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買賣
第165章 買賣
許念安沒急著要，仔細查看了豬肉的顏色和彈性，雞蛋也拿起幾個對著船艙口的光照了照，確認新鮮，這才不緊不慢的說：「要二斤五花肉、二斤雞蛋、兩條大鯽魚。」
許念安知道周偉為了買自行車，口袋早就空了，且冒著風險帶自己來黑市，又額外多要了一斤肉和一斤雞蛋，低聲對周偉說：「這份算我給阿姨買的。」
周偉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拍了拍許念安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許念安又要了兩小包紅棗和桂圓，老魚麻利的過秤，包裝。
「奶粉和阿膠，什麼時候能到？」付錢時，許念安忍不住問。
「周四。」老魚肯定的說：「上午九點，你過來，東西准到。」
許念安聞言，皺了皺眉：「白天啊？安全嗎？不等晚上？」
「白天晚上一個樣。」老魚淡漠的說，說完開始低頭整理他的麻袋，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許念安和周偉提著大包小包，走下烏篷船，踏上碼頭堅實的石板路，周偉長長的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帶著點後怕和誇張：「我的娘，念安，剛才那老魚，手往身後摸那一下，你瞧見沒？我估摸著他腰裡肯定別著傢伙呢！咱們要不是穿山甲」介紹的，他還要跟咱們動手不成？」
「還有啊.....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黑話？」
「這種地方，龍蛇混雜，謹慎點是常態。東西到手就行，走吧。」許念安臉色沉靜，隨口回道，跳過了自己懂黑話。
周偉沒再多說，嘿嘿笑起來：「還是你小子夠意思，謝啦。」
兩人在岔路口分了手，各自提著東西往家趕。
許念安回到家，李曉蘭正靠在床頭織著小襪子，看到他提著這麼多東西進來，坐直了身子：「念安哥，這麼多東西啊，你從哪兒弄來的？」
許念安將東西放在小桌上，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別擔心，託了個朋友弄的，路子正，就是費點事。快過年了，你也需要營養，總不能老是蘿蔔白菜。」
許念安輕輕撫過她微隆的腹部：「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就行。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就行。」
李曉蘭知道許念安做事有分寸，雖然心裡些疑惑，但還是柔順的點點頭，輕聲說：「那你也要小心些，別太冒險。」
「我知道。」許念安笑了笑，幫她掖好被角。
許念安開始歸置東西，那條五花肉，許念安用刀割下一條，大概有半斤多重，用油紙包好，準備去看看師父，剩下的肉用鹽醃上，鯽魚掛在了門外晾著。
許念安到了陳繼業家，陪他說了會兒話，陳繼業說上午馬建國也來過，然後還說，今年兒子一家，又不回來了，提起兒子，老人家眼眶有些濕潤，眼裡是無盡的落寞。
許念安乾巴巴的安慰了兩句，臨走時，陳繼業塞給他兩個梨。
從師父家回來，已經九點多了，許念安沒歇著，在桌前坐下來，攤開了稿紙，準備座談會的講稿。
許念安沉吟片刻，開始動筆，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同時貼合當前廠里提倡的增產節約大方向，儘量做到務實，有見地，能讓人看到技術和年輕一代的力量。
夜深了，在李曉蘭溫柔的催促中，許念安才熄了燈，摟著李曉蘭睡下。
周一上班，廠里過元旦的氣氛又濃了許多，辦公樓和主要車間的外牆掛上了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歡慶元旦，大幹快上促生產」、「團結一心，迎接新的一年」等標語。
許念安依舊埋首於設備維修標準的修訂工作，方案在小組眾人的協作下已初見雛形，許念安需要做最後的統稿和潤色。
忙裡偷閒時，許念安拿出元旦座談會的講稿，反覆斟酌，修改幾個不夠精準的用詞，或者調整一下段落順序，力求盡善盡美。
廠里最熱鬧的是大禮堂，為了後天的元旦文藝匯演，各車間科室有節目的職工們，都在利用工間休息或下班後的時間加緊排練。
樣板戲、朗誦、「颯爽英姿五尺槍」之類的革命歌曲，從禮堂傳出來。
錢富貴進進出出好幾趟，瞅著許念安剛放下筆休息的空檔，把許念安、王建平和張明拉到了一起，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小聲說：「念安，建平，小明，別悶頭搞你們那些圖紙數字了，走，哥帶你們去個好地方鬆快鬆快。」
王建平抬起頭，茫然的問：「去哪？澡堂今天不去了吧？」
「嗨，就知道澡堂。」錢富貴一副「你太落伍」的表情，笑嘻嘻的指了指大禮堂的方向：「去那兒，看彩排去。我跟你們說，這彩排可比正式演出有意思多了。」
許念安揉了揉眉心：「想看節目，等元旦那天正正經經去看就是了，彩排有什麼好看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錢富貴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胖臉上滿是精明：「正式演出那都是一板一眼，繃得緊緊的，生怕出錯，看著都累。彩排才好玩呢，能看到演員出糗，能看到導演急眼，還能看到.....嘿嘿.....
」
錢富貴擠眉弄眼，聲音又低了幾分：「那些沒上妝的女同志，那才叫一個水靈，比台上抹得紅一塊白一塊的真實多了。」
許念安被錢富貴這歪理說的一愣，王建平則聽的有些臉紅，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張明難得的微微抬了抬眼，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意思。
錢富貴見三人神色鬆動，趁熱打鐵，半拉半拽：「走吧走吧，就去瞅一眼，耽誤不了多少工夫，老在辦公室里悶著，人都要傻了。」
「是吧，小明？」錢富貴笑著拍拍張明的肩膀。
在錢富貴眼裡，最傻的就是張明了，雖然同在一個辦公室，但兩人沒說過兩句話，最近因為修訂草案的事，聚在了一起，這才熟了起來。
錢富貴以前覺得張明是個很清高的人，有些看不起人，現在熟了後，發現他其實是個很靦腆的人，呆頭呆腦的。
三個人跟著錢富貴出了辦公室，錢富貴得意洋洋的在前面帶路，朝著熱鬧的大禮堂進發。
大禮堂里果然一片繁忙，舞台上沒有幕布，燈光也只開了幾盞基礎的照明，台下前兩排坐著些等待上場的演員和負責組織的工會幹部，後面零零散散坐著些觀眾。
許念安沒急著要，仔細查看了豬肉的顏色和彈性，雞蛋也拿起幾個對著船艙口的光照了照，確認新鮮，這才不緊不慢的說：「要二斤五花肉、二斤雞蛋、兩條大鯽魚。」
許念安知道周偉為了買自行車，口袋早就空了，且冒著風險帶自己來黑市，又額外多要了一斤肉和一斤雞蛋，低聲對周偉說：「這份算我給阿姨買的。」
周偉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拍了拍許念安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許念安又要了兩小包紅棗和桂圓，老魚麻利的過秤，包裝。
「奶粉和阿膠，什麼時候能到？」付錢時，許念安忍不住問。
「周四。」老魚肯定的說：「上午九點，你過來，東西准到。」
許念安聞言，皺了皺眉：「白天啊？安全嗎？不等晚上？」
「白天晚上一個樣。」老魚淡漠的說，說完開始低頭整理他的麻袋，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許念安和周偉提著大包小包，走下烏篷船，踏上碼頭堅實的石板路，周偉長長的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帶著點後怕和誇張：「我的娘，念安，剛才那老魚，手往身後摸那一下，你瞧見沒？我估摸著他腰裡肯定別著傢伙呢！咱們要不是穿山甲」介紹的，他還要跟咱們動手不成？」
「還有啊.....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黑話？」
「這種地方，龍蛇混雜，謹慎點是常態。東西到手就行，走吧。」許念安臉色沉靜，隨口回道，跳過了自己懂黑話。
周偉沒再多說，嘿嘿笑起來：「還是你小子夠意思，謝啦。」
兩人在岔路口分了手，各自提著東西往家趕。
許念安回到家，李曉蘭正靠在床頭織著小襪子，看到他提著這麼多東西進來，坐直了身子：「念安哥，這麼多東西啊，你從哪兒弄來的？」
許念安將東西放在小桌上，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別擔心，託了個朋友弄的，路子正，就是費點事。快過年了，你也需要營養，總不能老是蘿蔔白菜。」
許念安輕輕撫過她微隆的腹部：「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就行。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就行。」
李曉蘭知道許念安做事有分寸，雖然心裡些疑惑，但還是柔順的點點頭，輕聲說：「那你也要小心些，別太冒險。」
「我知道。」許念安笑了笑，幫她掖好被角。
許念安開始歸置東西，那條五花肉，許念安用刀割下一條，大概有半斤多重，用油紙包好，準備去看看師父，剩下的肉用鹽醃上，鯽魚掛在了門外晾著。
許念安到了陳繼業家，陪他說了會兒話，陳繼業說上午馬建國也來過，然後還說，今年兒子一家，又不回來了，提起兒子，老人家眼眶有些濕潤，眼裡是無盡的落寞。
許念安乾巴巴的安慰了兩句，臨走時，陳繼業塞給他兩個梨。
從師父家回來，已經九點多了，許念安沒歇著，在桌前坐下來，攤開了稿紙，準備座談會的講稿。
許念安沉吟片刻，開始動筆，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同時貼合當前廠里提倡的增產節約大方向，儘量做到務實，有見地，能讓人看到技術和年輕一代的力量。
夜深了，在李曉蘭溫柔的催促中，許念安才熄了燈，摟著李曉蘭睡下。
周一上班，廠里過元旦的氣氛又濃了許多，辦公樓和主要車間的外牆掛上了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歡慶元旦，大幹快上促生產」、「團結一心，迎接新的一年」等標語。
許念安依舊埋首於設備維修標準的修訂工作，方案在小組眾人的協作下已初見雛形，許念安需要做最後的統稿和潤色。
忙裡偷閒時，許念安拿出元旦座談會的講稿，反覆斟酌，修改幾個不夠精準的用詞，或者調整一下段落順序，力求盡善盡美。
廠里最熱鬧的是大禮堂，為了後天的元旦文藝匯演，各車間科室有節目的職工們，都在利用工間休息或下班後的時間加緊排練。
樣板戲、朗誦、「颯爽英姿五尺槍」之類的革命歌曲，從禮堂傳出來。
錢富貴進進出出好幾趟，瞅著許念安剛放下筆休息的空檔，把許念安、王建平和張明拉到了一起，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小聲說：「念安，建平，小明，別悶頭搞你們那些圖紙數字了，走，哥帶你們去個好地方鬆快鬆快。」
王建平抬起頭，茫然的問：「去哪？澡堂今天不去了吧？」
「嗨，就知道澡堂。」錢富貴一副「你太落伍」的表情，笑嘻嘻的指了指大禮堂的方向：「去那兒，看彩排去。我跟你們說，這彩排可比正式演出有意思多了。」
許念安揉了揉眉心：「想看節目，等元旦那天正正經經去看就是了，彩排有什麼好看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錢富貴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胖臉上滿是精明：「正式演出那都是一板一眼，繃得緊緊的，生怕出錯，看著都累。彩排才好玩呢，能看到演員出糗，能看到導演急眼，還能看到.....嘿嘿.....
」
錢富貴擠眉弄眼，聲音又低了幾分：「那些沒上妝的女同志，那才叫一個水靈，比台上抹得紅一塊白一塊的真實多了。」
許念安被錢富貴這歪理說的一愣，王建平則聽的有些臉紅，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張明難得的微微抬了抬眼，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意思。
錢富貴見三人神色鬆動，趁熱打鐵，半拉半拽：「走吧走吧，就去瞅一眼，耽誤不了多少工夫，老在辦公室里悶著，人都要傻了。」
「是吧，小明？」錢富貴笑著拍拍張明的肩膀。
在錢富貴眼裡，最傻的就是張明了，雖然同在一個辦公室，但兩人沒說過兩句話，最近因為修訂草案的事，聚在了一起，這才熟了起來。
錢富貴以前覺得張明是個很清高的人，有些看不起人，現在熟了後，發現他其實是個很靦腆的人，呆頭呆腦的。
三個人跟著錢富貴出了辦公室，錢富貴得意洋洋的在前面帶路，朝著熱鬧的大禮堂進發。
大禮堂里果然一片繁忙，舞台上沒有幕布，燈光也只開了幾盞基礎的照明，台下前兩排坐著些等待上場的演員和負責組織的工會幹部，後面零零散散坐著些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