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打入日特機關
「走，去平民村。」
「好嘞，沈警官！」黃包車夫拉起車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你認識我？」沈詩文抬眉，略顯詫異。
「瞧您說的，警局附近這一片，誰不認得您這位新來的青年才俊？」車夫一邊小跑一邊搭話。
沈詩文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張面孔。
……
「多謝。」沈詩文在平民村口付了車錢，整了整西裝前襟，緩步走向那個熟悉的餛飩攤。
「老闆，兩碗餛飩。」
「好嘞，您稍坐！」
他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舊報展開，目光卻越過報紙邊緣，銳利地掃視著自家公寓樓下的動靜。
「沈先生。」一個瘦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湊近，是賣報的少年陳秋收。他盯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餛飩咽了咽口水，隨即湊到沈詩文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剛才有人找您，看著不像一般人……這會兒，好像在您家裡等著呢。」
沈詩文不動聲色地掏出幾塊大洋塞過去：「去吃點東西，別餓著。」
「沈先生，您給我飯吃，給我事做，這錢我不能要……」陳秋收慌忙推辭。
「拿著。正在長身體，多吃點。」沈詩文不由分說掰開他攥緊的手，將大洋按進他手心，「去吧，機靈點。」
「您……千萬小心。」陳秋收捏緊大洋，低聲提醒了一句，迅速消失在巷口。
沈詩文面色如常，心下卻已瞭然——力行社的人，到底還是找上門了。看來與中村太郎的「偶遇」，已然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他佯作不知，起身朝那棟斑駁的公寓樓走去。
樓梯間雜亂無章，地上布滿剛潑的水漬，樓梯間堆積的垃圾，時不時散發出臭味。
行至樓梯轉角，他借著身形掩護悄然駐足，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上方——三樓走廊盡頭，自家門外的陰影里，隱約立著兩道挺拔而警惕的身影。
果然在守株待兔。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毫無波瀾，繼續不緊不慢地踏上台階。
剛走到門口，尚未抬手，門卻從裡面被猛地拉開。一支冰冷的槍管隨即抵上他的後腦。
「別動。」身後的聲音低沉而強硬。
「誰？」沈詩文配合地舉起雙手。
「我們老闆想請沈先生過去坐坐。」門內又閃出一人，目光如鉤。
「你們是？」沈詩文維持著舉手的姿勢，語氣平靜。
「齊老闆派我們來的。」
沈詩文適時地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齊伯禮先生的人。」他微微側頭，「既然如此，煩請前面帶路。」
沈詩文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順從地舉起雙手：「既然是齊老闆相請，沈某自當從命。只是這'請'的方式，未免有些別致。「他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瞥見身後持槍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短髮男子。
「沈先生是聰明人，得罪了。「另一人從側面迅速上前，動作熟練地在他腰間和腋下摸索了一遍，確認沒有攜帶武器。「請跟我們走一趟。「
沈詩文被兩人一左一右「護送「著下了樓，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樓房後身一條更隱蔽的窄巷穿出，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早已熄火等在那裡。
他被請進后座，左右依舊被緊緊看著。車窗被帘子遮得嚴嚴實實，車子隨即啟動，在迷宮般的街巷裡穿梭。
大約行駛了二十多分鐘，車子停下。沈詩文被帶進一棟外表普通的辦公樓，內部卻戒備森嚴。
經過幾道有人把守的房門，他最終被帶進一間陳設簡潔、甚至有些肅殺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約莫四十歲、目光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正是齊伯禮。
「沈詩文，坐。「齊伯禮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揮了揮手，那兩名帶沈詩文來的手下便無聲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沈詩文依言坐下，姿態不卑不亢：「齊老闆如此'盛情'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齊伯禮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緊緊鎖定沈詩文，「百樂門那出戲，演得不錯。「
沈詩文心中瞭然，面上卻故作不解：「齊老闆指的是？「
「中村太郎。「齊伯禮嘴角微揚，「我們的人佯裝抓捕，你挺身相救。這齣英雄救美......效果如何？「
「托齊老闆的福，中村現在對我信任有加。「沈詩文謹慎回應。
「信任就好。「齊伯禮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中村太郎，日本'東方文化研究會'的骨幹。這個研究會表面搞學術交流，背地裡做什麼勾當，你我心知肚明。「
他轉身，目光如炬：「既然戲已經開了場，就得繼續演下去。我要你借著這層'過命之交'，徹底打入他們內部。「
沈詩文適當地表現出遲疑：「齊老闆，此事風險甚大，我......「
「風險？「齊伯禮冷笑一聲，「從你答應配合演那出戲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記住，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沈詩文沉默片刻，隨即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決然：「既然齊老闆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沈某自當竭盡全力。只是......「
「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齊伯禮坐回椅子上，神色稍緩。
「第一，我需要活動經費。與日本人周旋，少不了打點應酬。第二，我需要一定的自主權。與中村這樣的老狐狸周旋，若事事請示，恐怕會錯失良機。「沈詩文不卑不亢地說道。
齊伯禮沉吟片刻，從抽屜里取出一本支票簿，簽下一張遞過去：「這些錢你先用著，以後每月都會給你撥款。至於自主權......「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沈詩文，「只要不違背黨國利益，你可以見機行事。但記住，每半個月必須匯報一次進展。「
「明白。「沈詩文接過支票，小心收好。
「還有一件事。「齊伯禮的聲音突然轉冷，「你的檔案從現在起將列為最高機密。在警局，你只是一個普通警官。在我們這裡，你的代號是'夜梟'。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沈詩文心中一凜，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多重身份之下，他反而獲得了更大的活動空間。
「中村太郎最近在策劃一個中日青年聯誼會，名義上是促進文化交流，實際上是想藉機物色合適的發展對象。「齊伯禮遞過一個信封，「這是我們掌握的部分情報，你好好看看。找機會打入這個活動，摸清他們的真實意圖。「
沈詩文接過信封，輕輕捏了捏厚度，心中已有計較。
「請齊老闆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好嘞，沈警官！」黃包車夫拉起車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你認識我？」沈詩文抬眉，略顯詫異。
「瞧您說的，警局附近這一片，誰不認得您這位新來的青年才俊？」車夫一邊小跑一邊搭話。
沈詩文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張面孔。
……
「多謝。」沈詩文在平民村口付了車錢，整了整西裝前襟，緩步走向那個熟悉的餛飩攤。
「老闆，兩碗餛飩。」
「好嘞，您稍坐！」
他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舊報展開，目光卻越過報紙邊緣，銳利地掃視著自家公寓樓下的動靜。
「沈先生。」一個瘦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湊近，是賣報的少年陳秋收。他盯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餛飩咽了咽口水，隨即湊到沈詩文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剛才有人找您，看著不像一般人……這會兒，好像在您家裡等著呢。」
沈詩文不動聲色地掏出幾塊大洋塞過去：「去吃點東西，別餓著。」
「沈先生，您給我飯吃，給我事做，這錢我不能要……」陳秋收慌忙推辭。
「拿著。正在長身體，多吃點。」沈詩文不由分說掰開他攥緊的手，將大洋按進他手心，「去吧，機靈點。」
「您……千萬小心。」陳秋收捏緊大洋，低聲提醒了一句，迅速消失在巷口。
沈詩文面色如常，心下卻已瞭然——力行社的人，到底還是找上門了。看來與中村太郎的「偶遇」，已然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他佯作不知，起身朝那棟斑駁的公寓樓走去。
樓梯間雜亂無章，地上布滿剛潑的水漬，樓梯間堆積的垃圾，時不時散發出臭味。
行至樓梯轉角，他借著身形掩護悄然駐足，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上方——三樓走廊盡頭，自家門外的陰影里，隱約立著兩道挺拔而警惕的身影。
果然在守株待兔。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毫無波瀾，繼續不緊不慢地踏上台階。
剛走到門口，尚未抬手，門卻從裡面被猛地拉開。一支冰冷的槍管隨即抵上他的後腦。
「別動。」身後的聲音低沉而強硬。
「誰？」沈詩文配合地舉起雙手。
「我們老闆想請沈先生過去坐坐。」門內又閃出一人，目光如鉤。
「你們是？」沈詩文維持著舉手的姿勢，語氣平靜。
「齊老闆派我們來的。」
沈詩文適時地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齊伯禮先生的人。」他微微側頭，「既然如此，煩請前面帶路。」
沈詩文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順從地舉起雙手：「既然是齊老闆相請，沈某自當從命。只是這'請'的方式，未免有些別致。「他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瞥見身後持槍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短髮男子。
「沈先生是聰明人，得罪了。「另一人從側面迅速上前，動作熟練地在他腰間和腋下摸索了一遍，確認沒有攜帶武器。「請跟我們走一趟。「
沈詩文被兩人一左一右「護送「著下了樓，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樓房後身一條更隱蔽的窄巷穿出，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早已熄火等在那裡。
他被請進后座，左右依舊被緊緊看著。車窗被帘子遮得嚴嚴實實，車子隨即啟動，在迷宮般的街巷裡穿梭。
大約行駛了二十多分鐘，車子停下。沈詩文被帶進一棟外表普通的辦公樓，內部卻戒備森嚴。
經過幾道有人把守的房門，他最終被帶進一間陳設簡潔、甚至有些肅殺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約莫四十歲、目光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正是齊伯禮。
「沈詩文，坐。「齊伯禮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揮了揮手，那兩名帶沈詩文來的手下便無聲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沈詩文依言坐下，姿態不卑不亢：「齊老闆如此'盛情'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齊伯禮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緊緊鎖定沈詩文，「百樂門那出戲，演得不錯。「
沈詩文心中瞭然，面上卻故作不解：「齊老闆指的是？「
「中村太郎。「齊伯禮嘴角微揚，「我們的人佯裝抓捕，你挺身相救。這齣英雄救美......效果如何？「
「托齊老闆的福，中村現在對我信任有加。「沈詩文謹慎回應。
「信任就好。「齊伯禮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中村太郎，日本'東方文化研究會'的骨幹。這個研究會表面搞學術交流，背地裡做什麼勾當，你我心知肚明。「
他轉身，目光如炬：「既然戲已經開了場，就得繼續演下去。我要你借著這層'過命之交'，徹底打入他們內部。「
沈詩文適當地表現出遲疑：「齊老闆，此事風險甚大，我......「
「風險？「齊伯禮冷笑一聲，「從你答應配合演那出戲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記住，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沈詩文沉默片刻，隨即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決然：「既然齊老闆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沈某自當竭盡全力。只是......「
「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齊伯禮坐回椅子上，神色稍緩。
「第一，我需要活動經費。與日本人周旋，少不了打點應酬。第二，我需要一定的自主權。與中村這樣的老狐狸周旋，若事事請示，恐怕會錯失良機。「沈詩文不卑不亢地說道。
齊伯禮沉吟片刻，從抽屜里取出一本支票簿，簽下一張遞過去：「這些錢你先用著，以後每月都會給你撥款。至於自主權......「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沈詩文，「只要不違背黨國利益，你可以見機行事。但記住，每半個月必須匯報一次進展。「
「明白。「沈詩文接過支票，小心收好。
「還有一件事。「齊伯禮的聲音突然轉冷，「你的檔案從現在起將列為最高機密。在警局，你只是一個普通警官。在我們這裡，你的代號是'夜梟'。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沈詩文心中一凜，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多重身份之下，他反而獲得了更大的活動空間。
「中村太郎最近在策劃一個中日青年聯誼會，名義上是促進文化交流，實際上是想藉機物色合適的發展對象。「齊伯禮遞過一個信封，「這是我們掌握的部分情報，你好好看看。找機會打入這個活動，摸清他們的真實意圖。「
沈詩文接過信封，輕輕捏了捏厚度，心中已有計較。
「請齊老闆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