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I,YOU
部落中央。
梅巴底亞站在人群中，四周圍了一大圈族人。
他拿起一截木炭，在粗糙的木板上寫下兩個大大的字母：I和YOU。
然後，他伸手敲了敲「I」，再指了指自己，慢慢開口：
「我。」
族人們立馬有樣學樣。
「愛。」
「挨。」
「艾。」
「唉。」
俄巴底亞含笑點頭，又敲了敲木板上的「YOU」，手指一指台下：
「你。」
這一回顯然難度更大，族人們一開口，發音立刻亂作一團。
「喲？」
「唷？」
「嗚——？」
伊麗莎忍不住笑出聲，耐心地逐個糾正，一遍遍帶著他們重複。
在她的引導下，原本亂七八糟的聲音，終於慢慢齊整，發音也漸漸標準了起來。
林折看了一會兒，終於放下心來。
昨天決定讓族人們學英語後，他立刻找到了神父。
對這位博學睿智的老人，林折很放心把這件事交給他來。
更何況，還有族人心中的神女伊麗莎在一旁協助，族人們學得格外投入。
正當林折看著族人學得起勁，心裡暗暗滿意時，部落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不多時，阿塔克帶著幾名瓦哈族人走了進來，肩上和背上都挑著沉甸甸的食物。
他們把東西一一放下，獸皮袋鬆開，露出裡面的干肉和穀粒。
昨夜回去後，阿塔克冷靜下來越想越不安。
自己和那個巫師交談時的狀態，實在太反常了，甚至讓他有些害怕。
不行，不能再和這人多說。
他掃了一眼正在學著白人語言的土著們，神情一沉，沒留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林折看著阿塔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還以為這傢伙起碼會多問兩句呢...他這麼害怕幹什麼？
......
課後，部落旁的小溪。
林折和伊麗莎並肩走在小路上。
「你知道嗎？昨天你說要讓你的族人學我們的語言，我真的很驚訝。」
林折點點頭：「如果我們要長期待在一起，語言不通，遲早都得解決。」
「這個我當然明白。」伊麗莎微微一笑，「只是我原本以為，你會讓我們學你們的語言。」
林折目光幽深，望著潺潺溪水，不知在思量什麼。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總有一天...會的。」
伊麗莎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心裡莫名泛起一絲觸動。
林折收回目光：「對了，科恩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交給神父處理了，大概是被關起來了吧。」
林折點點頭，心裡也有數。
以他對神父的了解，科恩八成不會被直接處死。
再說，如今那人手下全滅，自己也落下殘疾，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了，他也懶得再追問。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小溪旁，誰也沒有開口，只有溪水潺潺流過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林折抬頭望著溪水，思緒不知飄到了哪去，眉宇間透著深沉。
伊麗莎偏過頭，看著他側臉。
水光映在他眼中，也映出了某種說不出口的秘密。
明明一句話沒說，可和他坐在這裡，竟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林折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心事裡。
而伊麗莎的眼神，卻逐漸柔和下來，從打量，變成了注視。
「你知道我喜歡你哪一點嗎？」
伊麗莎冷不丁的開口，打斷了林折的思緒。
林折偏過頭，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危險。
這是...在表白？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唇上忽然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不是吧...又來？
這次，總該不是禮儀了吧。
唇分。
伊麗莎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低聲道：「我最喜歡你的一點，是無論發生什麼，看上去都在你掌握中一樣。」
說完，她輕輕起身，轉身離去，裙擺划過地面。
背影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句話悠悠傳開：
「你剛才的慌亂，被我看見了。」
......
瓦哈部落，酋長帳。
大長老拄著拐杖站在阿塔克面前，吹鬍子瞪眼，滿臉怒色。
「我是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昨天那麼好的機會，你竟然放他們走！今天，你還親手把食物送過去？」
阿塔克緊繃著下頜，神色陰沉，卻一句話也不說。
大長老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既有怒火，也有深深的失望：
「娃啊，你到底是想保護部落，還是想葬送部落？」
周圍長老見勢不妙，連忙勸解打起圓場。
這...說不準酋長另有考量呢。」
「是啊是啊，起碼先問問嘛。」
阿塔克卻只是搖頭：「你們不會理解的。」
大長老狠狠頓了頓拐杖，手指顫巍巍地點著阿塔克，最終又無力垂下。
「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你當酋長...你還不如馬希克呢。」
阿塔克聞言，猛地抬眼，眼神凌厲逼視大長老：
「這個部落，到底聽誰的？是你，還是我？」
大長老跌跌撞撞往後退了幾步，胸口急劇起伏：
「好，好，好！」
他聲音里夾著怒意，也帶著濃濃的哽咽。
「果然是個狼崽子，翅膀硬了，要拿我來豎你的威風了。」
話到此處，他深吸一口氣，仍強撐著那份倔強。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有能耐，那就走下去！但別忘了，你身上流的，可是瓦哈的血！」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重重一頓拐杖，轉身背對阿塔克，步伐沉重卻依舊挺直地向帳外走去。
只是背影看著顯得格外蒼老。
其他長老連忙追上去，紛紛張口勸解。
老人沒有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
「跟著我幹什麼？回去好好輔佐你們的酋長！」
眾長老望著拄杖離去的老人，又望向主位上一言不發的阿塔克，心裡犯起了難。
阿塔克心中五味雜陳，他讀懂了父親背影里的決絕。
部落的未來，連同所有的質疑與壓力，一併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是真正親眼見識過那些白人的殘酷的人，臉上的傷疤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深知他們的可怕，也不願再讓部落里有其他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胸口鬱結得難受，阿塔克忽然想起今日在隔壁部落看到的那一幕。
他揮了揮手：「明天，把所有人都叫來，跟我學東西。」
眾長老面面相覷，有人疑惑開口：「學什麼啊？」
阿塔克停頓片刻，才開口道：「另一種語言。」
說完，他不再多說，逕自起身走出酋長帳。
晚風呼嘯，他佇立在黑暗中，望向林折所在的方向，心中默默低語。
希望，你真的是對的。
梅巴底亞站在人群中，四周圍了一大圈族人。
他拿起一截木炭，在粗糙的木板上寫下兩個大大的字母：I和YOU。
然後，他伸手敲了敲「I」，再指了指自己，慢慢開口：
「我。」
族人們立馬有樣學樣。
「愛。」
「挨。」
「艾。」
「唉。」
俄巴底亞含笑點頭，又敲了敲木板上的「YOU」，手指一指台下：
「你。」
這一回顯然難度更大，族人們一開口，發音立刻亂作一團。
「喲？」
「唷？」
「嗚——？」
伊麗莎忍不住笑出聲，耐心地逐個糾正，一遍遍帶著他們重複。
在她的引導下，原本亂七八糟的聲音，終於慢慢齊整，發音也漸漸標準了起來。
林折看了一會兒，終於放下心來。
昨天決定讓族人們學英語後，他立刻找到了神父。
對這位博學睿智的老人，林折很放心把這件事交給他來。
更何況，還有族人心中的神女伊麗莎在一旁協助，族人們學得格外投入。
正當林折看著族人學得起勁，心裡暗暗滿意時，部落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不多時，阿塔克帶著幾名瓦哈族人走了進來，肩上和背上都挑著沉甸甸的食物。
他們把東西一一放下，獸皮袋鬆開，露出裡面的干肉和穀粒。
昨夜回去後，阿塔克冷靜下來越想越不安。
自己和那個巫師交談時的狀態，實在太反常了，甚至讓他有些害怕。
不行，不能再和這人多說。
他掃了一眼正在學著白人語言的土著們，神情一沉，沒留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林折看著阿塔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還以為這傢伙起碼會多問兩句呢...他這麼害怕幹什麼？
......
課後，部落旁的小溪。
林折和伊麗莎並肩走在小路上。
「你知道嗎？昨天你說要讓你的族人學我們的語言，我真的很驚訝。」
林折點點頭：「如果我們要長期待在一起，語言不通，遲早都得解決。」
「這個我當然明白。」伊麗莎微微一笑，「只是我原本以為，你會讓我們學你們的語言。」
林折目光幽深，望著潺潺溪水，不知在思量什麼。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總有一天...會的。」
伊麗莎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心裡莫名泛起一絲觸動。
林折收回目光：「對了，科恩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交給神父處理了，大概是被關起來了吧。」
林折點點頭，心裡也有數。
以他對神父的了解，科恩八成不會被直接處死。
再說，如今那人手下全滅，自己也落下殘疾，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了，他也懶得再追問。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小溪旁，誰也沒有開口，只有溪水潺潺流過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林折抬頭望著溪水，思緒不知飄到了哪去，眉宇間透著深沉。
伊麗莎偏過頭，看著他側臉。
水光映在他眼中，也映出了某種說不出口的秘密。
明明一句話沒說，可和他坐在這裡，竟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林折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心事裡。
而伊麗莎的眼神，卻逐漸柔和下來，從打量，變成了注視。
「你知道我喜歡你哪一點嗎？」
伊麗莎冷不丁的開口，打斷了林折的思緒。
林折偏過頭，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危險。
這是...在表白？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唇上忽然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不是吧...又來？
這次，總該不是禮儀了吧。
唇分。
伊麗莎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低聲道：「我最喜歡你的一點，是無論發生什麼，看上去都在你掌握中一樣。」
說完，她輕輕起身，轉身離去，裙擺划過地面。
背影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句話悠悠傳開：
「你剛才的慌亂，被我看見了。」
......
瓦哈部落，酋長帳。
大長老拄著拐杖站在阿塔克面前，吹鬍子瞪眼，滿臉怒色。
「我是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昨天那麼好的機會，你竟然放他們走！今天，你還親手把食物送過去？」
阿塔克緊繃著下頜，神色陰沉，卻一句話也不說。
大長老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既有怒火，也有深深的失望：
「娃啊，你到底是想保護部落，還是想葬送部落？」
周圍長老見勢不妙，連忙勸解打起圓場。
這...說不準酋長另有考量呢。」
「是啊是啊，起碼先問問嘛。」
阿塔克卻只是搖頭：「你們不會理解的。」
大長老狠狠頓了頓拐杖，手指顫巍巍地點著阿塔克，最終又無力垂下。
「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你當酋長...你還不如馬希克呢。」
阿塔克聞言，猛地抬眼，眼神凌厲逼視大長老：
「這個部落，到底聽誰的？是你，還是我？」
大長老跌跌撞撞往後退了幾步，胸口急劇起伏：
「好，好，好！」
他聲音里夾著怒意，也帶著濃濃的哽咽。
「果然是個狼崽子，翅膀硬了，要拿我來豎你的威風了。」
話到此處，他深吸一口氣，仍強撐著那份倔強。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有能耐，那就走下去！但別忘了，你身上流的，可是瓦哈的血！」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重重一頓拐杖，轉身背對阿塔克，步伐沉重卻依舊挺直地向帳外走去。
只是背影看著顯得格外蒼老。
其他長老連忙追上去，紛紛張口勸解。
老人沒有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
「跟著我幹什麼？回去好好輔佐你們的酋長！」
眾長老望著拄杖離去的老人，又望向主位上一言不發的阿塔克，心裡犯起了難。
阿塔克心中五味雜陳，他讀懂了父親背影里的決絕。
部落的未來，連同所有的質疑與壓力，一併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是真正親眼見識過那些白人的殘酷的人，臉上的傷疤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深知他們的可怕，也不願再讓部落里有其他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胸口鬱結得難受，阿塔克忽然想起今日在隔壁部落看到的那一幕。
他揮了揮手：「明天，把所有人都叫來，跟我學東西。」
眾長老面面相覷，有人疑惑開口：「學什麼啊？」
阿塔克停頓片刻，才開口道：「另一種語言。」
說完，他不再多說，逕自起身走出酋長帳。
晚風呼嘯，他佇立在黑暗中，望向林折所在的方向，心中默默低語。
希望，你真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