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傷疤
林折看看周圍努哈精心挑選的幾個壯實族人，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但既然來了，也不再多想什麼了。
先看看情況，再隨機應變吧。
他走到瓦哈部落的門口，抬手示意眾人停住，站在那兒靜靜等待。
不多時，阿塔克領著一行人走出，也在門口停下。
兩邊都沒有輕舉妄動，阿塔克靜靜盯著對面。
他本以為對方會帶很多人來，沒想到就這麼幾個人，有恃無恐嗎？
沉默持續了幾息，見對方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他開口問道：
「誰是酋長？我只跟你們酋長談。」
林折拉住正要上前的努哈，淡淡回道：
「你們誰是酋長，我們也只跟你們酋長談。」
阿塔克暗暗後悔，剛才貿然發聲現在看來實在是失策，自己身為酋長主動開口，對方卻只派了個手下來應對，從一開始就不把他當回事？
不行，得趕緊把場子找回來，想到這，他向前走出一步，在空地上站定：「我就是酋長。」
隨即朝身後族人擺手：「後退。」
瓦哈人連忙應聲向後退了十幾步。
林折見狀，推了推努哈：「去吧。」
努哈有些緊張：「哥，我去跟他說啥啊？」
「他就一個人，你還怕他？」林折笑了笑。
「那倒是沒有，只是我怕我聊不好...」
「沒事，你做自己就行。」
說完，林折也率眾後退了十幾步，與瓦哈人拉開了更明顯的距離。
努哈撓撓腦袋，心裡嘀咕了一句：「做自己就行？這話啥意思？」
也沒多想，大咧咧地走到阿塔克面前。
除了在林折面前，努哈平時話本就不多，面對一個外人更是沒什麼話了。
努哈愣愣地看著阿塔克臉上的傷口，開始胡思亂想。
這還沒我哥一半好看呢。
阿塔克看著像座大山一樣的努哈，不由得緊緊手裡的匕首，心裡有些警惕。
這個人，很強。
只是...怎麼感覺這人看著有些傻傻的？
不對，先前馬希克可是在對方手裡吃了大虧，再聯想一下先前的試探，對方絕對不是看上去這麼簡單。
莫非...是為了迷惑自己？
好險，差一點就上當了。
當然，阿塔克也不是善茬，壓下心頭波動，試探著問道：
「聽說馬希克以前常來找你們要食物，你們也都給著，怎麼突然之間不給了？」
話一出口，他心裡暗自得意，表面像是在問話，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展示自己的實力，氣勢瞬間回到自己這邊。
努哈疑惑的看了一眼阿塔克，好像在說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也要問？
「我哥說不給，所以就不給了啊...」
阿塔克：「...」
他嚴重懷疑這人在跟他裝傻充楞，但看起來又...不像演的。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你們為什麼跟那群白皮搞到一起？」
「也是我哥說的啊。」
「你們為什麼...」
「我哥說的。」努哈這次搶在阿塔克之前先答出聲。
嗯，這就叫做做自己，按哥說的准沒錯。
阿塔克盯著努哈沉默了好一陣，終於確認這人表現的那種理所應當，真演不出來，冷冷開口道：
「把你哥叫來。」
「那不行，本來就是我哥讓我...」
努哈開口想要辯解，話還沒說完就被阿塔克打斷。
阿塔克突然有些後悔，實在不應該一個人來的。
再次仔細評估了一下自己與努哈的戰力，默默的將手從腰間的匕首柄上移開。
聲音比先前更加平靜：「那你去跟你哥說，我說了要見他，就去問問你哥願不願意。可以嗎？」
「這可以。」
努哈一聽，立馬欣然接受。
本來嘛，找酋長談事兒明顯是找我哥，幹嘛非得叫我來...
轉身跑到林折身邊，還沒開口，林折搶先說道：「是不是說要見我？」
「嗯嗯。」努哈連忙點頭。
林折早有預料，掃了一眼不遠處鎮定自若的阿塔克，心裡對他又升了一層評價。
之所以派努哈去，不過是想試探一番。
若對方連他們部落誰是真正領頭羊都看不出來，那說明比起馬希克也強不了多少，自己也就沒那麼大的壓力。
看那架勢...估計努哈都沒說兩句話就被打發回來了，而對方看上去又沒有絲毫怒氣，城府倒是很深。
想著這些，他走到阿塔克面前。
林折一靠近，看著那道蔓延過半張臉的傷痕，心中一緊。
這是他第一次見瓦哈的新酋長，先前遠望，他還以為那只是一些戰紋塗料，沒想到竟是真的傷口。
阿塔克問道：「所以，你才是你們部落的酋長？」
「不，我弟弟才是酋長，我只是巫師。」
林折不動聲色的將視線從阿塔克臉旁一行【陳舊刀傷】的小字上移開。
「你知道嗎？先前我們部落所有人，包括我的父親都跟我說，讓我趁這個機會把你們宰了。」
阿塔克手緩緩滑向腰間，指尖幾乎摸到懸掛著的匕首。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折臉上，想從那雙眼裡捕捉到一絲慌亂。
可林折像根本沒看見他的動作，神色平靜。
沉默片刻，阿塔克皺著眉頭問道：
「你不怕我？」
林折攤攤手：「我為什麼要怕你？」
真要殺我，又何必先說這麼多，還特意屏退手下？
阿塔克盯著他，沒從這話里聽出半點虛偽，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他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暢快，自從回到部落後，因臉上的傷疤，所有人對他都極為畏懼。
那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一個小孩嚇哭了，本想伸手去安慰，可換來的卻是族人驚恐的眼神。
就連他的父親都認定，他那不是安慰，而是恐嚇。
那種被誤解、被孤立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習慣用冷酷來遮掩一切。
可眼前這個人，卻沒有畏懼。
阿塔克語氣突然緩和下來，不再像先前那樣鋒利，倒像是在和朋友說話。
「你和他們不一樣。」他緩緩道：「我們本可以和平相處。」
隨即，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可你為什麼要和那些白皮走到一起？」
「難道在你眼裡，比起白皮，隔壁只是搶幾隻兔子的鄰居反而更可恨？」
林折愣了片刻，沒想到在這個年代，居然會有土著說出這樣的話。
他心中對阿塔克生出幾分好奇，前世無數次應酬，讓他練就了一眼看人的本事。
他看得出，這人雖裝得兇狠無情，內心卻極度渴望認同。
林折沒有正面回答，話鋒一轉：「你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阿塔克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林折會主動問這個。
但不知為何，他心頭湧起一種久違的傾述欲，聲音低了下去：
「我很小的時候，曾被那些白皮擄走當奴隸。」
「他們在我臉上烙下印記，烙鐵，帶著火。」
「我逃出來後，用刀子，把那印記割掉了。」
果然，與自己猜的差不多。
林折暗暗思忖。
這位新酋長對英國人顯然了解極深，他腰間懸掛的那柄匕首，也絕不是土著能打造出來的。
一個在仇恨中長大的極端種族主義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塔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折：「把他們交給我，之後我們就能和平共處。」
林折搖了搖頭，阿塔克肉眼可見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本來還以為找到了同路人...
「為什麼？」阿塔克逼問道。
若林折拿不出能令他信服的理由，即便傷亡慘痛，他也會一意孤行，把這些人殺掉。
林折指指他腰間的匕首：「這個，是你從英國人手那裡弄來的吧。」
阿塔克沒應聲，林折接著說道。
「你覺得我們能造出這樣的武器嗎？」
阿塔克咬牙，眼神凶厲：
「那又怎麼樣？只要我們團結起來，我們就不會比他們差！就像昨天一樣！」
林折沒有反駁，只靜靜注視著他，直到阿塔克激烈的喘息稍稍平復，才平靜地開口：
「團結，可以讓我們打贏一場仗。但然後呢？」
他指向阿塔克腰間的匕首：
「他們能造出這個，我們能嗎？靠著長矛和石斧，我們能永遠贏下去嗎？」
阿塔克一怔，被問住了，下意識地摸向匕首，語氣不再那麼肯定：
「這...這跟你和那群白皮呆在一起有什麼關係？」
「關係就是，」林折迎著他的目光，「我能從他們手上，學到打造這些武器的方法。」
「不可能！那群白皮把我們當畜生看，怎麼可能會教你？」
「要打個賭嗎？」
但既然來了，也不再多想什麼了。
先看看情況，再隨機應變吧。
他走到瓦哈部落的門口，抬手示意眾人停住，站在那兒靜靜等待。
不多時，阿塔克領著一行人走出，也在門口停下。
兩邊都沒有輕舉妄動，阿塔克靜靜盯著對面。
他本以為對方會帶很多人來，沒想到就這麼幾個人，有恃無恐嗎？
沉默持續了幾息，見對方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他開口問道：
「誰是酋長？我只跟你們酋長談。」
林折拉住正要上前的努哈，淡淡回道：
「你們誰是酋長，我們也只跟你們酋長談。」
阿塔克暗暗後悔，剛才貿然發聲現在看來實在是失策，自己身為酋長主動開口，對方卻只派了個手下來應對，從一開始就不把他當回事？
不行，得趕緊把場子找回來，想到這，他向前走出一步，在空地上站定：「我就是酋長。」
隨即朝身後族人擺手：「後退。」
瓦哈人連忙應聲向後退了十幾步。
林折見狀，推了推努哈：「去吧。」
努哈有些緊張：「哥，我去跟他說啥啊？」
「他就一個人，你還怕他？」林折笑了笑。
「那倒是沒有，只是我怕我聊不好...」
「沒事，你做自己就行。」
說完，林折也率眾後退了十幾步，與瓦哈人拉開了更明顯的距離。
努哈撓撓腦袋，心裡嘀咕了一句：「做自己就行？這話啥意思？」
也沒多想，大咧咧地走到阿塔克面前。
除了在林折面前，努哈平時話本就不多，面對一個外人更是沒什麼話了。
努哈愣愣地看著阿塔克臉上的傷口，開始胡思亂想。
這還沒我哥一半好看呢。
阿塔克看著像座大山一樣的努哈，不由得緊緊手裡的匕首，心裡有些警惕。
這個人，很強。
只是...怎麼感覺這人看著有些傻傻的？
不對，先前馬希克可是在對方手裡吃了大虧，再聯想一下先前的試探，對方絕對不是看上去這麼簡單。
莫非...是為了迷惑自己？
好險，差一點就上當了。
當然，阿塔克也不是善茬，壓下心頭波動，試探著問道：
「聽說馬希克以前常來找你們要食物，你們也都給著，怎麼突然之間不給了？」
話一出口，他心裡暗自得意，表面像是在問話，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展示自己的實力，氣勢瞬間回到自己這邊。
努哈疑惑的看了一眼阿塔克，好像在說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也要問？
「我哥說不給，所以就不給了啊...」
阿塔克：「...」
他嚴重懷疑這人在跟他裝傻充楞，但看起來又...不像演的。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你們為什麼跟那群白皮搞到一起？」
「也是我哥說的啊。」
「你們為什麼...」
「我哥說的。」努哈這次搶在阿塔克之前先答出聲。
嗯，這就叫做做自己，按哥說的准沒錯。
阿塔克盯著努哈沉默了好一陣，終於確認這人表現的那種理所應當，真演不出來，冷冷開口道：
「把你哥叫來。」
「那不行，本來就是我哥讓我...」
努哈開口想要辯解，話還沒說完就被阿塔克打斷。
阿塔克突然有些後悔，實在不應該一個人來的。
再次仔細評估了一下自己與努哈的戰力，默默的將手從腰間的匕首柄上移開。
聲音比先前更加平靜：「那你去跟你哥說，我說了要見他，就去問問你哥願不願意。可以嗎？」
「這可以。」
努哈一聽，立馬欣然接受。
本來嘛，找酋長談事兒明顯是找我哥，幹嘛非得叫我來...
轉身跑到林折身邊，還沒開口，林折搶先說道：「是不是說要見我？」
「嗯嗯。」努哈連忙點頭。
林折早有預料，掃了一眼不遠處鎮定自若的阿塔克，心裡對他又升了一層評價。
之所以派努哈去，不過是想試探一番。
若對方連他們部落誰是真正領頭羊都看不出來，那說明比起馬希克也強不了多少，自己也就沒那麼大的壓力。
看那架勢...估計努哈都沒說兩句話就被打發回來了，而對方看上去又沒有絲毫怒氣，城府倒是很深。
想著這些，他走到阿塔克面前。
林折一靠近，看著那道蔓延過半張臉的傷痕，心中一緊。
這是他第一次見瓦哈的新酋長，先前遠望，他還以為那只是一些戰紋塗料，沒想到竟是真的傷口。
阿塔克問道：「所以，你才是你們部落的酋長？」
「不，我弟弟才是酋長，我只是巫師。」
林折不動聲色的將視線從阿塔克臉旁一行【陳舊刀傷】的小字上移開。
「你知道嗎？先前我們部落所有人，包括我的父親都跟我說，讓我趁這個機會把你們宰了。」
阿塔克手緩緩滑向腰間，指尖幾乎摸到懸掛著的匕首。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折臉上，想從那雙眼裡捕捉到一絲慌亂。
可林折像根本沒看見他的動作，神色平靜。
沉默片刻，阿塔克皺著眉頭問道：
「你不怕我？」
林折攤攤手：「我為什麼要怕你？」
真要殺我，又何必先說這麼多，還特意屏退手下？
阿塔克盯著他，沒從這話里聽出半點虛偽，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他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暢快，自從回到部落後，因臉上的傷疤，所有人對他都極為畏懼。
那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一個小孩嚇哭了，本想伸手去安慰，可換來的卻是族人驚恐的眼神。
就連他的父親都認定，他那不是安慰，而是恐嚇。
那種被誤解、被孤立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習慣用冷酷來遮掩一切。
可眼前這個人，卻沒有畏懼。
阿塔克語氣突然緩和下來，不再像先前那樣鋒利，倒像是在和朋友說話。
「你和他們不一樣。」他緩緩道：「我們本可以和平相處。」
隨即，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可你為什麼要和那些白皮走到一起？」
「難道在你眼裡，比起白皮，隔壁只是搶幾隻兔子的鄰居反而更可恨？」
林折愣了片刻，沒想到在這個年代，居然會有土著說出這樣的話。
他心中對阿塔克生出幾分好奇，前世無數次應酬，讓他練就了一眼看人的本事。
他看得出，這人雖裝得兇狠無情，內心卻極度渴望認同。
林折沒有正面回答，話鋒一轉：「你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阿塔克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林折會主動問這個。
但不知為何，他心頭湧起一種久違的傾述欲，聲音低了下去：
「我很小的時候，曾被那些白皮擄走當奴隸。」
「他們在我臉上烙下印記，烙鐵，帶著火。」
「我逃出來後，用刀子，把那印記割掉了。」
果然，與自己猜的差不多。
林折暗暗思忖。
這位新酋長對英國人顯然了解極深，他腰間懸掛的那柄匕首，也絕不是土著能打造出來的。
一個在仇恨中長大的極端種族主義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塔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折：「把他們交給我，之後我們就能和平共處。」
林折搖了搖頭，阿塔克肉眼可見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本來還以為找到了同路人...
「為什麼？」阿塔克逼問道。
若林折拿不出能令他信服的理由，即便傷亡慘痛，他也會一意孤行，把這些人殺掉。
林折指指他腰間的匕首：「這個，是你從英國人手那裡弄來的吧。」
阿塔克沒應聲，林折接著說道。
「你覺得我們能造出這樣的武器嗎？」
阿塔克咬牙，眼神凶厲：
「那又怎麼樣？只要我們團結起來，我們就不會比他們差！就像昨天一樣！」
林折沒有反駁，只靜靜注視著他，直到阿塔克激烈的喘息稍稍平復，才平靜地開口：
「團結，可以讓我們打贏一場仗。但然後呢？」
他指向阿塔克腰間的匕首：
「他們能造出這個，我們能嗎？靠著長矛和石斧，我們能永遠贏下去嗎？」
阿塔克一怔，被問住了，下意識地摸向匕首，語氣不再那麼肯定：
「這...這跟你和那群白皮呆在一起有什麼關係？」
「關係就是，」林折迎著他的目光，「我能從他們手上，學到打造這些武器的方法。」
「不可能！那群白皮把我們當畜生看，怎麼可能會教你？」
「要打個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