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姐姐,沈郎前世的道侶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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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道長去的可真早,天不亮就等著了。」

  「是麼。」

  「乖徒兒,你真不去見他最後一面?」

  「你看著處置便好。」

  ……

  「為師倒是真羨慕你,這樣的痴心人,怕是千年難遇。」

  「死了?」

  「死了,手裡還攥著個小玩意...聽說原是準備送你的,要看一眼麼?也算物歸原主。」

  「不必了,你喜歡就留著吧。」

  「屍體為師替你帶回來了,可要見一見。」

  「不必。」

  「那為師把他丟在後山了?」

  「嗯。」

  ……

  「說來也怪,那小道長的屍身不見了...莫不是叫山裡的狐狸叼走了?」

  「不知道。」

  「嘖,還以為是你心裡不舍,偷偷收斂了呢。」

  「你想多了。」

  ……

  冰棺折射著寒芒。

  墨玄音的手指懸在半空,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落下。

  喉間的血終究還是嗆了出來。

  那一口猩紅濺在劫墟子本就染著血跡的衣衫上,染得發黑。

  像是多年前就該落下的,遲來的淚水。

  桃木同心結紅了一角,陳舊褪色的紅線愈發刺眼。

  她伏在冰棺邊緣,時隔多年,再次緊緊握著那雙早已冰涼的手。

  「阿風,是我來遲了。」

  聲音有些沙啞,透著說不清的寂寥。

  沈晏帶著安亦寧退出了小院,選擇將時間留給墨玄音。

  兩人在城中走著,逛著。

  不知不覺,暮色漸染,青石巷中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沈晏微微放緩了步子,餘光里那道身影便也跟著一頓。

  安亦寧似乎又悄悄看了過來。

  他側首,她已垂眸盯著階前的苔痕,就像剛才那抹目光只是錯覺。

  第三次...

  沈晏不禁挑了挑眉。

  安亦寧素來端莊內斂,不該出現這樣的反應。

  不過若是安若兮,大抵會直接攀著他的手臂調笑起來。

  亦或者直白地盯著他的眼睛,直到他不得不主動避開視線。

  風拂過她低挽的鬢髮,像是在掩飾著什麼難以言說的情緒。

  「亦寧,可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沈晏停下腳步,偏頭看向她。

  「沒有。」

  安亦寧微微一愣,隨即搖頭:「只是覺得...你似乎有些變了。」

  「嗯?」沈晏下意識抬手摸了摸下頜,「哪裡變了。」

  安亦寧許久沒有回答,又過了片刻。

  她輕聲問道:「若是有朝一日,也有老和尚要來殺我,你會如何?」

  「當然是護著你啦。」

  沈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只是心底升起個疑問:她為什麼說『也』。

  「若是姐姐呢?」

  「自然也一樣。」

  「那...若是師尊呢?」

  「那當然也...」

  話沒有完,沈晏就頓住了,狐疑地看向她。

  這姑娘今日是怎麼了,盡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他真害怕下一句會問:「如果我、姐姐和師尊同時掉到河裡,你會先救誰?」

  沈晏打消腦袋裡詭異的念頭,接著道:「那我應該會跑吧。」

  安亦寧眸光似乎亮了一瞬:「為何?」

  「因為若是連她老人家都敵不過的人,我去了豈非白白送了性命。」

  安亦寧禁不住輕笑了一聲,袖中手指悄然攥緊。

  「那如果...要殺我的人,比你強許多呢?」


  天色漸暗,他望進她眼底,聲音認真起來。

  「弱也好,強也罷,這與我來不來,並無干係。」

  夜風忽起,安亦寧倉促別過臉去,耳尖微紅,眼底如繁星般熠熠生輝。

  「沈晏。」

  「嗯?怎麼了。」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輕聲問道:「你是不是...中意師尊那樣的女子?」

  「噗!咳咳咳咳...」

  又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沈晏險些被嗆住,連忙抬手掩面。

  勉強壓下咳意,他無奈嘆道「為何這般想?」

  安亦寧低頭盯著自己的袖角。

  「方才你回來的時候...望著師尊那般久,眼睛都忘了眨...」

  尾音隱約泛著酸澀。

  「這這這...」沈晏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忽地有了個主意,雙手放在她肩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安亦寧。

  故作認真的點點頭:「果然還是亦寧更好看。」

  「胡說什麼...」

  安亦寧急急掙開,轉身的剎那,耳根的紅暈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待到心跳漸緩,她又變回了之前那個端莊嫻雅的安亦寧。

  識海中的安若兮與含蓄的安亦寧完全不同,

  聲音帶著撒嬌的急切:「我的傻妹妹,快和官人說呀,就說...我們也想要件禮物。」

  安亦寧像是聽不見般,不為所動。

  過了許久,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緩緩說道。

  「沈晏。」聲音很輕。

  「嗯。」

  沈晏轉過頭,心想著這姑娘又要問什麼奇怪問題。

  「我...和姐姐」,她頓了頓,「也想要件禮物...」

  像是想到什麼,又小聲補充:「不要和師尊一樣的...」

  沈晏一時恍惚。

  今日的安亦寧著實奇怪,總是拐彎抹角地把墨玄音和他扯到一處。

  這嗔怪的口吻,倒像是...吃醋了一般。

  仔細想來,應該是因為幻境中的事,被誤會了。

  無論怎麼說,他和墨玄音,輩分都不對。

  以她和劫墟子的關係,嚴格來算,沈晏稱她一句『師婆』或者『師祖母』也合情合理。

  不過...

  這麼想想確實有點刺激。

  沈晏含笑看著她,語調輕緩:「好,送給亦寧的禮物...自然是獨一份。」

  「還有姐姐的...」安亦寧又補了句。

  ……

  百世書外,南嶺,羅浮教。

  一縷檀香自鎏金爐中升起,朦朧了石室內的光景。

  女子一襲朱紅長裳垂落,宛如綻開的彼岸花,幽艷絕倫。

  她盤坐在蒲團之上,青絲如瀑,額間一點硃砂,襯得膚若凝脂,玉顏天成。

  長睫輕闔,眼尾微揚,縱使閉目,亦藏不住那抹天生的媚意。

  正是當代羅浮尊主,安若兮。

  身前懸著一塊斑駁古碑,邊緣磨損得厲害,上面得銘文已經被歲月侵蝕,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幾個古篆。

  這是她費盡心思,從問心淵深處帶回的東西。

  上面似乎記載著那處絕地的來歷。

  叮——

  一縷清脆的銀鈴聲在靜室內盪開。

  聲音極輕,又很清晰。

  安若兮驀然睜眼,耳邊迴蕩著安亦寧的聲音。

  「姐姐,沈郎前世的道侶,找上門了。」

  「我有些...打不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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