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深淵,準備好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2章 深淵,準備好了嗎?

  廚房裡的空氣,突然有些凝滯。

  杜威的耳朵動了動。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老鼠爬過管道的窸窣聲。

  那是皮鞋底接觸地面的聲音。

  「噠、噠、噠————」

  聲音很輕,但在杜威那高達52點的精神感知中,這聲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膜上敲擊的鼓點。

  而且,這節奏太穩了。

  每一步落下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這不是巡邏保安那種散漫的步伐,這是長期受訓的職業殺手或者精銳死士才有的紀律性。

  杜威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只是一處。

  左側的備菜間通道、右側的傳菜口走廊,甚至就連他們剛剛進來的後巷方向,都傳來了同樣頻率的震動。

  這些聲音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巨網,沒有死角,沒有漏洞。

  「被包圍了。

  ,杜威的聲音很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夜色不錯。

  但他這句話落在陳潮生的耳朵里,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

  少年猛地抬起頭,那一瞬間,他脖頸上的血管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根根暴起。

  「怎————怎麼會?」

  陳潮生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發出一陣乾澀的氣音。

  他慌亂地看向四周,原本熟悉的廚房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猙獰。那些懸掛的廚具像是刑具,那些巨大的冰櫃像是等待收驗屍體的棺材。

  「這個時候————換班只有十分鐘空檔————他們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陳潮生的邏輯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除非————除非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巡邏。

  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等著瓮中之鱉的局。

  「除非他們早就知道。

  ,陳潮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驚恐地看向杜威,眼神里充滿了絕望:「杜大哥————咱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安良堂的家法森嚴。

  帶外人闖堂口重地,一旦被抓,就是要在關二爺像前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那種痛楚,光是想想就讓人靈魂戰慄。

  陳潮生靠在冰冷的不鏽鋼案板上,雙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止不住地打顫。

  他是個小偷,是個在街頭討生活的混混,他機靈、敏捷,但他終究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面對這種必死的絕境,他的心理防線瞬間決堤。

  然而,杜威沒有看他。

  杜威站在那裡,雙手依舊插在風衣口袋裡,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看向那些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他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黑鐵暗門。

  此時此刻,他懷裡的【聖光護符】突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熱度。

  那是一種預警。

  不是針對外面那些拿著槍的凡人,而是針對這扇門後更加深不可測的東西。

  「別慌。」

  杜威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在死寂的廚房裡迴蕩。

  這聲音里仿佛有一種魔力,硬生生止住了陳潮生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

  「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杜威轉過身,背對著那即將破門而入的危機。

  他看著那扇雕刻著猙獰獸首的黑鐵門,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那是一種獵人發現了頂級獵物時的興奮。

  那種特殊的能量波動。

  那種仿佛能切開靈魂的鋒銳感。

  就在這扇門後面。

  而且,那個東西似乎也在呼喚他。

  或者說,是在挑釁他。

  杜威體內的血液開始隱隱沸騰,那是【秩序代行者】的本能在甦醒。

  「開。


  「」

  杜威低喝一聲。

  他伸出雙手,按在獸首浮雕那冰冷的金屬表面上。

  高達20點的力量屬性在這一刻爆發。

  這扇足有千斤重的黑鐵液壓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吱——嘎「」

  那是金屬與金屬強行摩擦產生的刺耳聲響,像是厲鬼的尖嘯,在深夜裡傳得極遠。

  陳潮生捂住了耳朵,面色痛苦。

  他看著杜威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個瘋子。

  外面的人都要衝進來了,他不跑,也不躲,竟然還要強行開門?

  這扇門一旦打開,豈不是腹背受敵?

  然而杜威根本不在乎。

  隨著他的發力,黑鐵門終於被硬生生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也就是在這道縫隙出現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猛地從門內涌了出來。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低溫。

  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陰冷。

  廚房裡的溫度驟降,案板上甚至瞬間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股風裡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還有一種古老、腐朽,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味道。

  陳潮生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劇烈碰撞,發出「格格」的聲響。

  也就是在這一刻。

  「砰!

  」

  一聲巨響,仿佛重錘砸在胸口。

  後廚那扇堅固的防盜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各個通道的大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端開。

  十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瞬間刺破了黑暗,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那些光柱瘋狂地晃動,最後死死地聚焦在廚房中央的那兩個身影上。

  強光刺得陳潮生睜不開眼,他本能地舉起雙手,像一隻受驚的鶉一樣縮成一團。

  「不許動!

  」

  「手抱頭!跪下!」

  「再動就開槍了!

  」

  怒吼聲此起彼伏,如同炸雷般在耳邊轟響。

  伴隨著這些吼聲的,是無數支槍械上膛的清脆聲響。

  「咔嚓、咔嚓、咔嚓————

  」

  那是死神拉動鐮刀的聲音。

  幾十名身穿黑色中山裝的安良堂精銳護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

  他們動作幹練,眼神兇狠,手中的雷明頓霰彈槍和烏茲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了一道鋼鐵長城。

  只要領頭的一聲令下,這兩個闖入者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陳潮生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平時只能在傳說中聽到的「紅棍」打手們,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然而,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絕境中,卻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杜威依舊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手還按在那扇半開的暗門上,黑色的風衣在叢門內湧出的冷風中獵獵作響。

  那十幾道強光手電照在他的後背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漆黑的影子,投射在那扇猙獰的獸首門上。

  他沒有跪下。

  沒有抱頭。

  甚至連那挺直的脊樑都沒有彎曲半分。

  這種無視,讓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護衛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憤怒和————一絲不安。

  「轉過來!

  「」

  領頭的護衛隊長厲聲喝道,手指已經扣緊了扳機。

  杜威緩緩地轉過頭。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充滿了一種優雅的儀式感。


  在強光的照射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稜角分明,像是一尊冷硬的大理石雕像。

  他微微眯起眼睛,適應著這刺眼的光線。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恐懼。

  相反,那裡燃燒著一種瘋狂的、野獸般的戰意。

  那種眼神,讓領頭的隊長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很多亡命之徒,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不是被困獵物的眼神。

  那是獵手在審視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杜威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那把銀色的柯爾特巨蟒左輪手槍。

  槍身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但他並沒有把槍口對準身後的任何一個人。

  這把威力巨大的左輪手槍,被他反手握著,槍口穩穩地指著身後那扇漆黑的、深不見底的暗門縫隙。

  仿佛比起身後那幾十把自動步槍和霰彈槍。

  這扇門裡的東西,才是真正值得他拔槍的威脅。

  這一幕太詭異了。

  一個闖入者,被幾十把槍指著腦袋,卻把唯一的武器對準了一扇門。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的護衛都屏住了呼吸,現場安靜得只能聽到陳潮生粗重的喘息聲。

  這是一種極度壓抑的對峙。

  每一秒都被拉長到了極致,像是一根繃緊到了極限的琴弦,隨時都會崩斷。

  杜威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的感知已經完全鎖定在了門後的那個存在身上。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那目光冰冷、貪婪,且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護衛隊長即將下令開火的前一秒。

  一個聲音,突然從那扇半開的暗門深處幽幽飄出。

  「貴客臨門,何必動刀動槍?

  」

  這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虛弱,帶著一種垂暮老人的沙啞。

  但它卻詭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聲音里,透著一股無上的威嚴。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甚至掌握著某種超自然力量才能養成的絕對氣場。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廚房裡的氣氛發生了劇變。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恨不得立刻把杜威撕碎的安良堂護衛們,臉色齊齊大變。

  那是混雜著敬畏、恐懼,以及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噹啷。」

  不知是誰的手抖了一下,槍托磕在了案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所有人原本端得極穩的槍口,竟然都開始微微顫抖,然後不約而同地垂了下去。

  沒有人敢再把槍指著那個方向。

  仿佛只要槍口對著那扇門,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褻瀆。

  領頭的護衛隊長更是瞳孔劇烈收縮。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那扇門後是誰。

  或者是————是什麼。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恐懼。

  那種恐懼,遠勝於面對任何悍匪。

  杜威挑了挑眉。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這些人的反應。

  有意思。

  看來這幫會裡的人,怕他們的「主子」,比怕警察和法律要多得多。

  這不僅僅是權力的壓制。

  這是一種基於力量差距的、生物本能的恐懼。

  「既是來尋刀的,那便進來吧。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意,就像是看著一隻自願走進籠子的鳥。

  「只是這門檻,怕是不好進啊。」

  話音落下,那扇沉重的黑鐵門,竟然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再次發出「扎扎」的聲響,緩緩向內開。

  露出了裡面更加濃稠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是活的,正在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杜威嘴角的冷笑更甚。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一個極其瀟酒的動作。

  他鬆開了按在門上的左手,右手手指靈活地一撥。

  那把沉重的柯爾特巨蟒左輪手槍,在他的指尖輕快地旋轉了一圈,劃出一道銀色的光輪。

  「咔噠。」

  槍入槍套。

  眼前漆黑的暗門,仿佛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噌~

  ~,「呼~」

  煙霧繚繞在他身邊,杜威一腳踏入深淵。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杜威嘴角掛起微笑。

  那當我走進深淵時,深淵,準備好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