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農具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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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行並不算平穩,甲板上偶爾傳來木頭咯吱作響的聲音。

  可奇怪的是,林折竟沒了前世那種暈船的反胃,或許是這副身體更適應海上的顛簸吧。

  他縮在雜物間裡,最開始還有些提心弔膽。

  可漸漸地,他發現對方似乎已經把自己遺忘了。

  沒有什麼人來盤問,仿佛他只是船上一件無關緊要的破爛。

  林折暗暗鬆了口氣。

  被遺忘,總比被拉去當農奴要強。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翻來覆去,既有對眼下處境的焦慮,也有對未來的茫然。

  可思緒終究抵不過身體的虛弱與疲憊。

  睏倦如潮水般襲來,眼皮越來越沉。

  林折靠在粗糙的木桶上,呼吸逐漸平穩,不知不覺間,竟沉入了夢境。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陌生而古老的低語聲,若有若無地迴蕩...

  【語言精通已獲取】

  【積攢信仰,可解鎖下一節點】

  隨即,一聲悠長的嘆息驟然響起,沉重得像壓在心口的巨石。

  林折胸腔一緊,呼吸猛地停滯,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他猛然驚醒,滿頭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環顧四周,仍是那間熟悉的雜物間。

  可他明明感覺才剛閉眼,如今再睜開,舷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已經睡了這麼久了嗎?」

  他皺了皺眉,自己昏睡之前分明是正午。

  低頭一看,地上多了一塊黑麵包,應該是有人在他熟睡時放下的。

  這些英國人人還怪好的呢。

  他撿起麵包啃了幾口,依舊硬得硌牙,帶著股發酵過頭酸味。

  「【語言精通】什麼意思?」

  林折嘀咕著。

  「八百標兵奔北波?」

  看來這玩意兒不是讓嘴皮子更利索的。

  林折靜靜坐著,仔細在腦海里翻找,沒有別人的記憶片段,也沒有什麼突兀的知識灌入。

  「難不成,那只是個古怪的夢?」

  至於夢裡提到的什麼信仰,他更是摸不著頭腦。

  「難道還得讓別人給我上柱香?」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

  不過轉念一想,一覺醒來穿越這種事,怕也是不太符合自然科學就是了。

  林折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出那間逼仄的儲物間。

  先前守在門口的水手已經不在了,就算是犯人,也該給點時間放放風嘛。

  狹小的空間裡呆久了,胸口總覺得發悶,如今一踏上甲板,海風撲面,才算真正舒暢了一口氣。

  夜色已深,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船側的波浪翻起點點白沫。

  甲板上零星有幾名水手,或倚著桅杆打盹,或縮在陰影里低聲閒聊。

  粗糲的咒罵混著夾雜方言的俚語,鑽進了林折耳朵。

  我什麼時候英語這麼好?

  前世在考場上,聽力部分稍微走神就會一頭霧水。

  而眼下這種夾雜各種俚語的水手口音,他居然聽得明明白白,就像母語一樣自然。

  「這...就是所謂的【語言精通】?」

  那不是夢?

  ......

  這幾天風平浪靜,林折安安穩穩地待在船上。

  可越是相處,他就越摸不透這些英國人的態度。

  每天都會有人送來黑麵包,從沒間斷過。

  吃得多了,林折自己都開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要不你們圖點啥吧...被資本家剝削慣了,突然有人天天白給口糧,反倒有點不太習慣。

  林折也試著主動找船上的人搭話,想弄清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不論他問什麼,水手和乘客們都只是含糊其辭,刻意避開他,好像他帶了什麼病毒一樣。


  只有偶爾經過甲板,能聽見幾句水手和乘客的閒聊。

  零零碎碎拼湊起來,才慢慢對這群英國人的處境有了些了解。

  船上的乘客,大多是從英國被放逐的清教徒,他們花錢租下了這艘船,原本打算前往一個叫「詹姆斯敦」的殖民地落腳。

  可偏偏途中接連遭遇暴風雨,耽誤了大量時間,被迫偏離了航線。

  如今已是深秋,船長堅稱,若繼續往南走,等冬季風暴徹底席捲大洋,整艘船都可能葬身海底。

  所以他決定把這些倒霉的清教徒直接丟上岸,之後立刻返航。

  這可把這些清教徒嚇壞了。

  他們遠離英國,本就是為了在新大陸能找個立足之地,若真被迫返航,那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天主教的繩子會把他們這些異教徒全部絞死。

  可更讓他們不安的是,他們對這片大陸的了解極為有限。

  在他們的想像中,土著全都是會吃人的野蠻人。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些人對林折避之不及。

  當然,林折倒也沒覺得多害怕。

  按現在的處境來看,最糟無非就是被英國人拉去種棉花,過上一天八小時、風吹日曬的奴隸生活罷了。

  說到底,不就是打工嗎?

  他倒是看的開,艱苦奮鬥,本就是傳統美德。

  在哪打工不是打工,被誰剝削不是剝削。

  至於土著?

  他才不信這些英國人口中的吃人傳說。

  吃人是不可能的,頂多也就是來點活祭啦、放點血啦...小場面而已。

  多年的社畜經歷,林折的心早就被磨得麻木不仁了。

  幾天下來,他幾乎快要把自己催眠成功。

  海風挺涼快,伙食雖然難吃但也管飽,暫時沒人來找麻煩。

  歲月靜好,優勢在我。

  所謂贏學...

  林折正準備再給自己弄點雞湯,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自我催眠。

  估計又是英國人送食物來了,這次還挺講禮貌的。

  之前都是直接推門,把黑麵包往他這兒一丟,就跟投餵牲口似的。

  「請進...」

  林折話還沒說出口,門就被一把推開。

  好吧...看來還是老樣子,也不是那麼講禮貌。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形高大、背脊挺拔的男人。

  林折在船上待了幾天,多少聽說過關於這個男人的隻言片語。

  這人名叫克雷昂,曾經是英國皇家海軍的軍官,手裡握過實權,地位還不低。

  可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如今跟這群被放逐的清教徒混在一起。

  風言風語不少,有說因為他當逃兵的,有說因為他調戲了哪個貴族的女人,林折現在還沒弄清楚。

  但那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船上地位還是挺高的。

  他是專門跑來給我送食物的?

  克雷昂抬手將一個東西拋給林折。

  林折下意識伸手一接,手裡一沉,整個人愣住。

  一把...火槍?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武器,一時間有點懵逼。

  「拿上。」

  「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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