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捕頭位難
次日上午，辰時末。
李熠按照與袁偉民的約定，來到了火龍幫議事廳。
厲大海早就侯在此處，見到李熠，便是熱情的很，大笑道：
「李兄弟，幸不辱命，昨夜子時之前，老厲我已是將血狼幫雞犬不留的連根拔起了。」
「眼下血狼幫的地盤，已被我火龍幫統統接管，待清點血狼幫中的各項財務之後，老厲我再將此次所得的六成，給李兄弟你送來。」
「往後幫中每月的盈餘，李兄弟你也獨拿六成。」
「李兄弟，你看如何？」
李熠微微沉吟片刻，便笑著道：「可以。」
「老厲，你辛苦了。」
厲大海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隨即又道：
「李兄弟，昨夜裡，穆青和慕容偉已將你吩咐的事告訴我了，你放心，老厲我絕對把這事辦的漂漂亮亮，妥妥帖帖。」
見李熠點了點頭，他忽然更靠近了李熠一些，微微壓低聲音，道：
「李兄弟，老厲我昨夜冒昧的朝那座院子裡的人打聽了一下，又自作主張的花大價錢，將你家的那兩間屋子給重新買了回來。」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兩張房契，呈到李熠面前，笑道：
「還請李兄弟莫要怪老厲我這個自作主張哈。」
李熠看著眼前這兩張房契，一時間，微微有些出神。
但片刻後，就將這兩張房契接了過來，小心收好：
「老厲，你有心了，謝謝。」
李熠的聲音明顯柔和了許多。
厲大海聽的大喜，整個人都神采飛揚了起來。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袁偉民也到了。
他與李熠寒暄幾句後，便就按著兩人昨日吃飯時商量的那樣，直接聊起從白役進階正役的事來：
「小師弟，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咱們若想往上爬，機會，關係和銀子，都必須要到位。」
「這三者有多重要，我就不再多廢話了，反正現在，機會已經來了！」
「關係，我有！」
「至於銀子……」
他說著看向厲大海：
「老厲，我這小師弟，如今要謀求正役捕快之位，差不多要四千兩買路銀子，你能拿的出多少來？」
厲大海咬了咬牙，幾乎沒有猶豫，就道：
「李兄弟要上進，老厲我必須支持，這四千兩，我全出了！」
袁偉民臉上掠過幾分驚色，道：
「老厲，你沒說胡話吧？」
「你要掏了四千兩銀子給我小師弟，還能足額給楊謙交數？」
「你拿下血狼幫的事，可瞞不過楊謙，如今府衙里競爭的厲害，他不會允許你拖欠的。」
厲大海沉聲道：「袁兄放心，我還有些積蓄，不會誤事的。」
「現在可是李兄弟上進的關鍵時刻，老厲我更不能掉鏈子。」
兩人說話時，見李熠投來疑惑目光，袁偉民便解釋道：
「小師弟，這楊謙是我的同僚，也是火龍幫等好幾個幫派真正的靠山。」
「按規矩，火龍幫與另外幾個幫派，每個月除了給幫里的供奉一份孝敬銀，還得給楊謙一份孝敬銀。」
「原本給楊謙的孝敬銀子也不多，但這次他要爭捕頭，耗費極大，便只能不擇手段的弄錢了。」
袁偉民說到這裡，頓了頓，才繼續道：
「不過他還好，雖然逼著老厲他們去爭搶地盤，奪取其餘幫派的財物，卻沒逼著老厲他們去盤剝底層百姓的骨血。」
「而且，老厲他們搶到的財物，楊謙也只要七成，算是很好的了。」
「不像其他幾個爭捕頭的人，百姓的錢，幫派的錢，幾乎都全要，手段過於酷烈，吃相過於難看了。」
李熠聞言，不禁皺了皺眉，朝厲大海道：
「老厲，既然這楊謙要了這麼多，你為何還要將血狼幫中的所得所獲，給我六成？」
袁偉民聞言，看向厲大海的驚色更濃。
厲大海撓了撓腦袋，苦笑道：「那我總不能讓你李兄弟你白白出手吧。」
「而且，若給的少了，又豈能配得上李兄弟？」
「袁兄，李兄弟，請放心，我做事不會憑著腦子發熱的。」
「別的不說，只憑昨夜裡，我將李兄弟爆殺血狼幫主和血狼供奉的事放出風去，與我火龍幫敵對的那幾個幫派，就已經被嚇住了。」
「我估計根本不用李兄弟再出手，只憑我老厲就能將他們統統拿下；
奉給李兄弟和楊大人的銀子，老厲我在他們身上，統統都能找補回來。」
袁偉民聽的點了點頭，道：
「既然老厲你心中有數，我就不多說了，那你現在就去拿銀子。」
他又對李熠道：
「小師弟，等老厲把銀子拿來後，你就跟我去府衙的吏房一趟；
咱們先把晉升正吏的位子給占了，以防後續生出變故。」
李熠卻道：「二師兄，我想問一下，如果以我白役的身份，想直接去爭捕頭，是否可行？」
袁偉民聽的直接愣住。
便連剛準備去拿銀子的厲大海，也停住了身形。
「小師弟，你怎麼會這麼問？」
好幾息後，袁偉民才輕吸一口氣，反問李熠：
「小師弟，你可知道，夠資格去爭捕頭的人，最差的都是肉關小成武者。」
「別說小師弟你還沒到肉關，你就算叩入了肉關……不對，小師弟，難道你……」
袁偉民說到這裡，忽的雙眼猛然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熠，問道：
「小師弟，你莫非…破入肉關了？？」
李熠笑著點了點頭。
「好小子！厲害！太厲害了！！」
袁偉民見狀，猛的一拍他肩膀，神色興奮的很。
但他很快就穩定住情緒，語重心長的對李熠道：
「小師弟，你叩入肉關之後，信心必然大增，這點我能理解。」
「但我剛才也說了，此次競爭捕頭的人，最差都是肉關小成武者，你火候還不夠，爭不過的。」
「不如就先把目光放低些，憑你現在的修為，師兄我可以給你打包票，你進階正役捕快之事，必成！」
李熠道：「師兄，不瞞你說，我叩入肉關之後，進境依舊極快。」
「就目前來說，一般的肉關小成武者，應該都不是我的對手。」
「而且此次機會，太難得了！我既然遇到，恰好又有能力，就決不想錯過。」
「肉關小成的武者，都不是你的對手？？」
袁偉民看著李熠，只覺腦瓜子嗡嗡嗡的。
「袁兄，我也覺得肉關小成的武者，應該是不如李兄弟。」
厲大海忽然出聲幫著李熠佐證。
他斟酌了一下，沒說李熠在巷道里打死那道幽影的事。
而是將李熠三塊木片打死血狼幫供奉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說了出來：
「袁兄，你知道的，那血狼幫供奉，絕對是半隻腳踏入了肉關的人；
但他都逃出了近二十步遠了，卻扛不住李兄弟隨手三塊木片。」
「李兄弟這本事，尋常肉關小成的武者，能有？」
袁偉民緩緩搖了搖頭，道：
「我見過很多次肉關小成的捕快出手，他們的確沒這種本事。」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熠道：
「小師弟，既然你的武功已經到了這等層次，那爭捕頭的事情，師兄幫你問問。」
「走，你現在就跟我去見楊謙。」
他聲音中有著幾分難以壓制的激動，即刻就帶著李熠離開了火龍幫。
一路上，他告訴李熠，楊謙和他是一同爭上的快班白役，又一同進階成正役捕快。
兩人的交情極好。
若非這種交情，楊謙也不會幫著他把李熠提成火龍幫的供奉。
「楊謙這人，極有手段，武道天資也是極佳，所以極得大人們的賞識，在府衙中的路子野的很。」
「原本按府衙的規矩，白役是編外人員，便不可能直接競爭捕頭之位。」
「但這世間的事，總歸是有規矩之外的周旋手段。」
「小師弟，我的層次低了些，便是不知道讓白役競爭捕頭的盤外手段。」
「但楊謙肯定知道。」
「二師兄，你覺得那楊謙會告訴我？他也在爭捕頭，不怕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試試吧。」
「楊謙這人，氣量不低，而且據我所知，在此次競爭捕頭的人中，楊謙的優勢極大。」
「這種情況下，他不會在乎多你一個競爭對手的。」
…………
半個時辰後，袁偉民帶著李熠叩開了楊謙家的那座一進院子，被管家引到了茶室中等待。
沒過多久，楊謙便來了。
他一身玄色長衫，腰背筆直，面容清癯，雙眼狹長，眼神極其銳利，只微微板著臉，就有種不怒自威之勢。
但看到袁偉民後，他臉上就現出了幾分笑容，熱情的招呼道：
「老袁，你可是難得主動來我家啊，看來是有要事。」
他走到袁偉民和李熠身側坐了下來：
「有事直說，能辦的我都給你辦了，等下咱們再好好的喝一場，我已經讓家中廚娘在備宴了。」
袁偉民便直接將李熠的事說了出來。
楊謙聽得一臉驚色，聽完之後，竟直接對李熠道：
「李小兄弟，不介意的話，咱們過過手？」
李熠看了看袁偉民。
袁偉民笑道：「小師弟，既然老楊有興趣，你就陪他過幾招唄。」
李熠便朝楊謙點了點頭，隨後二人雙手便如幻影般相交觸，速度快的袁偉民完全看不清，卻沒帶起絲毫風聲。
只有一連串的悶響，從兩人交手的那團影子中炸出，震的整座茶室輕輕顫動。
片刻後，兩人同時收手。
楊謙眼中驚色更甚：
「老袁，你這小師弟，了不得啊，這一身功夫，怕不是都要肉關大成了。」
袁偉民臉上顯出幾分驕傲之色，道：
「我這小師弟，確實不得了，況且若沒點本事，又怎麼敢以白役之身，去想那捕頭之位呢？」
「老楊，我知道這事不合規矩，但你的本事大，還請不吝指點。」
楊謙卻連連搖頭：「老袁，這事我可指點不了。」
他隨即又細細解釋道：
「老袁，你應該知道，府衙的正吏，向來都是抱團而排外的，若非如此，正吏之位也不可能那麼難得。」
「白役對於我們來說，雖然比外人要好一點，但終歸也是外人。」
「如果讓一個外人，直接去競爭捕頭之位，甚至如果還競爭成功了，你讓其餘競爭失敗的正吏們，如何作想？」
「而且，如果真能讓一個外人去直接競爭捕頭之位，那放眼淮水城，能競爭捕頭之位的人，就多了。」
「譬如五幫七會裡那些排位靠前的舵主，譬如幾大家族中那些中上層力量。」
「真要把這些人都放進來競爭，你覺得，咱們府衙之人，還能爭到多少位子？」
「所以，大人們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子的，這事你就別指望了。」
「真是一丁點希望都沒有？」
「肯定沒有。」
「好吧。」
袁偉民嘆了一口氣，略有些愧意的看向李熠。
李熠則朝他笑道：「二師兄，沒事，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我還是聽你的，先把目光放到正役捕快之上吧。」
袁偉民點點頭：「如此也好，那咱們就一步一步的來吧。」
…………
同一時間，慕家，議事廳中。
廳堂軒敞，卻氣氛沉凝。
慕婉秋坐於主位的太師椅上，其上方正懸著黑底金字的家族堂號匾額。
在她左右兩側，則是依次排開的八把烏沉金絲木椅。
每一把椅子之上，都正坐著一名威儀堂堂的慕家族老。
此時，每一名族老，都神色凝肅，直視慕婉秋。
眾人皆不語。
只是有幾人眼中，不時閃過不滿之色。
終於，一名瘦削如竹，嘴唇極薄，手中把玩著兩枚陰陽鐵膽的灰發老者，率先打破這沉凝的氛圍。
他沖慕婉秋冷冷道：「婉秋，你為家族定供奉，為何不先跟我們通個氣？」
「你莫非不知道，咱們慕家已經每況愈下了嗎？」
「哪怕三千兩銀子並不多，但你定的那個供奉，居然只是個皮關武者？」
「你是想讓慕家成為笑話麼？」
「什麼時候，皮關武者，也配成為我們慕家的供奉了？」
慕婉秋輕輕發下手中的白瓷茶盞，淡眼看向灰發老者，聲音微冷：
「第一，今日要議之題，並非供奉之事。」
「第二，議事廳中，稱職務，叫我家主。」
「第三，作為慕家之主，我莫非沒有定一個皮關武者為供奉的權力？」
「嗯？」
「回答我，有沒有？！」
李熠按照與袁偉民的約定，來到了火龍幫議事廳。
厲大海早就侯在此處，見到李熠，便是熱情的很，大笑道：
「李兄弟，幸不辱命，昨夜子時之前，老厲我已是將血狼幫雞犬不留的連根拔起了。」
「眼下血狼幫的地盤，已被我火龍幫統統接管，待清點血狼幫中的各項財務之後，老厲我再將此次所得的六成，給李兄弟你送來。」
「往後幫中每月的盈餘，李兄弟你也獨拿六成。」
「李兄弟，你看如何？」
李熠微微沉吟片刻，便笑著道：「可以。」
「老厲，你辛苦了。」
厲大海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隨即又道：
「李兄弟，昨夜裡，穆青和慕容偉已將你吩咐的事告訴我了，你放心，老厲我絕對把這事辦的漂漂亮亮，妥妥帖帖。」
見李熠點了點頭，他忽然更靠近了李熠一些，微微壓低聲音，道：
「李兄弟，老厲我昨夜冒昧的朝那座院子裡的人打聽了一下，又自作主張的花大價錢，將你家的那兩間屋子給重新買了回來。」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兩張房契，呈到李熠面前，笑道：
「還請李兄弟莫要怪老厲我這個自作主張哈。」
李熠看著眼前這兩張房契，一時間，微微有些出神。
但片刻後，就將這兩張房契接了過來，小心收好：
「老厲，你有心了，謝謝。」
李熠的聲音明顯柔和了許多。
厲大海聽的大喜，整個人都神采飛揚了起來。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袁偉民也到了。
他與李熠寒暄幾句後，便就按著兩人昨日吃飯時商量的那樣，直接聊起從白役進階正役的事來：
「小師弟，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咱們若想往上爬，機會，關係和銀子，都必須要到位。」
「這三者有多重要，我就不再多廢話了，反正現在，機會已經來了！」
「關係，我有！」
「至於銀子……」
他說著看向厲大海：
「老厲，我這小師弟，如今要謀求正役捕快之位，差不多要四千兩買路銀子，你能拿的出多少來？」
厲大海咬了咬牙，幾乎沒有猶豫，就道：
「李兄弟要上進，老厲我必須支持，這四千兩，我全出了！」
袁偉民臉上掠過幾分驚色，道：
「老厲，你沒說胡話吧？」
「你要掏了四千兩銀子給我小師弟，還能足額給楊謙交數？」
「你拿下血狼幫的事，可瞞不過楊謙，如今府衙里競爭的厲害，他不會允許你拖欠的。」
厲大海沉聲道：「袁兄放心，我還有些積蓄，不會誤事的。」
「現在可是李兄弟上進的關鍵時刻，老厲我更不能掉鏈子。」
兩人說話時，見李熠投來疑惑目光，袁偉民便解釋道：
「小師弟，這楊謙是我的同僚，也是火龍幫等好幾個幫派真正的靠山。」
「按規矩，火龍幫與另外幾個幫派，每個月除了給幫里的供奉一份孝敬銀，還得給楊謙一份孝敬銀。」
「原本給楊謙的孝敬銀子也不多，但這次他要爭捕頭，耗費極大，便只能不擇手段的弄錢了。」
袁偉民說到這裡，頓了頓，才繼續道：
「不過他還好，雖然逼著老厲他們去爭搶地盤，奪取其餘幫派的財物，卻沒逼著老厲他們去盤剝底層百姓的骨血。」
「而且，老厲他們搶到的財物，楊謙也只要七成，算是很好的了。」
「不像其他幾個爭捕頭的人，百姓的錢，幫派的錢，幾乎都全要，手段過於酷烈，吃相過於難看了。」
李熠聞言，不禁皺了皺眉，朝厲大海道：
「老厲，既然這楊謙要了這麼多，你為何還要將血狼幫中的所得所獲，給我六成？」
袁偉民聞言，看向厲大海的驚色更濃。
厲大海撓了撓腦袋，苦笑道：「那我總不能讓你李兄弟你白白出手吧。」
「而且，若給的少了，又豈能配得上李兄弟？」
「袁兄，李兄弟，請放心，我做事不會憑著腦子發熱的。」
「別的不說，只憑昨夜裡，我將李兄弟爆殺血狼幫主和血狼供奉的事放出風去，與我火龍幫敵對的那幾個幫派，就已經被嚇住了。」
「我估計根本不用李兄弟再出手，只憑我老厲就能將他們統統拿下；
奉給李兄弟和楊大人的銀子，老厲我在他們身上，統統都能找補回來。」
袁偉民聽的點了點頭，道：
「既然老厲你心中有數，我就不多說了，那你現在就去拿銀子。」
他又對李熠道：
「小師弟，等老厲把銀子拿來後，你就跟我去府衙的吏房一趟；
咱們先把晉升正吏的位子給占了，以防後續生出變故。」
李熠卻道：「二師兄，我想問一下，如果以我白役的身份，想直接去爭捕頭，是否可行？」
袁偉民聽的直接愣住。
便連剛準備去拿銀子的厲大海，也停住了身形。
「小師弟，你怎麼會這麼問？」
好幾息後，袁偉民才輕吸一口氣，反問李熠：
「小師弟，你可知道，夠資格去爭捕頭的人，最差的都是肉關小成武者。」
「別說小師弟你還沒到肉關，你就算叩入了肉關……不對，小師弟，難道你……」
袁偉民說到這裡，忽的雙眼猛然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熠，問道：
「小師弟，你莫非…破入肉關了？？」
李熠笑著點了點頭。
「好小子！厲害！太厲害了！！」
袁偉民見狀，猛的一拍他肩膀，神色興奮的很。
但他很快就穩定住情緒，語重心長的對李熠道：
「小師弟，你叩入肉關之後，信心必然大增，這點我能理解。」
「但我剛才也說了，此次競爭捕頭的人，最差都是肉關小成武者，你火候還不夠，爭不過的。」
「不如就先把目光放低些，憑你現在的修為，師兄我可以給你打包票，你進階正役捕快之事，必成！」
李熠道：「師兄，不瞞你說，我叩入肉關之後，進境依舊極快。」
「就目前來說，一般的肉關小成武者，應該都不是我的對手。」
「而且此次機會，太難得了！我既然遇到，恰好又有能力，就決不想錯過。」
「肉關小成的武者，都不是你的對手？？」
袁偉民看著李熠，只覺腦瓜子嗡嗡嗡的。
「袁兄，我也覺得肉關小成的武者，應該是不如李兄弟。」
厲大海忽然出聲幫著李熠佐證。
他斟酌了一下，沒說李熠在巷道里打死那道幽影的事。
而是將李熠三塊木片打死血狼幫供奉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說了出來：
「袁兄，你知道的，那血狼幫供奉，絕對是半隻腳踏入了肉關的人；
但他都逃出了近二十步遠了，卻扛不住李兄弟隨手三塊木片。」
「李兄弟這本事，尋常肉關小成的武者，能有？」
袁偉民緩緩搖了搖頭，道：
「我見過很多次肉關小成的捕快出手，他們的確沒這種本事。」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熠道：
「小師弟，既然你的武功已經到了這等層次，那爭捕頭的事情，師兄幫你問問。」
「走，你現在就跟我去見楊謙。」
他聲音中有著幾分難以壓制的激動，即刻就帶著李熠離開了火龍幫。
一路上，他告訴李熠，楊謙和他是一同爭上的快班白役，又一同進階成正役捕快。
兩人的交情極好。
若非這種交情，楊謙也不會幫著他把李熠提成火龍幫的供奉。
「楊謙這人，極有手段，武道天資也是極佳，所以極得大人們的賞識，在府衙中的路子野的很。」
「原本按府衙的規矩，白役是編外人員，便不可能直接競爭捕頭之位。」
「但這世間的事，總歸是有規矩之外的周旋手段。」
「小師弟，我的層次低了些，便是不知道讓白役競爭捕頭的盤外手段。」
「但楊謙肯定知道。」
「二師兄，你覺得那楊謙會告訴我？他也在爭捕頭，不怕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試試吧。」
「楊謙這人，氣量不低，而且據我所知，在此次競爭捕頭的人中，楊謙的優勢極大。」
「這種情況下，他不會在乎多你一個競爭對手的。」
…………
半個時辰後，袁偉民帶著李熠叩開了楊謙家的那座一進院子，被管家引到了茶室中等待。
沒過多久，楊謙便來了。
他一身玄色長衫，腰背筆直，面容清癯，雙眼狹長，眼神極其銳利，只微微板著臉，就有種不怒自威之勢。
但看到袁偉民後，他臉上就現出了幾分笑容，熱情的招呼道：
「老袁，你可是難得主動來我家啊，看來是有要事。」
他走到袁偉民和李熠身側坐了下來：
「有事直說，能辦的我都給你辦了，等下咱們再好好的喝一場，我已經讓家中廚娘在備宴了。」
袁偉民便直接將李熠的事說了出來。
楊謙聽得一臉驚色，聽完之後，竟直接對李熠道：
「李小兄弟，不介意的話，咱們過過手？」
李熠看了看袁偉民。
袁偉民笑道：「小師弟，既然老楊有興趣，你就陪他過幾招唄。」
李熠便朝楊謙點了點頭，隨後二人雙手便如幻影般相交觸，速度快的袁偉民完全看不清，卻沒帶起絲毫風聲。
只有一連串的悶響，從兩人交手的那團影子中炸出，震的整座茶室輕輕顫動。
片刻後，兩人同時收手。
楊謙眼中驚色更甚：
「老袁，你這小師弟，了不得啊，這一身功夫，怕不是都要肉關大成了。」
袁偉民臉上顯出幾分驕傲之色，道：
「我這小師弟，確實不得了，況且若沒點本事，又怎麼敢以白役之身，去想那捕頭之位呢？」
「老楊，我知道這事不合規矩，但你的本事大，還請不吝指點。」
楊謙卻連連搖頭：「老袁，這事我可指點不了。」
他隨即又細細解釋道：
「老袁，你應該知道，府衙的正吏，向來都是抱團而排外的，若非如此，正吏之位也不可能那麼難得。」
「白役對於我們來說，雖然比外人要好一點，但終歸也是外人。」
「如果讓一個外人，直接去競爭捕頭之位，甚至如果還競爭成功了，你讓其餘競爭失敗的正吏們，如何作想？」
「而且，如果真能讓一個外人去直接競爭捕頭之位，那放眼淮水城，能競爭捕頭之位的人，就多了。」
「譬如五幫七會裡那些排位靠前的舵主，譬如幾大家族中那些中上層力量。」
「真要把這些人都放進來競爭，你覺得，咱們府衙之人，還能爭到多少位子？」
「所以，大人們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子的，這事你就別指望了。」
「真是一丁點希望都沒有？」
「肯定沒有。」
「好吧。」
袁偉民嘆了一口氣，略有些愧意的看向李熠。
李熠則朝他笑道：「二師兄，沒事，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我還是聽你的，先把目光放到正役捕快之上吧。」
袁偉民點點頭：「如此也好，那咱們就一步一步的來吧。」
…………
同一時間，慕家，議事廳中。
廳堂軒敞，卻氣氛沉凝。
慕婉秋坐於主位的太師椅上，其上方正懸著黑底金字的家族堂號匾額。
在她左右兩側，則是依次排開的八把烏沉金絲木椅。
每一把椅子之上，都正坐著一名威儀堂堂的慕家族老。
此時，每一名族老，都神色凝肅，直視慕婉秋。
眾人皆不語。
只是有幾人眼中，不時閃過不滿之色。
終於，一名瘦削如竹，嘴唇極薄，手中把玩著兩枚陰陽鐵膽的灰發老者，率先打破這沉凝的氛圍。
他沖慕婉秋冷冷道：「婉秋，你為家族定供奉，為何不先跟我們通個氣？」
「你莫非不知道，咱們慕家已經每況愈下了嗎？」
「哪怕三千兩銀子並不多，但你定的那個供奉，居然只是個皮關武者？」
「你是想讓慕家成為笑話麼？」
「什麼時候，皮關武者，也配成為我們慕家的供奉了？」
慕婉秋輕輕發下手中的白瓷茶盞，淡眼看向灰發老者，聲音微冷：
「第一，今日要議之題，並非供奉之事。」
「第二，議事廳中，稱職務，叫我家主。」
「第三，作為慕家之主，我莫非沒有定一個皮關武者為供奉的權力？」
「嗯？」
「回答我，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