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過是個懦夫
第83章 不過是個懦夫
黑暗。
純粹的，如同實質般的黑暗。
那扇黑鐵巨門在身後重重合攏，「轟」的一聲，像是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了外面。
杜威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動。
黑暗對他來說並不是阻礙，高達52點的精神屬性讓他擁有類似「心眼」的感知，而強化過的視網膜也在幾秒鐘後適應了這裡的微光。
這裡不是什麼藏寶庫。
這裡的空氣比外面的冷庫還要低上十度，每一口呼吸都能在肺里結出冰渣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安良堂廚房那種充滿煙火氣的油膩，而是一股陳舊的、乾燥的、混合著高純度檀香和————腐肉的氣息。
就像是一口被密封了百年的棺材，突然被人掀開了蓋子。
「噠。
「」
杜威打了個響指。
指尖的一縷聖光亮起，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這方寸之地。
這是一間圓形的石室。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黑色的帷幔，帷幔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的道教雲紋，只是那雲紋走勢詭異，不像是在祈福，倒像是在————封印。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正對著杜威的地方，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像是「人」的生物。
那是一個枯瘦到了極點的老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唐裝，布料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仿佛裡面只有一副骨架。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天日的灰白色，上面布滿了如同龜裂大地般的老人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沒有眼珠。
只有兩個深陷下去的、黑洞洞的眼眶，眼皮鬆弛地耷拉著，仿佛兩口乾枯的深井。
但杜威能感覺到。
他在「看」自己。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極其強烈，就像是被一條盤踞在陰影里的毒蛇鎖定了咽喉。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從那老人身上湧來，拍打在杜威的精神屏障上。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命體反應！】
【目標威脅等級：？？？（對方處於極度虛弱/自我封印狀態）】
【建議：不要激怒他，或者————在他站起來之前殺了他。】
杜威挑了挑眉。
「年輕人。」
老人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
「天王蓋地虎！
」
這聲音突兀、洪亮，帶著一股子舊江湖特有的匪氣和試探，在封閉的石室里嗡嗡作響。
杜威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
好傢夥。
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
上一世為了臥底那個跨國犯罪集團，他可是把從清末民初到現代黑幫的切口黑話背得滾瓜爛熟，比考研英語還溜。在這個平行世界的美國唐人街，居然還有人玩這一套？
杜威也不含糊，張口就來，語氣甚至比老人還要純正三分：「寶塔鎮河妖！
」
老人那枯瘦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一頓。
「臉紅什麼？」
「精神煥發！」
「怎麼又黃了？
」
「防冷塗的蠟！
」
這幾句對答行雲流水，快得如同兩人在說相聲。
老人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黑洞洞的眼眶似乎「眯」了起來，語氣變得更加森冷！
「這麼說，你是想來拜山頭」？
」
杜威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噌~」
火苗亮起，煙霧升騰。
「我不拜山頭。」
杜威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我是來拔香頭」的。」
「拔香頭」，在黑話里，那是來砸場子、甚至是來滅門的。
「好膽色！
」
老人突然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既然是來拔香頭的，那你知不知道，我這香頭底下，壓著的是什麼？
，「壓著什麼？」
杜威彈了彈菸灰，不屑地笑了笑。
「壓著你自己唄。」
「或者說，是你把自己當成了那個蓋子。」
杜威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卻始終盯著那個系統凌晨刷新的情報。
【★★情報：有刀名為斬孽，對惡魔等黑暗生物具有真實傷害，且可恢復自身生命值】
【★★★情報：一個縫合的科學怪人弗蘭肯，被當做惡魔封印在了安良酒樓地下，昔日唐人街的保護神為了封印它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小輩，你也懂壓勝」之術？」
老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警惕。
「略懂，略懂。」
杜威擺擺手，一臉的謙虛。
「但我更懂的是，你這哪裡是在鎮壓，分明是在餵飯，，0
「什麼？！
」
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凌厲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杜威。
「你懂什麼！老夫坐鎮此地一甲子，若非老夫————」
「若非你個屁。
「」
杜威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極其粗魯。
「你真以為你是那個定海神針」張一山？
，「看看你那兩條腿，都已經跟這椅子長在一塊兒了吧？」
杜威指了指老人的下半身，眼中閃爍著代表洞察的數據流光。
「你的精氣神，順著這椅子，源源不斷地往下流。」
「你以為你在用內力壓制它？不，你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填它的胃口！
」
「它不出來，不是怕你。
「」
杜威走近幾步，俯視著這個盲眼老人，聲音冰冷刺骨。
「是因為它覺得，吃你這一口老臘肉」，比出去吃那些沒營養的快餐要划算得多！」
老人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杜威這話太毒了。
卻也太准了。
這些年，他確實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那個東西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老人死死「盯」著杜威，聲音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
3
杜威深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深邃。
「重要的是，我知道它叫什麼。
，」
「而且，我是來幫你的。
，」
「幫我？」老人慘笑一聲，「就憑你？你知道那是個什麼怪物嗎？
」
「不就是個拼裝玩具嗎？
」
「你————」
杜威聳了聳肩，一臉的輕鬆寫意。
「確切地說，他有名字，他叫弗蘭肯。
，」
隨著這個名字的吐露，整個密室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仿佛地底那個怪物真的被這個名字激怒了。
「吼！！！
」
沉悶的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杜威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轉身走向太師椅後的牆壁。
那裡，一張張發黃的符籙貼滿了半人高的小門。
杜威蹲下身，看著那些熟悉的筆觸，還有那個不起眼的「半翅蝴蝶」印記。
眉頭緊鎖。
「這符————」
，杜威看了一眼，對著符籙有些印象，但拿不準。
似乎很像是關邊月經常用的那種，但又有些差別。
道門的東西他是在不太清楚。
「離那遠點！小子！
「呵。」
聽到老人的厲喝，杜威卻是冷笑一聲。
「你把自己當成了飼料，或者說，當成了一個活體封印。」
杜威往前走了兩步，那種壓迫感讓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走得很穩，甚至還抽空撣了撣菸灰。
「安良堂的老龍頭，唐人街的守護神，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杜威嘖嘖兩聲，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憐憫。
「值得嗎？
，「值得。」
老人回答得很快，語氣堅定。
「它若出來，唐人街三十萬人，無一倖免。」
「老夫這條爛命，換三十萬人平安，值！」
大義凜然。
換個人來，估計納頭就拜了。
但杜威只是嗤笑一聲。
「懦夫。」
這兩個字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老人的殺氣猛地爆發，周圍的黑色帷幔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你說什麼？！
」
老人怒極反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夫枯坐六十年，日夜受烈火焚身之苦，你敢說我是懦夫？！」
「難道不是嗎？
」
杜威直視著那雙空洞的眼眶，寸步不讓。
「你以為你在犧牲？」
「不，你在逃避！」
「你怕它！
」
「你覺得你也殺不死它，所以你選擇了最慫的辦法把自己餵給它，以此來拖延時間！
」
杜威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噴向老人。
「如果是老子。」
杜威指了指腳下的地板，語氣狂妄至極。
「管它是什麼怪物。
「」
「管它有多強。」
「老子一定幹掉它！
」
「哪怕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不會把自己當豬食餵給它！
」
震耳欲聾。
老人呆住了。
他這一輩子，聽過無數恭維，聽過無數求饒，唯獨沒聽過這種話。
狂妄。
無知。
卻又帶著一種讓他血液沸騰的————霸氣。
恍惚間，他仿佛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那個他最疼愛，卻又背叛了他，搶走了師門至寶的孽徒孫——左道人。
一樣的狂。
一樣的不可一世。
「你————」
老人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行了，別你了。」
杜威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走向太師椅後的那面牆。
「既然你不敢殺，那就讓我來。」
他看著那扇貼滿了發黃符籙的小門，以及門後那不斷傳來的低吼聲。
「弗蘭肯是吧？
」
杜威冷笑。
他伸手探入懷中。
「嘩啦」
一面漆黑的小幡被他抓在手裡。
幡面上陰氣森森，無數猙獰的面孔若隱若現，仿佛有萬千厲鬼在其中哀嚎。
【物品：萬魂幡】
老人原本已經枯寂的心臟，在看到這面幡的瞬間，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
那是安良堂丟了整整三十年的鎮派至寶！
那是那個孽徒孫帶走的東西！
「你————怎麼會有————」
老人的聲音顫抖，那雙空洞的眼眶似乎都快瞪裂了。
杜威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老人，手持萬魂幡，面對著即將破封而出的西方鍊金怪物。
風衣獵獵作響。
「噌！
」
身後傳來一聲清越的龍吟。
老人從袖口中抽出了一把黑紅色的短刀。
刀名——斬孽！
黑暗。
純粹的，如同實質般的黑暗。
那扇黑鐵巨門在身後重重合攏，「轟」的一聲，像是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了外面。
杜威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動。
黑暗對他來說並不是阻礙，高達52點的精神屬性讓他擁有類似「心眼」的感知，而強化過的視網膜也在幾秒鐘後適應了這裡的微光。
這裡不是什麼藏寶庫。
這裡的空氣比外面的冷庫還要低上十度，每一口呼吸都能在肺里結出冰渣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安良堂廚房那種充滿煙火氣的油膩，而是一股陳舊的、乾燥的、混合著高純度檀香和————腐肉的氣息。
就像是一口被密封了百年的棺材，突然被人掀開了蓋子。
「噠。
「」
杜威打了個響指。
指尖的一縷聖光亮起，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這方寸之地。
這是一間圓形的石室。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黑色的帷幔，帷幔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的道教雲紋，只是那雲紋走勢詭異，不像是在祈福，倒像是在————封印。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正對著杜威的地方，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像是「人」的生物。
那是一個枯瘦到了極點的老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唐裝，布料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仿佛裡面只有一副骨架。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天日的灰白色，上面布滿了如同龜裂大地般的老人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沒有眼珠。
只有兩個深陷下去的、黑洞洞的眼眶，眼皮鬆弛地耷拉著，仿佛兩口乾枯的深井。
但杜威能感覺到。
他在「看」自己。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極其強烈，就像是被一條盤踞在陰影里的毒蛇鎖定了咽喉。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從那老人身上湧來，拍打在杜威的精神屏障上。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命體反應！】
【目標威脅等級：？？？（對方處於極度虛弱/自我封印狀態）】
【建議：不要激怒他，或者————在他站起來之前殺了他。】
杜威挑了挑眉。
「年輕人。」
老人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
「天王蓋地虎！
」
這聲音突兀、洪亮，帶著一股子舊江湖特有的匪氣和試探，在封閉的石室里嗡嗡作響。
杜威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
好傢夥。
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
上一世為了臥底那個跨國犯罪集團，他可是把從清末民初到現代黑幫的切口黑話背得滾瓜爛熟，比考研英語還溜。在這個平行世界的美國唐人街，居然還有人玩這一套？
杜威也不含糊，張口就來，語氣甚至比老人還要純正三分：「寶塔鎮河妖！
」
老人那枯瘦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一頓。
「臉紅什麼？」
「精神煥發！」
「怎麼又黃了？
」
「防冷塗的蠟！
」
這幾句對答行雲流水，快得如同兩人在說相聲。
老人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黑洞洞的眼眶似乎「眯」了起來，語氣變得更加森冷！
「這麼說，你是想來拜山頭」？
」
杜威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噌~」
火苗亮起，煙霧升騰。
「我不拜山頭。」
杜威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我是來拔香頭」的。」
「拔香頭」，在黑話里，那是來砸場子、甚至是來滅門的。
「好膽色！
」
老人突然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既然是來拔香頭的，那你知不知道，我這香頭底下，壓著的是什麼？
，「壓著什麼？」
杜威彈了彈菸灰，不屑地笑了笑。
「壓著你自己唄。」
「或者說，是你把自己當成了那個蓋子。」
杜威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卻始終盯著那個系統凌晨刷新的情報。
【★★情報：有刀名為斬孽，對惡魔等黑暗生物具有真實傷害，且可恢復自身生命值】
【★★★情報：一個縫合的科學怪人弗蘭肯，被當做惡魔封印在了安良酒樓地下，昔日唐人街的保護神為了封印它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小輩，你也懂壓勝」之術？」
老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警惕。
「略懂，略懂。」
杜威擺擺手，一臉的謙虛。
「但我更懂的是，你這哪裡是在鎮壓，分明是在餵飯，，0
「什麼？！
」
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凌厲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杜威。
「你懂什麼！老夫坐鎮此地一甲子，若非老夫————」
「若非你個屁。
「」
杜威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極其粗魯。
「你真以為你是那個定海神針」張一山？
，「看看你那兩條腿，都已經跟這椅子長在一塊兒了吧？」
杜威指了指老人的下半身，眼中閃爍著代表洞察的數據流光。
「你的精氣神，順著這椅子，源源不斷地往下流。」
「你以為你在用內力壓制它？不，你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填它的胃口！
」
「它不出來，不是怕你。
「」
杜威走近幾步，俯視著這個盲眼老人，聲音冰冷刺骨。
「是因為它覺得，吃你這一口老臘肉」，比出去吃那些沒營養的快餐要划算得多！」
老人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杜威這話太毒了。
卻也太准了。
這些年，他確實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那個東西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老人死死「盯」著杜威，聲音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
3
杜威深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深邃。
「重要的是，我知道它叫什麼。
，」
「而且，我是來幫你的。
，」
「幫我？」老人慘笑一聲，「就憑你？你知道那是個什麼怪物嗎？
」
「不就是個拼裝玩具嗎？
」
「你————」
杜威聳了聳肩，一臉的輕鬆寫意。
「確切地說，他有名字，他叫弗蘭肯。
，」
隨著這個名字的吐露，整個密室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仿佛地底那個怪物真的被這個名字激怒了。
「吼！！！
」
沉悶的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杜威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轉身走向太師椅後的牆壁。
那裡，一張張發黃的符籙貼滿了半人高的小門。
杜威蹲下身，看著那些熟悉的筆觸，還有那個不起眼的「半翅蝴蝶」印記。
眉頭緊鎖。
「這符————」
，杜威看了一眼，對著符籙有些印象，但拿不準。
似乎很像是關邊月經常用的那種，但又有些差別。
道門的東西他是在不太清楚。
「離那遠點！小子！
「呵。」
聽到老人的厲喝，杜威卻是冷笑一聲。
「你把自己當成了飼料，或者說，當成了一個活體封印。」
杜威往前走了兩步，那種壓迫感讓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走得很穩，甚至還抽空撣了撣菸灰。
「安良堂的老龍頭，唐人街的守護神，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杜威嘖嘖兩聲，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憐憫。
「值得嗎？
，「值得。」
老人回答得很快，語氣堅定。
「它若出來，唐人街三十萬人，無一倖免。」
「老夫這條爛命，換三十萬人平安，值！」
大義凜然。
換個人來，估計納頭就拜了。
但杜威只是嗤笑一聲。
「懦夫。」
這兩個字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老人的殺氣猛地爆發，周圍的黑色帷幔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你說什麼？！
」
老人怒極反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夫枯坐六十年，日夜受烈火焚身之苦，你敢說我是懦夫？！」
「難道不是嗎？
」
杜威直視著那雙空洞的眼眶，寸步不讓。
「你以為你在犧牲？」
「不，你在逃避！」
「你怕它！
」
「你覺得你也殺不死它，所以你選擇了最慫的辦法把自己餵給它，以此來拖延時間！
」
杜威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噴向老人。
「如果是老子。」
杜威指了指腳下的地板，語氣狂妄至極。
「管它是什麼怪物。
「」
「管它有多強。」
「老子一定幹掉它！
」
「哪怕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不會把自己當豬食餵給它！
」
震耳欲聾。
老人呆住了。
他這一輩子，聽過無數恭維，聽過無數求饒，唯獨沒聽過這種話。
狂妄。
無知。
卻又帶著一種讓他血液沸騰的————霸氣。
恍惚間，他仿佛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那個他最疼愛，卻又背叛了他，搶走了師門至寶的孽徒孫——左道人。
一樣的狂。
一樣的不可一世。
「你————」
老人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行了，別你了。」
杜威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走向太師椅後的那面牆。
「既然你不敢殺，那就讓我來。」
他看著那扇貼滿了發黃符籙的小門，以及門後那不斷傳來的低吼聲。
「弗蘭肯是吧？
」
杜威冷笑。
他伸手探入懷中。
「嘩啦」
一面漆黑的小幡被他抓在手裡。
幡面上陰氣森森，無數猙獰的面孔若隱若現，仿佛有萬千厲鬼在其中哀嚎。
【物品：萬魂幡】
老人原本已經枯寂的心臟，在看到這面幡的瞬間，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
那是安良堂丟了整整三十年的鎮派至寶！
那是那個孽徒孫帶走的東西！
「你————怎麼會有————」
老人的聲音顫抖，那雙空洞的眼眶似乎都快瞪裂了。
杜威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老人，手持萬魂幡，面對著即將破封而出的西方鍊金怪物。
風衣獵獵作響。
「噌！
」
身後傳來一聲清越的龍吟。
老人從袖口中抽出了一把黑紅色的短刀。
刀名——斬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