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泡澡
第163章 泡澡
「行吧.....泡泡也好。」許念安莞爾一笑，目光掃過辦公室，看到王建平正埋頭演算，張明也在專注的看書。
許念安走到王建平身邊，小聲說：「建平，歇會兒，一起去澡堂鬆快鬆快。」
王建平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些靦腆，但也沒拒絕，許念安又走到張明桌前：「張工，一起去澡堂泡泡，忙了幾天了，放鬆一下。」
張明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窘迫，下意識的推辭：「我.....我就不去了。」
「哎呀，走吧張工，都是大老爺們，害什麼羞。」錢富貴上前就攬住張明的肩膀。
錢富貴這一嗓子，引得辦公室其他人都看過來。
許念安見狀，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小聲點，這可是翹班啊。
錢富貴嘿嘿笑著扇了扇自己的嘴，壓低聲音：「泡一泡，舒筋活血，趕緊走。」
王建平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張工，一起去吧。」
張明架不住這三人的熱情，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好吧....
」
四人一起出了辦公樓，朝著職工澡堂走去，拿著工作證，去澡堂洗澡是免費的，職工家屬的話會收點錢，像這種機械廠，工作重，又容易髒，且三班倒，所以澡堂24小時開著門。
這個點，澡堂里的人雖不多，但也有些，畢竟有他們這種心思的不在少數。
四人在換衣間脫了衣服，露出各自不同的身形，錢富貴白白胖胖，像個發麵饅頭，張明瘦削，帶著知識分子的文弱，王建平清瘦，皮膚蒼白，許念安身材勻稱，肌肉線條流暢。
錢富貴看著許念安嘖嘖兩聲，許念安白了他一眼，扯了一條大毛巾圍在腰上，當先往澡間走去。
推開澡間厚重的門，裡面霧氣蒸騰，暖烘烘的，隔絕了外面的寒氣，寬的澡間裡，牆上有兩排沖淋花灑，還有幾個長方形的水泥池子。
池子裡熱水微微蕩漾，水面漂著絲絲白氣，其中兩個池壁邊緣坐著零星幾個人。
「嚯，舒服。」四人挑了個沒人的池子，錢富貴歡呼一聲，率先試探著下了水。
許念安、王建平也跟著下去，找了個角落靠池壁坐下，溫熱的水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和連日的疲憊，毛孔都舒張開來。
張明最後一個順著池邊滑入水中，拘謹的坐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
「怎麼樣，張工，舒服吧？」錢富貴隔著水汽問。
張明含糊的「嗯」了一聲，緊繃的身體在熱水的浸泡下，慢慢放鬆下來。
四人各自靠在溫熱的水池壁邊，渾身被熱水包裹，筋骨舒展開來，同時，蒸騰的霧氣漸漸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錢富貴眯著眼，胖臉上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朝著許念安、王建平和稍遠處的張明擠了擠眼，帶著點促狹的壞笑：「哎喲，這泡得太舒服了，小弟有點意見了....哥幾個，要不.....我就在這兒解決一下？反正水是活的，一會兒就沖乾淨了..
「6
錢富貴話音未落，王建平一把扯下蓋在頭上的熱毛巾，瞪大了眼睛，隔著水汽怒視著他：「錢富貴！你敢！你要是敢尿在池子裡，我.....我回頭就找把最大的扳手給你切了。」
「哈哈哈.....」王建平放出的狠話，逗的錢富貴嘿嘿直樂。
許念安雖然知道錢富貴多半是在開玩笑，但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別胡鬧，別逼我們把你扔出去。」
許念安說完，一向沉默寡言的張明，也忍不住一本正經的說：「此舉甚為不雅，亦有違公德，錢工，你好自為之啊。」
見三人都當真了，還統一戰線的批判他，錢富貴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的壞笑更濃了：「得得得，跟你們開個玩笑嘛，瞧你們一個個緊張的，我老錢是那麼沒譜的人嗎？」
說完錢富貴把整個頭埋進了水裡，然後又探出來，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唉，這世道，連個玩笑都開不起了。看見了嘛，乾淨著呢，要不要我喝口給你們看「」
「喝。」王建平板著臉說。
「去你的。」錢富貴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把水激向王建平。
看著錢富貴這活寶，許念安為之莞爾，小小的插曲過去，氣氛更鬆弛了些。
錢富貴重新靠回池壁，撩起熱水潑在肩膀上，換了個話題：「說起來，食堂里都見不大著肉了，唉，這日子是越來越難熬了。」
「家裡也是一樣，眼瞅著沒幾天就陽曆年了，往年這時候，好歹能憑票割點肉，包頓餃子。今年可好，昨天我媳婦排了半天隊，就買到兩根光禿禿的豬尾巴骨，唉，熬湯都沒啥油水。」
錢富貴咂咂嘴，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這話，算是說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王建平也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們家那邊的副食店也是，貨架子空得能跑老鼠。菜也少，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冬儲菜，白菜、蘿蔔、土豆，吃得人臉都快綠了。聽說鄉下情況也不好，往城裡送菜的都少了。
T
張明也加入了討論，淡淡的說：「供應確實緊張。很多基礎工業原料也短缺，影響了生產，反過來又加劇了物資匱乏。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許念安聽著他們的抱怨，沉聲說：「畢竟十年了嘛，雖然結束了，但留下的攤子，收拾起來需要時間。廠里不也在想辦法搞增產節約，開發新產品嗎？總得有個過程。」
說是這麼說，想起自己為了給李曉蘭補充營養，還得去黑市碰運氣買奶粉，心裡也是一沉。
「過程？這過程也太磨人了！」錢富貴哀嚎一聲：「我現在就盼著，這新的一年，能有點新氣象。這肚子裡沒油水，幹活都沒勁兒啊。」
王建平看著錢富貴哂笑一聲：「你不是萬事通嗎？就沒點別的門路？」
「門路？」錢富貴翻了個白眼：「有門路我還在這兒跟你們泡澡？早弄只老母雞回家燉湯去了！」
王建平默然無語。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熱水漸漸帶走疲憊，幾人陸續起身，沖洗，擦乾，換上衣服，走出澡堂時，外面清冷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夕陽的餘暉將工廠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暖金色，快到下班點了，許念安收拾收拾去接李曉蘭。
「行吧.....泡泡也好。」許念安莞爾一笑，目光掃過辦公室，看到王建平正埋頭演算，張明也在專注的看書。
許念安走到王建平身邊，小聲說：「建平，歇會兒，一起去澡堂鬆快鬆快。」
王建平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些靦腆，但也沒拒絕，許念安又走到張明桌前：「張工，一起去澡堂泡泡，忙了幾天了，放鬆一下。」
張明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窘迫，下意識的推辭：「我.....我就不去了。」
「哎呀，走吧張工，都是大老爺們，害什麼羞。」錢富貴上前就攬住張明的肩膀。
錢富貴這一嗓子，引得辦公室其他人都看過來。
許念安見狀，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小聲點，這可是翹班啊。
錢富貴嘿嘿笑著扇了扇自己的嘴，壓低聲音：「泡一泡，舒筋活血，趕緊走。」
王建平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張工，一起去吧。」
張明架不住這三人的熱情，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好吧....
」
四人一起出了辦公樓，朝著職工澡堂走去，拿著工作證，去澡堂洗澡是免費的，職工家屬的話會收點錢，像這種機械廠，工作重，又容易髒，且三班倒，所以澡堂24小時開著門。
這個點，澡堂里的人雖不多，但也有些，畢竟有他們這種心思的不在少數。
四人在換衣間脫了衣服，露出各自不同的身形，錢富貴白白胖胖，像個發麵饅頭，張明瘦削，帶著知識分子的文弱，王建平清瘦，皮膚蒼白，許念安身材勻稱，肌肉線條流暢。
錢富貴看著許念安嘖嘖兩聲，許念安白了他一眼，扯了一條大毛巾圍在腰上，當先往澡間走去。
推開澡間厚重的門，裡面霧氣蒸騰，暖烘烘的，隔絕了外面的寒氣，寬的澡間裡，牆上有兩排沖淋花灑，還有幾個長方形的水泥池子。
池子裡熱水微微蕩漾，水面漂著絲絲白氣，其中兩個池壁邊緣坐著零星幾個人。
「嚯，舒服。」四人挑了個沒人的池子，錢富貴歡呼一聲，率先試探著下了水。
許念安、王建平也跟著下去，找了個角落靠池壁坐下，溫熱的水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和連日的疲憊，毛孔都舒張開來。
張明最後一個順著池邊滑入水中，拘謹的坐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
「怎麼樣，張工，舒服吧？」錢富貴隔著水汽問。
張明含糊的「嗯」了一聲，緊繃的身體在熱水的浸泡下，慢慢放鬆下來。
四人各自靠在溫熱的水池壁邊，渾身被熱水包裹，筋骨舒展開來，同時，蒸騰的霧氣漸漸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錢富貴眯著眼，胖臉上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朝著許念安、王建平和稍遠處的張明擠了擠眼，帶著點促狹的壞笑：「哎喲，這泡得太舒服了，小弟有點意見了....哥幾個，要不.....我就在這兒解決一下？反正水是活的，一會兒就沖乾淨了..
「6
錢富貴話音未落，王建平一把扯下蓋在頭上的熱毛巾，瞪大了眼睛，隔著水汽怒視著他：「錢富貴！你敢！你要是敢尿在池子裡，我.....我回頭就找把最大的扳手給你切了。」
「哈哈哈.....」王建平放出的狠話，逗的錢富貴嘿嘿直樂。
許念安雖然知道錢富貴多半是在開玩笑，但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別胡鬧，別逼我們把你扔出去。」
許念安說完，一向沉默寡言的張明，也忍不住一本正經的說：「此舉甚為不雅，亦有違公德，錢工，你好自為之啊。」
見三人都當真了，還統一戰線的批判他，錢富貴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的壞笑更濃了：「得得得，跟你們開個玩笑嘛，瞧你們一個個緊張的，我老錢是那麼沒譜的人嗎？」
說完錢富貴把整個頭埋進了水裡，然後又探出來，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唉，這世道，連個玩笑都開不起了。看見了嘛，乾淨著呢，要不要我喝口給你們看「」
「喝。」王建平板著臉說。
「去你的。」錢富貴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把水激向王建平。
看著錢富貴這活寶，許念安為之莞爾，小小的插曲過去，氣氛更鬆弛了些。
錢富貴重新靠回池壁，撩起熱水潑在肩膀上，換了個話題：「說起來，食堂里都見不大著肉了，唉，這日子是越來越難熬了。」
「家裡也是一樣，眼瞅著沒幾天就陽曆年了，往年這時候，好歹能憑票割點肉，包頓餃子。今年可好，昨天我媳婦排了半天隊，就買到兩根光禿禿的豬尾巴骨，唉，熬湯都沒啥油水。」
錢富貴咂咂嘴，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這話，算是說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王建平也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們家那邊的副食店也是，貨架子空得能跑老鼠。菜也少，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冬儲菜，白菜、蘿蔔、土豆，吃得人臉都快綠了。聽說鄉下情況也不好，往城裡送菜的都少了。
T
張明也加入了討論，淡淡的說：「供應確實緊張。很多基礎工業原料也短缺，影響了生產，反過來又加劇了物資匱乏。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許念安聽著他們的抱怨，沉聲說：「畢竟十年了嘛，雖然結束了，但留下的攤子，收拾起來需要時間。廠里不也在想辦法搞增產節約，開發新產品嗎？總得有個過程。」
說是這麼說，想起自己為了給李曉蘭補充營養，還得去黑市碰運氣買奶粉，心裡也是一沉。
「過程？這過程也太磨人了！」錢富貴哀嚎一聲：「我現在就盼著，這新的一年，能有點新氣象。這肚子裡沒油水，幹活都沒勁兒啊。」
王建平看著錢富貴哂笑一聲：「你不是萬事通嗎？就沒點別的門路？」
「門路？」錢富貴翻了個白眼：「有門路我還在這兒跟你們泡澡？早弄只老母雞回家燉湯去了！」
王建平默然無語。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熱水漸漸帶走疲憊，幾人陸續起身，沖洗，擦乾，換上衣服，走出澡堂時，外面清冷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夕陽的餘暉將工廠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暖金色，快到下班點了，許念安收拾收拾去接李曉蘭。