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使羽毛用什麼面料
街燈一盞盞亮起，像是神聖的三分支燭台，坐落於街道的一側。
莫蘭揣著新到帳的經費，站在「套裝」門口。
他很少用「體面」來形容一家店鋪。
暗紅的門板擦得鋥亮，宛如古提琴的板面，門框上鑲嵌的黃銅銘牌，雕刻著多種語言的「即使是最好的靈魂，也需要專業的裁剪」。
櫥窗里陳列著黑、藍、灰三色的不同款式西裝，即使是莫蘭這樣的外行也能看出用料之考究、手藝之精湛。
莫蘭推門而入，門框上方的小鈴鐺也隨之一響，店內的環境像是換了一個世界。
一股熨斗的熱氣與羊毛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點檸檬油的香氣。
「您好，安德森神父，這邊請。」
有節奏的縫紉機聲停止，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從後室走出來。
羅蘭身材挺拔，灰發整齊，胸口別著一枚精緻的銀別針。
「您應該就是羅蘭先生吧，以利亞向我介紹了您。」莫蘭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走去。
羅蘭微笑著點頭，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
他手中的軟尺像是一條冷靜的蛇，迅猛且精準地在神父的脖頸和腰間遊走，轉眼間便已經得到了莫蘭的尺寸。
「嗯...身材挺拔，肩寬略窄，不過線條不錯。」羅蘭喃喃自語，仿佛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驅魔協會的人，是不是都要來找你定做禮服？」莫蘭隨意地攀談。
「哦，那倒是常有的事情，不僅是驅魔協會，許多人物都願意來『套裝』做衣服。
倘若天使的翅膀需要打理和保養，恐怕這裡也會是他們的首選。」
還是真是自信啊。
莫蘭在心裡默默感嘆。
羅蘭拿出各式布料，一邊和神父探討晚宴的環境，一邊在他身上不斷比對。
小紅和小藍，就像是兩根不安分的線頭，總想著從衣袖裡探出腦袋，嚇唬一下羅蘭。
莫蘭拍了拍胳膊，才將好奇的兩個小傢伙按回去。
或許將來有一天，自己也需要定製一條不止兩條袖子的禮服。
羅蘭瞥見神父的袖口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蠕動，眉毛也跟著動了一下，像針頭輕輕一抖，卻依然保持職業性的微笑。
莫蘭接過那套禮服，換下身上的舊外套，衣料摩擦時發出輕輕的沙響。
此刻的他，心裡卻在盤算著這次的活動。
教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舉辦慈善晚宴，很顯然還是為了白鴿修道院的慘案。
既要有發放聖餐這種向下的宣傳，也要有晚宴社交這種上的了台面的表演。
當眾賓客們舉著香檳，將信仰和慈悲掛在嘴邊時，真正的交易才能進行。
畢竟修建一所新修道院所涉及的各個領域，能榨出的油水還是很充足的。
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再發生下一次事故，籌備的「捐款」當然是越多越好。
甚至這次代表協會出席的莫蘭和愛德華，也是為了同樣的目的。
如果運氣夠好，莫蘭說不定能感動某位好心的貴婦，給予驅魔協會更多的贊助。
當然，這些都是為了聖黎昂市、為了格里芬克的繁榮。
以利亞也並非隨意地挑選出席的對象。
莫蘭和愛德華，一個是受人敬仰的年輕神父，一個是群眾愛戴的專業醫生。
即使沒有驅魔人的頭銜，他們依舊是聖黎昂市的上層人士。
或許用以利亞的原話來解釋：「我們希望儘可能地，讓驅魔人的形象和老爹這種...嗯...個性人士區分開，給大家留一個專業的好印象。」
莫蘭倒是對這種不可抗力的社交活動沒有排斥。
他只是不確定，今晚自己是否需要出現在某個貴族少婦的臥室里，給她通宵講解惡魔的恐怖之處。
轉眼，已經到了晚宴之夜。
莫蘭穿著羅蘭精心裁剪的黑色西裝，肩線筆挺，領口貼合得像是懺悔亭的側門。
一旁的愛德華則是一身灰色西裝，袖口還戴著兩枚銀扣。
「所以，我們這次是為了儘快討好那些大人物，然後讓他們玩高興了多施捨給我們點金鎊？」莫蘭直言不諱。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愛德華緩緩走上台階。
宴會廳位於二樓的位置，兩人完成登記後，就隨著人潮的方向涌了進去。
大廳中央懸著三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明亮得幾乎刺眼。
樂隊演奏著柔和的圓舞曲，旋律溫吞，呼應著壁畫中各種美好的天使象徵。
莫蘭禮貌地和途徑的各種陌生人點頭行禮，直到脖子有些僵硬發酸，才拿起一杯葡萄酒，坐在了角落的圓桌旁。
至於社交的事務，還是先讓醫生去探探路吧。
看著酒精的氣泡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亮點，莫蘭只是一言不發，等待著他真正想要見到的貴客。
本次晚宴上，三位之中的一位樞機主教也會出席。
他不需要做出什麼演講，僅僅是現身，就能表明皇家公證所對這次慈善活動的重視。
莫蘭並不清楚，他們是否已經知道卡修斯遇害的情況。
但與其一直躲著暗處當無頭蒼蠅，不如正大光明地借著神父和驅魔人的身份，和對方進行一次友好的交談。
正想著，遠處的人群里傳來了一陣騷動。
那是一位年過五十的樞機主教，他的紅袍顏色濃郁，像屠殺後凝成的血池，沒有一點雜質。
肩章與領口的金線，也是皇家公證所的風格。
他的微笑端莊，眼神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地掃過人群。
明明被眾賓客圍觀，卻仿佛他才是宴會的旁觀者。
其名為，「血鑽」的伊諾克。
三位大主教雖然共同合作，護衛皇家見證所與王國的最高利益，但三人的行事風格與大眾印象，卻也有所差異。
顯然，今天來到的便是「血鑽」「血燭」「血棺」之中的「血鑽」。
伊諾克樞機主教舉止得體，與幾位貴族客人從容地洽談著，臉上的表情被金箔固定住，讓人隱約有些不安。
果然，還是遲早要面對他們的。
莫蘭清了清嗓子，握住酒杯，正準備上前寒暄幾句，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莫蘭神父，沒想到，您也來了。」
那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從容和自信，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馬爾科從莫蘭的側後方緩步走來，穿著同樣考究的禮服。
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比莫蘭記憶中更加精神，頗有一種朦朧的神秘感。
莫蘭揣著新到帳的經費，站在「套裝」門口。
他很少用「體面」來形容一家店鋪。
暗紅的門板擦得鋥亮，宛如古提琴的板面，門框上鑲嵌的黃銅銘牌，雕刻著多種語言的「即使是最好的靈魂，也需要專業的裁剪」。
櫥窗里陳列著黑、藍、灰三色的不同款式西裝，即使是莫蘭這樣的外行也能看出用料之考究、手藝之精湛。
莫蘭推門而入，門框上方的小鈴鐺也隨之一響，店內的環境像是換了一個世界。
一股熨斗的熱氣與羊毛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點檸檬油的香氣。
「您好，安德森神父，這邊請。」
有節奏的縫紉機聲停止，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從後室走出來。
羅蘭身材挺拔，灰發整齊，胸口別著一枚精緻的銀別針。
「您應該就是羅蘭先生吧，以利亞向我介紹了您。」莫蘭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走去。
羅蘭微笑著點頭，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
他手中的軟尺像是一條冷靜的蛇，迅猛且精準地在神父的脖頸和腰間遊走，轉眼間便已經得到了莫蘭的尺寸。
「嗯...身材挺拔，肩寬略窄，不過線條不錯。」羅蘭喃喃自語，仿佛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驅魔協會的人，是不是都要來找你定做禮服？」莫蘭隨意地攀談。
「哦，那倒是常有的事情，不僅是驅魔協會，許多人物都願意來『套裝』做衣服。
倘若天使的翅膀需要打理和保養，恐怕這裡也會是他們的首選。」
還是真是自信啊。
莫蘭在心裡默默感嘆。
羅蘭拿出各式布料，一邊和神父探討晚宴的環境，一邊在他身上不斷比對。
小紅和小藍，就像是兩根不安分的線頭，總想著從衣袖裡探出腦袋，嚇唬一下羅蘭。
莫蘭拍了拍胳膊，才將好奇的兩個小傢伙按回去。
或許將來有一天，自己也需要定製一條不止兩條袖子的禮服。
羅蘭瞥見神父的袖口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蠕動，眉毛也跟著動了一下，像針頭輕輕一抖，卻依然保持職業性的微笑。
莫蘭接過那套禮服，換下身上的舊外套，衣料摩擦時發出輕輕的沙響。
此刻的他，心裡卻在盤算著這次的活動。
教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舉辦慈善晚宴，很顯然還是為了白鴿修道院的慘案。
既要有發放聖餐這種向下的宣傳，也要有晚宴社交這種上的了台面的表演。
當眾賓客們舉著香檳，將信仰和慈悲掛在嘴邊時，真正的交易才能進行。
畢竟修建一所新修道院所涉及的各個領域，能榨出的油水還是很充足的。
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再發生下一次事故，籌備的「捐款」當然是越多越好。
甚至這次代表協會出席的莫蘭和愛德華，也是為了同樣的目的。
如果運氣夠好，莫蘭說不定能感動某位好心的貴婦，給予驅魔協會更多的贊助。
當然，這些都是為了聖黎昂市、為了格里芬克的繁榮。
以利亞也並非隨意地挑選出席的對象。
莫蘭和愛德華，一個是受人敬仰的年輕神父，一個是群眾愛戴的專業醫生。
即使沒有驅魔人的頭銜，他們依舊是聖黎昂市的上層人士。
或許用以利亞的原話來解釋：「我們希望儘可能地，讓驅魔人的形象和老爹這種...嗯...個性人士區分開，給大家留一個專業的好印象。」
莫蘭倒是對這種不可抗力的社交活動沒有排斥。
他只是不確定，今晚自己是否需要出現在某個貴族少婦的臥室里，給她通宵講解惡魔的恐怖之處。
轉眼，已經到了晚宴之夜。
莫蘭穿著羅蘭精心裁剪的黑色西裝，肩線筆挺，領口貼合得像是懺悔亭的側門。
一旁的愛德華則是一身灰色西裝，袖口還戴著兩枚銀扣。
「所以，我們這次是為了儘快討好那些大人物，然後讓他們玩高興了多施捨給我們點金鎊？」莫蘭直言不諱。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愛德華緩緩走上台階。
宴會廳位於二樓的位置，兩人完成登記後，就隨著人潮的方向涌了進去。
大廳中央懸著三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明亮得幾乎刺眼。
樂隊演奏著柔和的圓舞曲，旋律溫吞，呼應著壁畫中各種美好的天使象徵。
莫蘭禮貌地和途徑的各種陌生人點頭行禮，直到脖子有些僵硬發酸，才拿起一杯葡萄酒，坐在了角落的圓桌旁。
至於社交的事務，還是先讓醫生去探探路吧。
看著酒精的氣泡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亮點，莫蘭只是一言不發，等待著他真正想要見到的貴客。
本次晚宴上，三位之中的一位樞機主教也會出席。
他不需要做出什麼演講，僅僅是現身，就能表明皇家公證所對這次慈善活動的重視。
莫蘭並不清楚，他們是否已經知道卡修斯遇害的情況。
但與其一直躲著暗處當無頭蒼蠅，不如正大光明地借著神父和驅魔人的身份，和對方進行一次友好的交談。
正想著，遠處的人群里傳來了一陣騷動。
那是一位年過五十的樞機主教，他的紅袍顏色濃郁，像屠殺後凝成的血池，沒有一點雜質。
肩章與領口的金線，也是皇家公證所的風格。
他的微笑端莊，眼神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地掃過人群。
明明被眾賓客圍觀，卻仿佛他才是宴會的旁觀者。
其名為，「血鑽」的伊諾克。
三位大主教雖然共同合作，護衛皇家見證所與王國的最高利益，但三人的行事風格與大眾印象，卻也有所差異。
顯然，今天來到的便是「血鑽」「血燭」「血棺」之中的「血鑽」。
伊諾克樞機主教舉止得體，與幾位貴族客人從容地洽談著，臉上的表情被金箔固定住，讓人隱約有些不安。
果然，還是遲早要面對他們的。
莫蘭清了清嗓子，握住酒杯，正準備上前寒暄幾句，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莫蘭神父，沒想到，您也來了。」
那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從容和自信，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馬爾科從莫蘭的側後方緩步走來，穿著同樣考究的禮服。
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比莫蘭記憶中更加精神，頗有一種朦朧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