了一圈，隨意問道：「對了，你剛才是不是明天沒人會來看你？」
科恩遲疑著點點頭。
布朗「哦」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轉向手下，低聲吩咐：「幹了他。」
科恩有些不敢置信，往後爬了幾步：「等等...我們不是自己人嗎？」
「誰跟你自己人？」
今年氣候極好，金黃的玉米一排排立在田間，隨風搖曳。
族人與清教徒們並肩彎腰收割，笑聲此起彼伏。
克雷昂與努哈狩獵歸來，兩人這段日子越發默契，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獵物。
婦女們忙著剝玉米、切肉，孩童們則跟在一旁幫著拾柴、遞水，時不時鬧成一團。
空氣里瀰漫著糧食的清香與獵物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竟顯得格外踏實而溫暖。
努哈笑嘻嘻跑到林折身旁：「哥，明天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感恩節了吧？」
林折笑笑：「是啊。」
「那明天一定和上次婚禮一樣，會有很多好吃的？」
「那當然。」
「真好，要是天天能過節就好了。」
林折啞然失笑：「節哪能天天過？」
天天過，那也不叫節日了。
林折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招來西魯，低聲問道：「那邊今天有什麼情況？」
西魯搖頭：「還是和以前一樣，離我們挺遠的。就是天天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到處亂瞧。」
林折微微一怔，布朗那伙人來了快大半個月了。
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搭建住所，只是隨意找了個山洞棲身。
偶爾外出打獵，遇上族人時還會笑著寒暄，甚至主動把獵物讓給族人，看起來真是來這安居樂業的鄰居。
莫非...這些人真是厭倦了英國？跑來這荒原體驗叢林生活的？
林折皺皺眉，心裡始終覺得哪裡不對。
他對西魯又叮囑了一句：「盯緊他們，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是！」
......
瓦哈部落。
自上次爭吵之後，大長老愈發沉默寡言，連長老會也不願出席，總愛獨自坐在部落門口，靜靜地逗弄孩子們。
阿塔克常常陪在父親身旁，就像兒時那樣，好像一切從未改變。
這段日子，他時常跑去林折的部落轉悠，看看他們在忙些什麼，再把見到的學回來。
此刻，他正擺弄著手裡新打出的鐵斧，一下一下砍在木頭上。
那傢伙，的確厲害。
斧頭再一次劈下，木頭應聲而斷。
林折走到瓦哈部落門口，朝阿塔克揮了揮手。
阿塔克疑惑地皺皺眉。
這傢伙主動來自己部落，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放下手中的鐵斧，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上前去。
「你來我們這兒做什麼？」
林折笑著開口：「我們部落明天要辦個節日。」
「節日？」阿塔克挑了挑眉。
「是啊。那些英國人說要感謝我們，所以想辦個慶典。我想了想，這段時間你也幫了我們不少，所以覺得該把你也請來。」
阿塔克盯著林折看了半響，心裡有些複雜。
被邀請的感覺讓他隱隱生出一絲驕傲，可轉念一想，這節日是那群英國人弄出來的，他心裡又有點說不清的不舒服。
片刻後，他只是淡淡點頭：「好吧，到時候我會去。」
林折看著他那副明明高興又偏要裝出冷淡的模樣，心裡暗暗一笑，沒有點破。
「明天你也可以把部落的人都帶上，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互相認識一下。」
阿塔克沉默片刻，撇開目光，淡淡丟下一句：「再說吧。」
......
小木屋。
門咯吱一下被推開，科恩下意識抬眼望去，見是喬恩，立刻低下了頭。
喬恩把食物放下，有些奇怪。
往常他送東西來，這傢伙總要嚎上幾句，不是咒罵就是哀求，這段時間不知怎麼了，一直安靜的出奇。
如果只是這樣，他都好理解一點，畢竟這傢伙老是一陣一陣的，上次還求自己殺了他呢。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在科恩眼裡捕捉到了久違的東西。
怨毒。
科恩掃了一下食物，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怎麼...今天的這麼豐盛？」
往常送來的，無非是些勉強不至於餓死的殘羹冷炙。
可這一次，他居然看見了幾塊肉。
喬恩笑了笑：「今天部落大豐收了，明天我們準備慶祝一番。神父交代，讓你今天吃好點。你也省著點吃，明天大家都忙，恐怕沒空給你送食物。再過些日子，要是碰上其他英國船隻，就把你送回英國。」
科恩眯起眼，慶祝？
喬恩疑惑的看了科恩一眼：「怎麼？你不高興嗎？放心吧，我們可不會殺你，這下總該不用天天嚷著要死了吧。」
科恩擠出一個笑容：「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喬恩聳聳肩，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科恩費力地挪到食物前，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這次送來的分量的確不少，足夠他撐上兩天。
他細嚼慢咽，直到手再也摸不到食物，才緩緩停下，目光陰晴不定。
沉默良久，他豎起耳朵聆聽，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老鼠的吱吱聲迴蕩。
那隻老鼠和他相伴已久，早已不再懼怕，竟大著膽子躥到他身旁，舔舐起地上的殘渣。
科恩猛地伸手揪住老鼠，毫不遲疑地一把捏死。
至少...我還能主宰一點東西。
他拖著身子爬出木屋，仰面躺下，一動不動。
.....
山洞裡。
布朗一伙人把肉翻得滋滋作響。
「科恩那傢伙死了沒？怎麼還沒動靜？」
「老子這背都要被這破地硌死了。」
「呸，要我說，怕這些土著幹嘛？乾脆直接過去把他們殺了得了。」
布朗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眼皮都沒抬：
「好啊，槍給你，你自己去。上個跟你一個想法的，你看看他現在什麼樣了？」
「害，我就隨口一說嘛。」
突然，一個正擺弄望遠鏡的手下猛地放下望遠鏡，喊道：「頭！科恩那小子出來了！」
布朗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站起身來，接過望遠鏡，眯眼朝遠處望去。
布朗看了片刻，緩緩放下手裡的望遠鏡。
「幹活了，弟兄們。」
說完，他轉身往後走去。
山洞深處陰影里，竟還藏著第二個出口。
......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明天會有慶典？」
布朗眯著眼睛，俯身看著地上的科恩。
「對。」
布朗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啊？那他們明天不是人最齊？」
說著，在小木屋裡踱了一圈，隨意問道：「對了，你剛才是不是明天沒人會來看你？」
科恩遲疑著點點頭。
布朗「哦」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轉向手下，低聲吩咐：「幹了他。」
科恩有些不敢置信，往後爬了幾步：「等等...我們不是自己人嗎？」
「誰跟你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