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弗蘭肯(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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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弗蘭肯(第三更)

  「吼—

  」

  腥風撲面。

  那不是形容詞。

  是實打實的、帶著腐爛臟器和化學藥劑味道的綠色風暴。

  弗蘭肯動了。

  這頭縫合怪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笨重,反而快得像一道綠色的閃電。

  它腳下的石板瞬間炸裂,龐大的身軀拉出一道殘影,巨大的拳頭裹挾著風壓,直直砸向杜威的面門。

  沒有任何花哨。

  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

  這就是鍊金生物的恐怖,它是為了殺戮而生的機器。

  「小心!」

  身後的關邊月驚呼出聲。

  司徒老人的手猛地抓緊了扶手,指甲幾乎扣進木頭裡。

  杜威沒動。

  他只是稍微壓低了重心,嘴裡的菸捲甚至沒有抖動一下。

  他的瞳孔里,那個不斷放大的拳頭,正在被迅速拆解。

  速度:快。

  力量:極強。

  弱點————

  沒有弱點。

  這種怪物全身都是死的,沒有心臟,沒有痛覺,打哪裡都一樣。

  既然如此。

  那就打爛它!

  「咔嚓。」

  上膛。

  在那隻拳頭距離鼻尖還有半米的時候,杜威手中的溫徹斯特猛地抬起。

  槍口頂住了那隻綠色的巨拳。

  硬碰硬!

  「轟!

  「」

  槍火噴涌。

  紅色的霰彈在極近的距離下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鋼珠,是關邊月特製的「破魔彈」

  硃砂、黑狗血、秘銀。

  這些對邪祟有著致命殺傷力的東西,在火藥的推力下,瞬間鑽進了弗蘭肯的血肉。

  「噗嗤」」

  就像是燒紅的鐵塊扔進了牛油里。

  綠色的膿液四濺。

  弗蘭肯那隻足以砸碎岩石的拳頭,被這一槍轟得皮開肉綻,幾根手指直接炸飛,露出了裡面森白的骨頭和生鏽的金屬支架。

  「嗷!!!

  」

  怪物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嚎叫。

  它感覺到了疼。

  那些附著在傷口上的硃砂和銀粉,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瘋狂灼燒著它的壞死組織,冒出陣陣黑煙。

  有用!

  杜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後退,借著開槍的後坐力,整個人向後一滑,同時左手閃電般拔出了腰間的柯爾特巨蟒。

  「砰!砰!砰!

  」

  左輪轟鳴。

  44口徑的馬格南子彈,顆顆爆頭!

  每一發子彈都在弗蘭肯那張猙獰的臉上炸開一朵血花。

  怪物的腦袋被打得向後仰去,那幾根插在腦門上的鋼釘被子彈擊中,發出「叮噹」的脆響,火星四濺。

  「趁你病,要你命!

  」

  杜威得勢不饒人。

  他把溫徹斯特夾在腋下,單手瘋狂扣動左輪扳機,另一隻手快速拉動霰彈槍的護木。

  「咔嚓—轟!

  」

  「砰!

  」

  「咔嚓轟!

  」

  密室里瞬間被槍聲淹沒。

  杜威就像是一台行走的人形炮台。

  兩把槍在他手裡玩出了花。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弗蘭肯身上,打得這頭三米高的怪物連連後退,身上不斷炸開綠色的膿血。


  「好!

  」

  關邊月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她看著那個在彈雨中屹立不倒的背影,眼裡的異彩更盛。

  這男人,夠勁!

  但司徒老人的臉色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難看。

  「別大意!」

  「這畜生————沒那麼容易死!

  「」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被打得千瘡百孔的弗蘭肯,突然停止了後退。

  它那張被打爛的臉上,原本渾濁的黃色眼珠,突然亮起了一抹妖異的紅光。

  它張開嘴。

  「咕嚕————咕嚕————

  喉嚨里發出如同開水沸騰般的聲音。

  下一秒。

  一股濃郁的綠色毒霧,猛地從它嘴裡,還有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孔里噴涌而出!

  毒霧擴散極快,瞬間籠罩了半個密室。

  「滋滋滋··原本堅硬的石板地面,一接觸到毒霧,就開始冒泡、軟化,被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退!

  」

  杜威臉色一變,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大鳥般向後躍去。

  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瞬間被毒霧吞沒,那張倒在地上的八仙桌,頃刻間化為了一灘黑水。

  好烈的毒!

  這要是沾上一點,怕是連骨頭都要化沒了。

  「吼!

  」

  毒霧中,弗蘭肯再次沖了出來。

  它身上的傷口,竟然在肉眼可見地癒合!

  那些肉芽瘋狂蠕動,像是一條條噁心的蚯蚓,互相交織、纏繞,眨眼間就填補了被子彈轟出來的空洞。

  這就是鍊金生物的可怕之處。

  不死的肉身。

  「這怎麼打?!

  「,杜威罵了一句。

  子彈打光了。

  他隨手把兩把空槍往身後一甩,雙手再次探入懷中。

  「小子!」

  就在這時,一個乾枯的身影突然沖了過來。

  是司徒老人。

  這老頭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拖著那條斷腿,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斬孽」,不要命地擋在了杜威身前。

  「你帶丫頭走!

  」

  「這畜生開了狂暴,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

  「老夫來拖住它!

  」

  老人雙眼空洞,但臉上的決絕讓人動容。

  他身上的氣血在瘋狂燃燒,那是他在透支最後的生命力。

  他要用這把「斬孽」,去斬這怪物的魂,給兩個年輕人爭取逃命的時間。

  哪怕代價是魂飛魄散。

  「師叔!」

  關邊月帶著哭腔喊道,想要衝上來拉住他。

  但老人已經衝出去了。

  義無反顧。

  像個撲向風車的堂吉河德,又像個撲向火海的飛蛾。

  悲壯。

  慘烈。

  如果是電影,這一定是個讓人淚目的高潮。

  但杜威不是觀眾。

  他也不是那種會讓老頭子死在自己前面的那種人。

  「誰讓你逞英雄了?

  ,杜威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沒有去拉老人。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抬起腳。

  對著老人的屁股,狠狠地踹了過去!

  「嘭!

  」

  這一腳,勢大力沉。

  直接把剛衝出去幾步的老人踹飛了出去。

  老人像個滾地葫蘆一樣,咕嚕嚕地滾到了牆角,正好滾到了關邊月的腳邊。

  「哎喲!」

  老人發出一聲慘叫,捂著屁股,一臉懵逼。

  他這輩子被人砍過,被人罵過,就是沒被人踹過屁股!

  還是被個小輩!

  「你————」

  「閉嘴!」

  杜威頭也沒回,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胳膊老腿的,別在這礙事。」

  「在旁邊看著。」

  「看老子怎麼收拾它!

  」

  說完。

  杜威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個已經衝到面前,帶著一身腥臭和劇毒的龐然大物。

  「洛基。」

  他在心裡默念。

  「你最好沒騙我。」

  【嘿,我可是神。】

  腦海里,那個聲音帶著幾分看戲的愉悅。

  【神,從不撒謊————雖然偶爾會開個玩笑。】

  【用幡,罩住它。】

  【剩下的,交給我。】

  「呼————」

  杜威吐掉了嘴裡的菸頭。

  他沒有再拿槍。

  他緩緩張開雙臂,仿佛是在迎接死亡。

  弗蘭肯的巨爪已經落了下來。

  帶著撕裂一切的風壓。

  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杜威頭皮的瞬間。

  「嗡!!!

  」

  一聲悽厲的鬼嘯,憑空炸響。

  杜威的胸口,那本《惡魔之章》的紋身滾燙如火。

  一面漆黑如墨的大幡,猛地從他懷裡竄出,迎風暴漲!

  「萬魂幡!」

  不再是之前那種小打小鬧。

  這一次,杜威毫無保留。

  他把剛剛在灰霧空間裡吸收的,那成千上百隻冤魂的力量,全部釋放了出來!

  「嗚嗚嗚」

  黑霧噴涌。

  整個密室瞬間從煉獄變成了鬼域。

  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黑霧中浮現,它們尖叫著,嘶吼著,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湧向了弗蘭肯。

  「吼?

  」

  弗蘭肯愣了一下。

  它那簡單的腦子裡理解不了這是什麼東西。

  它的爪子拍進了黑霧裡,卻像是拍進了棉花,沒有任何受力點。

  反而是那些黑霧,順著它的爪子,順著它的七竅,甚至順著它身上的毛孔,瘋狂地往它身體裡鑽!

  物理攻擊無效?

  那就試試魔法攻擊!

  「啊!!!

  」

  弗蘭肯發出了比剛才中槍時還要悽慘百倍的叫聲。

  那是來自靈魂層面的撕咬。

  萬魂幡里的惡鬼,可是連天使都敢啃兩口的凶物,對付一個沒有完整靈魂的縫合怪,那簡直就是自助餐!

  「給老子————跪下!」

  杜威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在和這頭怪物角力。

  不是比力氣。

  是比意志。

  他雙手虛抓,仿佛抓著萬魂幡的旗杆,狠狠地向下壓去。

  黑霧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鬼手,死死地按住了弗蘭肯的腦袋。

  「吼」」

  弗蘭肯瘋狂掙扎。


  它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次掙扎都讓密室震顫,地面崩裂。

  杜威感覺自己像是在按住一頭暴走的恐龍。

  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那是被反震傷了內臟。

  但他沒有鬆手。

  反而笑得更加猙獰。

  「老登!」

  他在狂笑中吼道。

  「看清楚了!」

  「你的刀能斬孽,我的幡能伏魔!

  」

  「給我————收!

  」

  隨著他的一聲暴喝。

  萬魂幡上,那道屬於洛基的神力印記,猛地亮起了一道綠光。

  那是詭計之神的力量。

  也是統御這面邪幡的核心。

  綠光如同一道枷鎖,瞬間貫穿了弗蘭肯的身體,鎖住了它體內那個混亂、暴躁的意識核心。

  「嗚·弗蘭肯的掙扎突然停了。

  它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此刻被綠光充滿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黑色鬼手的按壓下,開始顫抖。

  膝蓋彎曲。

  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跪下!」

  杜威再次暴喝。

  「轟!

  」

  弗蘭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砸碎了石板,深深地陷入了地面。

  它低下了那顆不可一世的頭顱。

  巨大的身軀匍匐在杜威面前,像是一座坍塌的小山。

  黑霧緩緩收斂,重新鑽回了萬魂幡中。

  那面漆黑的小幡,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最後輕飄飄地落在了杜威的手裡。

  此時的幡面上。

  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鬼臉之外。

  多了一個圖案。

  一個仰天咆哮的巨人圖騰。

  成了。

  杜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衣領。

  他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龐然大物。

  這個剛才還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怪物,此刻溫順得像是一隻————大號的哈巴狗。

  只要他一個念頭。

  這東西就會為他去死。

  這就是萬魂幡的真正用法?

  奴役!

  無視等級的奴役!

  「咳咳————

  ,杜威咳嗽了兩聲,擦掉了嘴角的血跡。

  他重新掏出一根煙,顫抖著手點燃。

  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轉過身。

  看著牆角。

  司徒老人正坐在地上,捂著屁股,嘴巴張得老大,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寫滿了震驚。

  關邊月也傻了,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她看看那個跪地不起的怪物。

  又看看那個站在怪物面前,渺小卻又偉岸的背影。

  這————

  這就完了?

  那個困擾了安良堂六十年,耗盡了幾代人心血,甚至讓師叔不得不枯守地下的恐怖凶物。

  就被這小子————

  收了?

  「你————」

  老人的聲音都在哆嗦。

  他想站起來,但屁股上的疼痛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剛才————踹我?

  ,老人的關注點顯然有些跑偏。

  或者說,他是無法接受眼前這超出他認知的一幕,下意識地想要找個話題來掩飾自己的震撼。


  杜威咧嘴一笑。

  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

  就像剛才老人想和他換命一樣。

  「踹你怎麼了?

  「」

  杜威吐出一口煙圈,噴在老人臉上。

  「我不踹你,你就沒了。」

  「老登。」

  「你欠我一條命。

  「還有————」

  杜威指了指身後那個如同雕塑般跪著的弗蘭肯。

  「這看門狗不錯。

  1

  「以後這地下室,歸我了。

  ,老人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不僅是被踹了屁股。

  更是因為————

  這小子用的,明明是那個孽障煉製的邪物。

  是至陰至邪的萬魂幡。

  可是。

  剛才那一刻。

  當杜威站在他身前,用那面黑幡鎮壓怪物的時候。

  他竟然在這小子身上,看到了一股子————

  正氣?

  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狂氣。

  那種「老子要保你,閻王也帶不走」的霸氣。

  這哪裡是邪道?

  這分明就是————

  「匹夫。」

  老人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又有些欣慰。

  他摸了摸還生疼的屁股。

  「小王八蛋。」

  「下腳真黑。」

  杜威也笑了。

  他伸出手,遞到了老人面前。

  「起來吧。」

  「地上涼。」

  老人愣了一下。

  然後,伸出那隻枯瘦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杜威的手。

  一大一小。

  一老一少。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拉老夫一把。」

  「這屁股————好像摔成八瓣了。

  「該。」

  」

  杜威用力一拉,把老人拽了起來。

  關邊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昏暗的地下室里,滿地狼藉。

  巨大的怪物跪在一旁。

  兩個男人互相攙扶著,嘴裡還在互相損著。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她知道。

  從今天起。

  這唐人街的天。

  要變了。

  而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男人。

  叫杜威。

  「別傻站著了。」

  杜威轉頭看向關邊月,指了指手裡的空槍。

  「老闆娘。」

  「這槍里的子彈打空了,算不算工傷?」

  「剛才那是為了救你師叔,這帳————得報銷吧?

  」

  關邊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

  如百花盛開。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杜威的額頭。

  「報。

  「」

  「都給你報。」

  「連你這個人————」

  她湊到杜威耳邊,吐氣如蘭。

  「我也報銷了,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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