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132 獅心騎士之失心
第133章 E.132 獅心騎士之失心
巨龍強大無比，征服了七大王國，可龍只有三頭。
為了更好的鞏固統治，鐵王座下顯然需要更易操縱的工具進行協助。
擁有龍的梅葛國王見識了火術士的能耐，都要如此，更何況如今沒龍的坦格利安？
「首相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紅堡中，僅剩的最後一位御林鐵衛發出了詢問，驚醒了興奮回顧鍊金公會偉大歷史的智者。
羅薩特正穿梭在紅堡的走廊里，興沖沖的準備執行國王的計劃，沒注意到，自己也被別人盯上了。
他心裡想著，或許現在的鍊金術士公會已不像當年那樣，除了煉製金屬和那種神奇物質，還能把玩許多有趣的玩意兒————
但有了國王的支持，他又有了將公會大名再次篆刻在維斯特洛歷史上的機會————哪怕是些惡名。
對面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年輕白騎士擋住了自己的去路，羅薩特會長也不以為意。
他知道，那只是一個滿腦子騎士精神的愚蠢年輕人，根本不知道火術士和曾經魔法的偉大。
想起自身被國王賦予的新身份，羅薩特智者擺出了首相的架子，對擋路的前前前首相之子，不客氣的道：「詹姆爵士，你的職責是護衛王后和國王的幼子————」
他說到一半，忽而想起王后母子早被國王送往龍石島了，眼前這小子沒有被派遣出去、繼續護衛兩位王室成員，顯然是伊里斯二世想要留住他，逼迫西境的那位公爵表態。
只是現在一切都沒用了————
羅薩特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留下一句「我還要幫國王做事！」，就想要繞過此人，出去實行他和國王的計劃。
「幫國王做事？你果然有問題！」
受到情報大臣的提醒，特意過來攔截的詹姆·蘭尼斯特一把拉過腳步匆匆的羅薩特。
在對方全無力道可言的微弱掙扎中，直接將這位半路出家的七國首相捏小雞似的提到了廊道邊上的僕人房裡。
走廊後方的牆角處，有斗篷的一角閃過，那是「羅根」又在窺探他人的隱秘————
「說說罷，你要幫國王做什麼事？」
由蘭尼斯港的頂級工匠親手鍛造的黃金寶劍在詹姆的手下發出閃亮的光輝，似乎羅薩特不交代清楚，他就別想活著走出這間房間。
「詹姆——爵士，你究竟想知道些什麼？」
見自己的首相身份屁用沒有，羅薩特咽了口唾沫，有些「智者遇到兵」的無力感。
「我想知道野火！」
事到如今，詹姆直接攤牌。
「野火？呵呵，那是外行人的叫法，這個名字起得有些不當。狂野麼？或許是的，這種物質在凡人看來似乎難以控制，水無法熄滅它，鐵板也不能完全擋住它，所以我們只會在光禿禿的室室里製造它們————」
羅薩特人老成精，不可能向一個似乎想要主持「正義」的小伙子透露出國王和他的具體計劃，開始顧左言他。
「——智者們會以極謹慎的態度和古老的魔法，小心翼翼地生產這種物質。而智者的助手和公會的學徒們則會將它們運至安全的存貯區安放。
哪怕某位學徒粗心大意，不小心令這種物質自燃起來，存放區域的隔間也會迅速崩塌，整間屋子都會被充足的沙土所淹沒————即使它一旦起火除非燃燒殆盡不會熄滅，那也需要足夠的空氣方可做到這點————」
年輕的白袍子不耐煩了。
「我不是來聽你說故事的，羅薩特——智者？想來你也是個聰明人，我只要從你的嘴裡得知，你們的那些狗屁「物質」都藏在哪兒了？」
詹姆之前有旁聽到，伊里斯二世命令他的火術士們在城市的各處地底埋下野火。
他得知了西境軍隊進城的消息，已意識到如今該是結束一切的時候了。
御林鐵衛的職責是護衛國王、護衛王室沒錯，可也不會允許某人因為一己之私，把整個君臨城和他的子民都化為一個巨大的火葬堆。
—坦格利安王室對於死亡的傳統儀式，便是火葬。不管他們有龍沒龍。
在一身正氣的白袍子的利劍威逼下，本身就沒什麼操守的羅薩特無奈吐露了國王新下達的命令。
年輕的白騎士震驚了那麼一刻，然後就在應激反應下，順手宰了這位邪惡的術士首相，他不允許那個邪惡的命令傳達出去。
如果計劃還只是個計劃，白騎士尚能勉強容忍，可卻難以坐視「野火燒毀君臨」的事實真的發生在他眼前。
伊里斯二世陷入了徹底的瘋狂，就跟從前的「明焰」伊利昂一樣，居然相信野火殺不死他，而是能讓他「浴火變身，化為真龍」，然後以巨龍之軀碾碎他的敵人？
原來，國王並沒有恐嚇、威脅別人的意思，而是真的想要施行那個計劃。
真是可笑。詹姆心想。
騎士之心給予了他力量。
他的父親也總說，蘭尼斯特的家族成員應當像頭獅子一樣，具備過人的勇氣。
擦乾淨自己的劍，詹姆·蘭尼斯特做好準備，打算單獨面見國王，勸說對方大勢已去，敦請其與城內的泰溫公爵、自己的父親展開談判————
王座廳的門被人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昏暗的光闖了進來。
金色的盔甲與白色的披風纖塵不染，作為黃金雙胞胎中的弟弟，詹姆的賣相依舊是那麼出色。
任誰看了，都得夸一句風姿俊美，前途無量。
他捏了捏拳頭，只覺得手掌微微發緊。
詹姆聽說了西境軍隊洗劫城區的壞消息，又截獲了國王打定主意焚毀都城、讓所有人都跟他陪葬的瘋狂想法————
他還記得曾在萬人矚目之中，於赫倫堡比武大會的開幕式上向他的國王宣誓效忠，成為一名光榮的御林鐵衛。
可此時此刻，詹姆卻得懷著破釜沉舟的決心，獨自來見這位陷入癲狂的失智君王。
他來的時候，國王正在鐵王座前來回踱步，那雙滿是傷疤、鮮血淋漓的手抽搐著不停絞動，口中喃喃自語：「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這蠢貨總是被鐵王座割傷————
詹姆的心頭轉過這個念頭。
「陛下。」
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顫，神態仍算堅定。
「我得到了消息，西境的軍隊已控制住大半個西城區，大勢已去————請您收回成命，停止點燃野火的指令，為數十萬子民留一條生路。」
國王聽見聲音，緩緩轉頭，眼裡的瞳孔縮成針尖，似在不停顫動，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恩？生路？」
國王盡全力站直身體，卻仍是顯得那麼佝僂。
「是你父親這麼跟你說的？泰溫是不是還想放我一條生路」？」
詹姆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自認為他也是在保衛國王。
「臣父的選擇，與臣無關。」
他抬起頭，迎上國王的目光，「我只知道，君臨的子民都是無辜的，他們不該為您的憤怒與偏執而陪葬！」
「無辜？什麼無辜！」
國王突然暴怒，低頭呵斥：「你告訴我，誰是無辜的？是那個叛逆造反、殺死我兒子的勞勃一世，還是你那位欺騙君主、搶占城門、大開殺戒的西境守護？叛徒泰溫，我要他死！
」
他俯身做出怒吼狀，聲音卻沙啞得不行，國王今天的喊叫太頻繁了，可他的臉上仍透著刺骨的寒意：「想讓我收回成命？可以。我的詹姆爵士、我的御林鐵衛，你這就去把你那個叛徒父親的項上人頭帶來，我就饒過這座城市，放過那些無辜」的子民？」
是的，獻上乃父人頭，或汝自稱叛逆。
國王絕不會選擇投降，無論是向勞勃，還是泰溫！
眼下這種情況，同時忠於國王和父親顯然是件無法做到的難解之事。
詹姆的臉色變得慘白，一下子站起身來，內心有種被撕裂的痛苦。
望著下面那張年輕的俊臉變得扭曲，國王感到一股快慰，他的長子也曾是如此英俊。
似乎發覺自己剛才的這個主意實屬不錯，他忍不住低笑起來：「否則今天，所有人都得跟我一起，在火里重生。當然也包括那個該死的泰溫！怎麼樣，詹姆爵士，你的選擇是————」
年輕鐵衛的胸膛劇烈起伏，身後的白色披風隨之輕微晃蕩，時不時露出內部的金色。
一邊是效忠國王的誓言，一邊是無辜子民的性命；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父親，一邊是即將毀滅的城市。
年輕的騎士放棄了在國王與父親之間做出選擇，而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白披風隨著主人的心意定了下來，輕輕覆蓋住底下的金甲。
國王欣賞著他猶豫的模樣，嗤笑一聲，正欲轉身走回王座，就見凱岩城年輕獅子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他緩緩啟步，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金色的長劍在昏暗的光線下穩穩出鞘，當劍脫離鞘口時，發出清脆的「嗆」聲。
大廳空曠，回音輕響。
當詹姆走向鐵王座時，國王的目中閃過一絲靈光。
這一瞬間，他讀懂了年輕鐵衛的表情，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的雙眼陡然睜大，剛才下達過焚城命令的嘴巴因震驚而張開，環顧空蕩無人的王座廳—隨著國王的心智越發不定，少有人再敢接近他—他似是準備轉身逃跑。
詹姆騎士終結掉西大陸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王朝，也只用了輕輕一劍。
一把從國王胸口「長出」的劍。
鮮血順著劍縫汩汩流出，染紅了伊里斯二世的胸口。
那些懸掛於王座大廳高牆上的巨龍頭骨，正用它們一雙雙空洞的眼窟注視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紅堡僅剩的御林鐵衛拔出了他的金色寶劍，從背後刺穿了他曾經發誓——所要忠於的王0
瓦雷利亞龍王的末代後裔臨死前，也跟常人沒有任何區別，照樣會感覺到痛，也照樣會慘叫出聲，直至失去意識，再也叫不動為止。
如此簡單。
詹姆心說。
真正的國王，不該死得如此容易？也不該死在身穿白袍的御林鐵衛手裡？
「不，這傢伙不是國王————」
回想起自己鐵衛身份的詹姆爵士身披那條染血的白袍，望著地上伊里斯二世已經不再抽動的屍體，呢喃出聲。
透過彩繪玻璃照射進來的陽光，將白騎士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可獅子般的勇氣漸漸從背誓騎士的身上緩緩消失。
支撐他的力量，沒了。
年僅十七歲的詹姆·蘭尼斯特對自己說：
那只是一頭戴上王冠的野獸————
王座廳內一片寂靜。
沒人聽得見。
只有國王的屍體靜靜躺在地上，而這位背棄誓言的失心騎士，卻用自己的罪孽，挽救了這座王都被焚毀的命運，也守護了數十萬平民的生命。
然而。
也再無第三人知曉————
「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的一號皮膚：
巨龍強大無比，征服了七大王國，可龍只有三頭。
為了更好的鞏固統治，鐵王座下顯然需要更易操縱的工具進行協助。
擁有龍的梅葛國王見識了火術士的能耐，都要如此，更何況如今沒龍的坦格利安？
「首相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紅堡中，僅剩的最後一位御林鐵衛發出了詢問，驚醒了興奮回顧鍊金公會偉大歷史的智者。
羅薩特正穿梭在紅堡的走廊里，興沖沖的準備執行國王的計劃，沒注意到，自己也被別人盯上了。
他心裡想著，或許現在的鍊金術士公會已不像當年那樣，除了煉製金屬和那種神奇物質，還能把玩許多有趣的玩意兒————
但有了國王的支持，他又有了將公會大名再次篆刻在維斯特洛歷史上的機會————哪怕是些惡名。
對面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年輕白騎士擋住了自己的去路，羅薩特會長也不以為意。
他知道，那只是一個滿腦子騎士精神的愚蠢年輕人，根本不知道火術士和曾經魔法的偉大。
想起自身被國王賦予的新身份，羅薩特智者擺出了首相的架子，對擋路的前前前首相之子，不客氣的道：「詹姆爵士，你的職責是護衛王后和國王的幼子————」
他說到一半，忽而想起王后母子早被國王送往龍石島了，眼前這小子沒有被派遣出去、繼續護衛兩位王室成員，顯然是伊里斯二世想要留住他，逼迫西境的那位公爵表態。
只是現在一切都沒用了————
羅薩特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留下一句「我還要幫國王做事！」，就想要繞過此人，出去實行他和國王的計劃。
「幫國王做事？你果然有問題！」
受到情報大臣的提醒，特意過來攔截的詹姆·蘭尼斯特一把拉過腳步匆匆的羅薩特。
在對方全無力道可言的微弱掙扎中，直接將這位半路出家的七國首相捏小雞似的提到了廊道邊上的僕人房裡。
走廊後方的牆角處，有斗篷的一角閃過，那是「羅根」又在窺探他人的隱秘————
「說說罷，你要幫國王做什麼事？」
由蘭尼斯港的頂級工匠親手鍛造的黃金寶劍在詹姆的手下發出閃亮的光輝，似乎羅薩特不交代清楚，他就別想活著走出這間房間。
「詹姆——爵士，你究竟想知道些什麼？」
見自己的首相身份屁用沒有，羅薩特咽了口唾沫，有些「智者遇到兵」的無力感。
「我想知道野火！」
事到如今，詹姆直接攤牌。
「野火？呵呵，那是外行人的叫法，這個名字起得有些不當。狂野麼？或許是的，這種物質在凡人看來似乎難以控制，水無法熄滅它，鐵板也不能完全擋住它，所以我們只會在光禿禿的室室里製造它們————」
羅薩特人老成精，不可能向一個似乎想要主持「正義」的小伙子透露出國王和他的具體計劃，開始顧左言他。
「——智者們會以極謹慎的態度和古老的魔法，小心翼翼地生產這種物質。而智者的助手和公會的學徒們則會將它們運至安全的存貯區安放。
哪怕某位學徒粗心大意，不小心令這種物質自燃起來，存放區域的隔間也會迅速崩塌，整間屋子都會被充足的沙土所淹沒————即使它一旦起火除非燃燒殆盡不會熄滅，那也需要足夠的空氣方可做到這點————」
年輕的白袍子不耐煩了。
「我不是來聽你說故事的，羅薩特——智者？想來你也是個聰明人，我只要從你的嘴裡得知，你們的那些狗屁「物質」都藏在哪兒了？」
詹姆之前有旁聽到，伊里斯二世命令他的火術士們在城市的各處地底埋下野火。
他得知了西境軍隊進城的消息，已意識到如今該是結束一切的時候了。
御林鐵衛的職責是護衛國王、護衛王室沒錯，可也不會允許某人因為一己之私，把整個君臨城和他的子民都化為一個巨大的火葬堆。
—坦格利安王室對於死亡的傳統儀式，便是火葬。不管他們有龍沒龍。
在一身正氣的白袍子的利劍威逼下，本身就沒什麼操守的羅薩特無奈吐露了國王新下達的命令。
年輕的白騎士震驚了那麼一刻，然後就在應激反應下，順手宰了這位邪惡的術士首相，他不允許那個邪惡的命令傳達出去。
如果計劃還只是個計劃，白騎士尚能勉強容忍，可卻難以坐視「野火燒毀君臨」的事實真的發生在他眼前。
伊里斯二世陷入了徹底的瘋狂，就跟從前的「明焰」伊利昂一樣，居然相信野火殺不死他，而是能讓他「浴火變身，化為真龍」，然後以巨龍之軀碾碎他的敵人？
原來，國王並沒有恐嚇、威脅別人的意思，而是真的想要施行那個計劃。
真是可笑。詹姆心想。
騎士之心給予了他力量。
他的父親也總說，蘭尼斯特的家族成員應當像頭獅子一樣，具備過人的勇氣。
擦乾淨自己的劍，詹姆·蘭尼斯特做好準備，打算單獨面見國王，勸說對方大勢已去，敦請其與城內的泰溫公爵、自己的父親展開談判————
王座廳的門被人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昏暗的光闖了進來。
金色的盔甲與白色的披風纖塵不染，作為黃金雙胞胎中的弟弟，詹姆的賣相依舊是那麼出色。
任誰看了，都得夸一句風姿俊美，前途無量。
他捏了捏拳頭，只覺得手掌微微發緊。
詹姆聽說了西境軍隊洗劫城區的壞消息，又截獲了國王打定主意焚毀都城、讓所有人都跟他陪葬的瘋狂想法————
他還記得曾在萬人矚目之中，於赫倫堡比武大會的開幕式上向他的國王宣誓效忠，成為一名光榮的御林鐵衛。
可此時此刻，詹姆卻得懷著破釜沉舟的決心，獨自來見這位陷入癲狂的失智君王。
他來的時候，國王正在鐵王座前來回踱步，那雙滿是傷疤、鮮血淋漓的手抽搐著不停絞動，口中喃喃自語：「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這蠢貨總是被鐵王座割傷————
詹姆的心頭轉過這個念頭。
「陛下。」
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顫，神態仍算堅定。
「我得到了消息，西境的軍隊已控制住大半個西城區，大勢已去————請您收回成命，停止點燃野火的指令，為數十萬子民留一條生路。」
國王聽見聲音，緩緩轉頭，眼裡的瞳孔縮成針尖，似在不停顫動，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恩？生路？」
國王盡全力站直身體，卻仍是顯得那麼佝僂。
「是你父親這麼跟你說的？泰溫是不是還想放我一條生路」？」
詹姆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自認為他也是在保衛國王。
「臣父的選擇，與臣無關。」
他抬起頭，迎上國王的目光，「我只知道，君臨的子民都是無辜的，他們不該為您的憤怒與偏執而陪葬！」
「無辜？什麼無辜！」
國王突然暴怒，低頭呵斥：「你告訴我，誰是無辜的？是那個叛逆造反、殺死我兒子的勞勃一世，還是你那位欺騙君主、搶占城門、大開殺戒的西境守護？叛徒泰溫，我要他死！
」
他俯身做出怒吼狀，聲音卻沙啞得不行，國王今天的喊叫太頻繁了，可他的臉上仍透著刺骨的寒意：「想讓我收回成命？可以。我的詹姆爵士、我的御林鐵衛，你這就去把你那個叛徒父親的項上人頭帶來，我就饒過這座城市，放過那些無辜」的子民？」
是的，獻上乃父人頭，或汝自稱叛逆。
國王絕不會選擇投降，無論是向勞勃，還是泰溫！
眼下這種情況，同時忠於國王和父親顯然是件無法做到的難解之事。
詹姆的臉色變得慘白，一下子站起身來，內心有種被撕裂的痛苦。
望著下面那張年輕的俊臉變得扭曲，國王感到一股快慰，他的長子也曾是如此英俊。
似乎發覺自己剛才的這個主意實屬不錯，他忍不住低笑起來：「否則今天，所有人都得跟我一起，在火里重生。當然也包括那個該死的泰溫！怎麼樣，詹姆爵士，你的選擇是————」
年輕鐵衛的胸膛劇烈起伏，身後的白色披風隨之輕微晃蕩，時不時露出內部的金色。
一邊是效忠國王的誓言，一邊是無辜子民的性命；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父親，一邊是即將毀滅的城市。
年輕的騎士放棄了在國王與父親之間做出選擇，而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白披風隨著主人的心意定了下來，輕輕覆蓋住底下的金甲。
國王欣賞著他猶豫的模樣，嗤笑一聲，正欲轉身走回王座，就見凱岩城年輕獅子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他緩緩啟步，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金色的長劍在昏暗的光線下穩穩出鞘，當劍脫離鞘口時，發出清脆的「嗆」聲。
大廳空曠，回音輕響。
當詹姆走向鐵王座時，國王的目中閃過一絲靈光。
這一瞬間，他讀懂了年輕鐵衛的表情，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的雙眼陡然睜大，剛才下達過焚城命令的嘴巴因震驚而張開，環顧空蕩無人的王座廳—隨著國王的心智越發不定，少有人再敢接近他—他似是準備轉身逃跑。
詹姆騎士終結掉西大陸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王朝，也只用了輕輕一劍。
一把從國王胸口「長出」的劍。
鮮血順著劍縫汩汩流出，染紅了伊里斯二世的胸口。
那些懸掛於王座大廳高牆上的巨龍頭骨，正用它們一雙雙空洞的眼窟注視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紅堡僅剩的御林鐵衛拔出了他的金色寶劍，從背後刺穿了他曾經發誓——所要忠於的王0
瓦雷利亞龍王的末代後裔臨死前，也跟常人沒有任何區別，照樣會感覺到痛，也照樣會慘叫出聲，直至失去意識，再也叫不動為止。
如此簡單。
詹姆心說。
真正的國王，不該死得如此容易？也不該死在身穿白袍的御林鐵衛手裡？
「不，這傢伙不是國王————」
回想起自己鐵衛身份的詹姆爵士身披那條染血的白袍，望著地上伊里斯二世已經不再抽動的屍體，呢喃出聲。
透過彩繪玻璃照射進來的陽光，將白騎士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可獅子般的勇氣漸漸從背誓騎士的身上緩緩消失。
支撐他的力量，沒了。
年僅十七歲的詹姆·蘭尼斯特對自己說：
那只是一頭戴上王冠的野獸————
王座廳內一片寂靜。
沒人聽得見。
只有國王的屍體靜靜躺在地上，而這位背棄誓言的失心騎士，卻用自己的罪孽，挽救了這座王都被焚毀的命運，也守護了數十萬平民的生命。
然而。
也再無第三人知曉————
「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的一號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